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起灵！
父皇亲笔。
用的，还是从关中送去的笙宣。
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扶苏看得很慢。
父皇准了他所有的奏请！
北凉州和青州的官员任命；
司马贤西征孔雀王朝；
甚至赵楠笙的儒圣封号，都同意了。
只是，最后一条，让扶苏愣住了。
太子扶灵。
扶苏收起谕旨，放进袖中，“父皇说，赵老先生的葬礼，当以太傅之礼安葬。”
“由朝廷拨款，修建儒圣祠，每逢春秋祭祀。”
“赵老先生的家人，赏千金，其子赐爵关内侯。”
“父皇还说，由本太子，亲自扶灵。”
张良闻言，心头一震。
良久，张良深吸一口气，朝着咸阳方面，深深一揖，“陛下圣明。”
又聊了一些关中琐事，扶苏这才打算休息。
毕竟，这些时日，疲于奔波。
今晚，扶苏还是宿在了蒙月的小院里。
尽管其他四美的房间，都亮着烛灯。
蒙月的小腹高高隆起，已是显怀。
这种情况，扶苏肯定不会折腾她。
毕竟要等到四个月以后才行。
否则会影响胎儿。
这一夜，扶苏搂着蒙月，蒙月睡得香甜。
翌日，天还没亮，扶苏就醒了。
蒙月依旧睡得很香。
没有打扰她，扶苏轻轻走下床，穿好衣服，推门而出。
然而，刚刚走出房间的扶苏，就打了个哆嗦。
该说不说，太安城的冬月，是真的冷。
尤其是这风，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
在扶苏看来，天有常道，地有常数，人有常理，这场雪，也是为赵老先生送行的。
扶苏顶着风雪走到大厅，换上一身素衣。
早就换上了一身素衣的齐桓候在厅门口，环抱横刀，任由雪花轻轻地落在肩上。
白马义从在太子府门外列队。
过了片刻，扶苏走出府门，前往大秦学宫。
等扶苏赶到的时候，学宫外已经站满了人。
黑压压的一片，从台阶下，一直排到街尾。
站在最前面的，大多是学宫儒师，以及学宫学子。
有的学子家里穷，买不起上好的白布，便从学宫领了一条白绫，系在腰间。
后面的，则是太安城的百姓，还有从各郡县赶来的儒士。
扶苏翻身下马，走进学宫。
院中，赵南笙的灵柩，已经封盖。
赵佶跪在棺旁，披麻戴孝，眼睛红肿。
扶苏走到棺前，深深一揖。
起身后，扶苏转过身，看着赵佶，轻声开口，“该送赵老先生上路了。”
赵佶闻言，抬起头，而后向太子殿下重重磕了三个头，算是回礼，也算感谢这些时日太子殿下的照顾。
扶苏扶起他。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棺前。
这个时候，八个甲士上前，抬起灵柩。
由于赵南笙只有一个儿子，打幡的差事，就落在了张良的头上。
毕竟，张良是关中布政使。
张良身后是范增，以及关中各官员。
直到张良高喝一声，“起灵喽！”
众人这才朝着学宫门外走去。
门外，白马义从已列好队。
八百白马，八百银甲，好似雪中银龙一般。
最前面，马背上的卢广，高高举起‘秦’字大旗。
其后，两列白马义从开路。
扶苏和赵佶，并排走在灵柩前面。
灵柩的后面，是送葬的人。
雪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猛。
扶苏的素服上，落满了雪。
走了片刻，他的眉毛和睫毛上，都已经挂了一层白霜。
从太安城到七宝山，五里路。
可这样的大风大雪天气，需耗时半天才能赶到。
直到下午时分，送葬队伍才走到七宝山。
此山不高，站在山腰处，便能望见太安城。
而这里，也是扶苏为赵南笙选的墓位。
棺木下葬的时候，扶苏深吸一口气，深深一礼。
赵佶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一套繁琐的下葬礼仪，片刻后才算结束。
坟前的石碑上，刻着扶苏亲笔题写的碑文：大秦儒圣赵南笙之墓。
碑的背面，刻着八个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回到太安城的时候，已是傍晚。
扶苏刚走进大厅，就瞧见五女在厅内。
这一幕，看得扶苏诧异。
她们来做什么？
等看到大厅角落，还有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锅时，扶苏便明白了。
李嫣轻步上前，“太子殿下，喝碗姜汤，驱驱寒。”
扶苏接过，一饮而尽。
然而，这个时候，无论是张良，还是范增，或是其他官员，都站在厅门外，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有些尴尬。
毕竟，里面这五位，可都是太子夫人。
而且，有人还记得，太子殿下曾与夫人李嫣在这里......
扶苏摆了摆手，“诸位，来喝完姜汤，去去寒。”
有了太子殿下的这句话，众人才走了进来。
又喝了一碗姜汤的扶苏，把碗递给李嫣后，拉着张良走到一旁，“赵佶可安顿？”
张良闻言，点了点头，拱手开口，“回大哥，都安顿好了。
“赵佶暂时住在学宫后面的客舍里，等孝期满了，再安排差事。”
听得此话，扶苏满意点了点头。
张良办事滴水不漏，他还是非常放心的。
双眼一转，扶苏开口再言，“最近商贾如何了？”
张良闻言，拱手再言，“回大哥，不知为何，近日来，商贾似乎变得消停了。”
“愚弟询问过，此乃刘季努力的成果。”
“刘季？”扶苏挑眉。
因为平息商贾之乱，的确是他的意思。
张良点了点头，“正是刘季。”
“在刘季的安抚下，这些商贾不打算退钱了。”
“而且，更有商贾，为了表达悔过之意，还要向太安城捐钱，说是与太子殿下共进退。”
一听这话，扶苏眉头一挑。
原本，这差事交给刘季，是扶苏的权衡之计。
因为从一开始，扶苏就没指望刘季能平息此事。
然而，让扶苏万万没想到的是，刘季这家伙，竟然干成了。
看来，还是小瞧他了。
不过，这样也好，不管刘季用了什么办法，结果是好的。
这样一来，扶苏就可以全力准备开春之后的西征孔雀王朝事宜。
这个时候，一个甲士跑了进来，双手呈递给扶苏一个泥封的竹筒。
竹筒上，刻着一个‘韩’字。
扶苏明白，这是韩信送来的战报。
看来，鲜卑战事，又有新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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