第761章 风云际会南岳
陈默抬眼看着陆明，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你？你当然是留守看家了。”陈默的语气不容置疑。
“啊？”陆明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总座，这每次都是我留守看家……我也想出去看看！”
“胡闹！”陈默眉头一皱，声音微微沉了下来。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安静下来，李文田几个人也不敢出声，只是憋着笑看着陆明。
陈默站起身，走到陆明面前，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老陆，你真以为我是去游山玩水的？这次会议汇聚了全国各地的高级将领，风起云涌。咱们警卫集团军带走三个军长和一个参谋长，家里二十万弟兄谁来管？”
“鬼子虽然退了，但他们肯定在防备我们的反扑。如果日军趁虚而入，或者是出了什么乱子，没有一个镇得住场子的人在家里坐镇，你让我怎么安心去开会？”陈默语重心长地看着陆明，“把你留下，是因为只有把家里交给你，我才能在南岳放心开会，你明白吗？”
陆明听完这番话，心里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挺直了腰板，用力立正，大声回答。
“总座放心！”
陈默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回桌前，拿起那份电文在手里抖了抖。
“都回去准备吧！明早八点，准时启程。”
众人齐声应答，纷纷转身快步走出指挥部去安排军务。
……
翌日清晨，浓重的秋雾还未散去。
几辆漆黑的轿车在一队荷枪实弹的军用卡车护卫下，缓缓驶出驻地，径直向着南下的公路驶去。
陈默靠在轿车后座柔软的真皮靠背上，双眼微合。连续的高压工作让他的眉宇间带着些许倦意。
旁边位置上，张世希正借着车窗外透进来的晨光，翻阅着几份刚刚整理出来的各战区兵力简报。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各部的后勤统计都理清楚了？”陈默没有睁眼，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理清了。”张世希将几份简报用别针拢在一起，放进随身的公文包里，“总座，这一趟去南岳，怕是不轻松。我梳理了一下沿途的电报，二战区和四战区的人昨天就已经在路上了。能让大家伙这么火急火燎地赶路，说明上面催得很紧。”
陈默闻言，缓缓睁开眼睛。他看向窗外不断向后掠过的光秃树影，嘴角浮现出一抹淡笑。
“去早一点也好。早一点到，就能早一点摸清别人的底细。顺便，也能和那些平日里见不着面的老熟人们，好好联络联络感情。”
二十七日中午时分，一路风尘仆仆的车队终于抵达了南岳衡山的脚下。
这里早已是一派戒备森严的景象。
漫山遍野的枫叶红得似火，却掩盖不住山道两旁那明晃晃的刺刀散发出的寒光。
山脚下的入口处，设立了重重关卡。
几名挂着侍从室证件的军官正在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车辆停放。
车子刚停稳，王虎便利索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他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四周，这才转身替陈默拉开后座的车门。
一名挂着上校军衔的侍从室军官小步跑了过来。
当他看清下车的是陈默时，脸上立刻堆起了恭敬的笑容，猛地挺直身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陈长官好！委员长有交代，各级将领的车辆和随行警卫，一律在山下驻扎，由我们侍从室统一安排食宿。您看……”
上校的话说得小心翼翼。他自然知道眼前这位不仅是手握重兵的集团军总司令，更是委员长身边的红人。
万一对方脾气上来了硬要带兵上山，他这个小小的上校可拦不住。
陈默整了整军服的下摆，脸上的神色十分平和。
“规矩就是规矩，既然是委座的交代，我们自然要照办。”陈默转过头看向王虎，“让卫队在山下待命，不许乱跑，听从侍从室的调遣。你跟着我上去就行了。”
王虎立刻点头应下，转身去向警卫连的军官交代事项。
侍从室上校见状，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连连弯腰做出请的手势。
“多谢陈长官体谅。各位长官，请随我来，山上的住处都已经给各位安排妥当了。”
通往半山腰的石阶被清扫得一尘不染。
陈默带着张世希、王哲、戴安澜以及李文田，一行几人踩着石阶缓步上行。
山间空气清新，带着几分秋日的萧瑟，却比前线那令人作呕的硝烟味好闻太多。
随着海拔的升高，周围路过的将官也逐渐多了起来。
最先碰到的，自然是占据地利之便的第九战区将领们。长沙距离南岳不过咫尺之遥，他们可以说是最早一批抵达的。
转过一道山坳，前方是一片掩映在青松翠柏间的西式别墅群。
远远地，陈默便看到在一栋红顶白墙的别墅前，几名挂着金星的高级将领正围在一起谈笑。
站在正中间的，赫然是刚刚在长沙保卫战中大放异彩的第九战区代司令长官，薛岳。
薛岳穿着一身洗得微微发白的呢子大衣，身形削瘦，但那一双眼睛却如炬般明亮，透着一股大胜之后的锐气。
吴逸志就站在他的身侧，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似乎正在核对着什么。
陈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众将领，笑着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了过去。
“伯陵兄，好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陈默的声音中气十足，穿透了周围的嘈杂，清晰地传了过去。
薛岳闻声转过头。
当他看清来人时，那张常年带着几分冷峻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了爽朗的笑容。
他大步迎上前来，在距离陈默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两人同时抬手互敬了一个军礼。
“陈老弟，你可是让我好等啊！”薛岳放下手臂，一把拉住陈默的手腕，用力握了握，“我听说警卫集团军的车队一早就出发了，还寻思着你怎么这时候才上山。”
“一路上道路不好走，加上车队庞大，稍微耽搁了一些时间。”陈默笑着打量了薛岳一番，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这次长沙会战，伯陵兄可是打出了咱们中国军人的威风。把冈村宁次的十万大军挡在捞刀河外，小弟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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