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白虎，不，白灵来了
“师兄，在下丹堂学徒李月，奉命前来采集金蟾唾液。”
察觉到秦尘身上散发的凝实气息，李月不敢怠慢，连忙说明来意，并将任务清单双手奉上。
秦尘目光扫过，所需之物来自地下一层的普通魔灵。
以他如今实力，获取不难。
“走吧，我带你去。”
两人踏入魔灵塔地下一层。
阴冷腥浊的气息瞬间包裹而来，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见远处石室栅栏后扭曲晃动的黑影，低哑的嘶吼与呢喃在甬道中回荡。
李月脸色一白，下意识将师尊赐予的护身灵符紧紧攥在手里，指尖冰凉。
犹豫一瞬，她悄悄伸出手，攥住了秦尘的衣袖一角。
外间关于魔灵塔的传言太多—阴森恐怖，煞灵横行，入塔的杂役弟子，时常莫名失踪，或疯癫而出。
她本非胆大之人，此次若非师尊炼丹炸炉，急需这金蟾唾液作药引，她绝不敢踏足此地。
“若是害怕，可在外面等我。”秦尘察觉到衣袖上传来的细微颤抖。
“不、不怕的。”李月声音有些发紧，却仍嘴硬，只是攥着衣袖的手更用力了些...
两人来到九眼金蟾的石室前。
栅栏内，一只通体暗金、背上生着九只诡异眼瞳的蟾蜍，正静静伏在角落。
它似乎嗅到了威胁，蓦然抬头，背上九只眼睛同时亮起，层层叠叠的金色瞳纹骤然旋转。
嗡—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荡漾开来。
站在秦尘身旁的李月，眼神瞬间涣散，脸上浮现出迷离恍惚的笑容，嘴角甚至淌下一丝晶亮的口涎，仿佛沉醉于最美的幻梦。
她身体一软，直挺挺向后倒去。
秦尘手臂一揽，将她稳稳接住，低头看去，只见她双颊绯红，呼吸均匀，竟像是睡着了，只是眉眼间尽是满足与欢愉。
“幻术...”秦尘目光转冷，看向室内金蟾。
左手搂着昏迷的李月，右手掌心青芒一闪，数道缠绕着淡金纹路的藤蔓如毒蛇般激射而出，瞬间穿透栅栏缝隙，将那尚未来得及反应的九眼金蟾死死缠住，尖端狠狠刺入其背心要害。
金蟾剧颤，九只眼瞳同时黯淡。
与此同时，秦尘眼前光影变幻，白雾翻涌——一段属于这头魔灵的记忆碎片，汹涌灌入他的识海。
……
瘴气弥漫的密林深处，浑身暗金、体型如磨盘般的九眼金蟾正慵懒伏在一块青石上，口中叼着半截散发异香的【毒龙根】缓缓咀嚼。
忽地，天空一暗，一只缭绕着金色道纹的遮天巨手破云而下，携碾山镇海之威，直拍而来。
金蟾背脊九只竖瞳骤然怒睁，九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芒自瞳中迸射，于半空合而为一，化为一根凝若实质、缭绕着破灭气息的金色长针，逆天而上，悍然点向掌心道纹最薄弱的一环。
针尖对掌纹。
极致的锋锐对上浩瀚的厚重。
画面中蕴含的道韵与力量运用的精妙，让秦尘心神剧震。
他不仅是个旁观者，更仿佛身临其境，能清晰‘感知’到那金丹大手每一分力量流转的轨迹，更能体会到金蟾那凝聚一点、以巧破力的决绝与精妙。
“原来如此...”
半个时辰后，记忆幻象消散。
石室内，九眼金蟾气息萎靡，背上一只竖瞳已然彻底灰暗。
秦尘收回沾有淡金血液的藤蔓，沉声道：“交出唾液，我不伤你。”
金蟾腹部一阵鼓动，少顷，张口吐出一滴金灿灿、隐现玄奥纹路的粘稠液体。
秦尘将其摄入李月带来的玉瓶，封好。
此行，倒是有意外之悟。
他不再耽搁，横抱起依旧沉浸幻梦、嘴角含笑李月，转身走出魔灵塔。
…
刚踏出塔门，便迎上一道冰冷的目光。
颜如雪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正冷冷地看着他，看着他怀中昏迷不醒、衣衫微乱、脸颊犹带红晕的李月。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沉得骇人。
“哼。”
一声极冷的轻哼，仿佛带着冰渣。
她看也未看秦尘欲言又止的神情，转身，径直走回自己的石室。
“砰—”
石门重重关上，响声在空旷的塔外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与...一丝难以察觉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明了的酸涩。
秦尘看着那紧闭的石门，无奈摇了摇头。
罢了，等她气消些再说。
他将李月安置在一间空闲石屋的床上，将装有金蟾唾液的玉瓶放在枕边。
随即不再停留，快步返回自己的火洞石室，闭关消化今日所得。
…
约莫半个时辰后，李月悠悠转醒。
她坐起身，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片刻后，记忆回笼——魔灵塔、金蟾、幻术、昏迷...以及那个稳稳接住她的温暖怀抱。
脸颊蓦地飞红。
她急忙坐直，摸了摸身上衣物，并无不妥，这才松了口气。
看到枕边的玉瓶，打开一看，金灿灿的唾液安然在内，任务已完成。
她不敢久留，整理好仪容，快步离开了魔灵塔。
回到玄道宗内，刚想去任务堂交接，便遇见一位旧识—昔日她在天剑峰时的师兄。
“李师妹，正寻你呢。”师兄面露忧色：“师尊她...近日心境不佳，精神恍惚。能否劳烦你回去一趟，做些她爱吃的糕点？她素来最疼你。”
李月一怔，想起那位虽然严厉却待她极好的师尊白灵，心中挂念。
“师兄稍候，等我交接了任务，便随你回去。”
…
天剑峰，白灵居所。
室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淡淡的药草与檀香混合的气息。
白灵半倚在灵玉榻上，容颜依旧，却失去了往日明艳的光泽，眉宇间凝着一层散不去的郁色与憔悴。
她眼窝微陷，眸光不复清澈，怔怔地望着手中一幅展开的画像。
画中是个年轻男子，面容寻常，眼神却沉静锐利，正是当日在山林中夺走剑丸、以留影石胁迫于她之人。
那日归宗后，她便将自己关在这屋子。
初始几日，杀意如沸，恨不能将那人挫骨扬灰，抽魂点灯。
可每当最烈时，那枚留影石便如鬼魅般浮现，如一盆冰水浇透神魂，让她浑身发冷，动弹不得。
那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剑，是她百年清誉与道途的致命隐患。
早知今日，当初便不该存了半分戏弄与轻视...
她后悔。
悔得锥心刺骨。
恨自己竟被一个练气小辈耍弄至此。
“师尊，月儿来看您了。做了您最爱的糕点。”门外传来李月清脆的声音。
白灵指尖微颤，迅速将画像卷起，随手置于一旁几案上，面上恢复几分疏淡清冷。
“进来。”
对这个心思纯善、性子怯弱却乖巧的弟子，她向来偏爱，视若半女。
李月端着糕点推门而入，玉盘上是几块洁白如雪、点缀着淡紫果脯的精致糕点，甜香四溢。
“师尊趁热尝尝。”她笑着将糕点捧到榻边，不经意瞥见了案上那半卷的画像。
只一眼，她便认了出来。
“咦？”李月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地看向白灵：“师尊，您怎么会有秦尘师兄的画像？莫非...是看他天资不错，有收徒之意？”
白灵捏着糕点的手，骤然一顿。
她缓缓抬眸，看向李月，那双略显疲惫的眼中，掠过一丝极锐利兴奋。
“秦尘？”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凝滞的寒意，目光缓缓移至那卷画像：“你说画像上之人...叫秦尘？”
“是呀。”李月点头，不疑有他，兴致勃勃地讲起今日之事。
“秦...尘...”
她低低地念着这个名字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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