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狡猾的颜如雪，被卖的李嫣然
第十三队驻地已成废墟焦土。
秦尘将虚弱的颜如雪横抱而起，走向灵舟。
那艘飞舟自带聚灵法阵，是眼下最适合休养之所。
跟随他从死亡峡谷生还的六人—老王、老周头、韩烈等，在最初的愤怒后，已逐渐冷静。
他们站在废墟边，看着那些不成人形的尸体，心头沉重。
若非他们今日选择跟随副队长进峡谷，此刻躺在焦土中的，很可能也有他们。
“你们留守营地，协助清理。”秦尘目光扫过六人，在韩烈怀中那个始终低头沉睡的小女孩身上略顿：“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外出，更不许私自寻仇。”
小女孩太过古怪—毫无灵力波动，神识也探不透。
秦尘心中戒备，却无心深究。
眼下麻烦已经够多了。
“大人！”老王踏前一步，声音发颤：
“蛮女杀我兄弟，此仇不共戴天！
我等愿拼死一战，拉蛮狗垫背！”
“对！拼了！”
众人群情激愤。
秦尘眉头微蹙。
这些人实力太弱。
老王、老周头伤残多年，修为停滞。
韩烈旧伤沉重，十不存一。
其余三人亦非善战之辈。
带上他们，只是拖累。
但他没把这话说出口。
当面讲，实在太伤人。
还有些掉逼格...
他目光转向身侧的秦玉儿。
秦玉儿心领神会，当即踏前半步，俏脸一寒，声音清冷而锐利：
“都闭嘴！队长此行要面对的是蛮族十大高手之一的蛮女！
那是能与玉副统领正面抗衡的狠角色！
激战之中，哪有闲工夫护着你们？带你们去，是帮忙还是添乱？”
这话毫不客气，老王等人脸色涨红，却无言以对。
“住口。”秦尘适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战场搏杀并非唯一价值。
重建第十三队、整肃军纪、抚恤伤亡、探查敌情，这些同样紧要，非你等不可为。”
他看向老周头：“周老，你经验最丰。营地善后、人员安抚、情报梳理，交由你统筹。”
“老王，你熟悉营防，协助周老恢复警戒，谨防蛮族再袭。”
“韩烈...”他看向其怀中女孩：“你伤势未愈，于营中静养，照看好孩子。”
一番安排，条理清晰，各司其职。
“奴婢失言，请主人责罚。”秦玉儿躬身退后。
“属下领命！”老周头率先抱拳。
其余几人虽有不甘，也知秦尘所言在理，纷纷应诺。
此时，破空声传来。
一道火红身影凌空而至，身后跟着两名女亲卫—第八队队长叶红鱼。
她已换上一身赤红软甲，长发高束，英气逼人。
只是那张素来冷若冰霜的脸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红晕，眸光也比平日复杂。
她落地，目光直接落在秦尘脸上，开口问了一句让周围所有军士心头一跳的话：
“吴队长，我们何时启程？”
吴队长？
叶红鱼竟然主动询问一个副队长何时动身？
那句“我们”...
分明是将自己与“吴州”摆在了一同行动的位置。
周围清理废墟的军士动作都慢了，偷偷瞥向这边，心中惊诧。
叶红鱼是谁？
玉无痕麾下最得力的战将，第八队队长，筑基后期，绝色榜第八。
平日执法严明，铁面无私，对同僚冷淡疏离。
何曾见过她主动与哪位男子如此平和地商议行程？
更何况对方只是个新晋的、名声不太好的第十三队副队长！
秦尘怀中，颜如雪睫毛微颤，缓缓睁眼。
她发现自己被横抱着，耳根微热，却未挣扎。
只是将脸往他胸口埋了埋，才侧头看向叶红鱼，声音微哑：“叶队长，可愿进灵舟稍坐？”
叶红鱼娇躯几不可察地一僵。
她瞥了眼灵舟，又扫过秦尘看不出情绪的脸，以及他怀中虚弱的颜如雪，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丝烦躁。
她确实对秦尘充满探究欲—此人为何能轻易吸走她体内折磨多年的火毒？
手法更是闻所未闻。
她也确实担心孤身前往天妖森林的玉无痕，若有秦尘同行，安全更有保障。
但...邀她进灵舟？
看这两人此刻姿态，进那狭小空间，岂不是自找尴尬？
“不必了。”
叶红鱼声音更冷三分。
她不再看颜如雪，一拍御兽袋。
“啾—”
清越鸟鸣响起，一只翼展超过两丈、通体赤红如火的灵雀凭空出现，散发二阶中期妖力—正是她的坐骑【焰翎雀】。
叶红鱼不再多言，跃上雀背。
两名亲卫紧随其后。
临行前，她终究没忍住，又朝秦尘瞥了一眼。
目光复杂，似乎对秦尘没有对她发出邀请，而隐隐不悦。
旋即，焰翎雀振翅，化作赤虹破空而去。
秦尘感受到那道目光，心中苦笑。
他何尝不想邀叶红鱼同行？
此女实力不俗，又是玉无痕心腹，对北境和蛮族了解颇深，实是得力臂助。
但...灵舟之内，可还藏着一位‘烫手山芋’...
以叶红鱼铁面无私的性子...必然...按照宗规办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秦尘不再耽搁抱着颜如雪步入灵舟。
秦玉儿低头紧随。
灵舟内部简洁，仅几处蒲团与一方矮几。
角落阴影里，一道被淡金锁链缠绕、戴着金色锁灵环的身影靠坐着。
此女，正是天剑峰内门弟子李嫣然。
当初和刘青山一起围杀秦尘，一死一伤。
秦玉儿踏入灵舟，看清对方身上玄道宗内门服饰，及那张狼狈却难掩丽色的脸时，心中剧震。
主人...竟连自己的同门都敢囚禁？
还是如此容貌出众的女修？
认识秦尘不到十个时辰，他身边已出现颜如雪、叶红鱼，如今又多一位被囚的绝色...这位主人，行事之风与招惹桃花的本事，着实令人意外。
“秦！尘！”
李嫣然猛然抬头，眼中爆出刻骨怨毒，声音尖锐嘶哑：
“你要还是个男人，现在就杀了我！否则待我脱困，必叫你尝遍酷刑，碎尸万段，神魂永镇炼狱！”
她恨啊！
恨秦尘杀了她亲爱的小弟李星云。
更恨自己当日托大，反被擒拿，修为尽封，沦为阶下囚。
这些时日，她无时无刻不想激怒秦尘，逼他动手。
只要秦尘手上沾了她的血，留下印记。
李家秘法便能追踪，宗门法规亦不容杀害同门。
届时自有人为她报仇。
可秦尘心思深沉，任她辱骂挑衅，始终无动于衷，甚至将她晾在此处，让她算计落空。
“喂！你这低贱炉鼎，聋了吗？！”李嫣然见秦尘不理，怒火更炽，胸脯起伏，声音拔高尖叫。
秦玉儿站在一旁，听得心惊。
“炉鼎”？
主人还有这等身份？
她连忙收敛心神，不敢流露异色。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秦尘！你这废物！孬种！只会躲在女人裙下的软骨头！”李嫣然骂得口干。
见秦尘依旧面无表情，竟将矛头转向被秦尘轻轻放在蒲团上休息的颜如雪：
“还有你！颜如雪！你这残害同门的灾星！不要脸的荡...”
“掌嘴。”
颜如雪缓缓抬眸，眸子平静无波，舱内温度却骤然下降。
秦玉儿心头一凛，看向秦尘。
秦尘正低头整理颜如雪衣襟，闻言，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得了默许，秦玉儿再不犹豫。
她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李嫣然面前。
灵力包裹的右掌带着凌厉风声，狠狠扇下！
“啪！”
清脆耳光在舱内回荡。
李嫣然脑袋猛偏，左脸颊迅速红肿，浮现清晰五指印。
她懵了，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看着眼前这气息不过筑基初期、显然是秦尘婢女的女子。
“你...你一下贱奴婢，也敢打玄道宗内门弟...”
“啪！”
更重一记耳光，将她未完话抽回。
秦玉儿面无表情，左右开弓。
“啪！啪！啪！”
耳光声接连响起，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狠。
秦玉儿将这一年多颠沛流离、叛宗逃亡、被擒拍卖、受尽屈辱的憋闷愤恨，尽数倾泻在这掌掴中。
这胸大无脑、嚣张跋扈的李嫣然，成了最好的出气筒。
李嫣然起初挣扎怒骂，很快只剩“呜呜”痛哼。
脸肿如猪头，青紫交错，嘴角破裂溢血...
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以怨毒眼神死死瞪秦玉儿和秦尘。
颜如雪冷眼旁观，直到秦玉儿停手，才将目光落回秦尘脸上。
看着他仍戴青铜面具，她轻轻扯了扯他袖角，声音褪去冰冷，带着重伤后的虚弱与柔软：
“这里又没外人...你也不必总遮掩容貌了吧，师兄...”
秦尘动作微顿，瞥了眼角落脸肿如猪、眼神怨毒的李嫣然，又看了眼垂手侍立的秦玉儿。
略一沉默，他抬手，缓缓摘下青铜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令人屏息的容颜。
五官深邃分明，眉如墨画，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线条完美。
与他之前覆灭血屠小队、硬撼铁甲尸傀、逼退玉无痕亲卫时的霸道强悍，形成强烈反差。
秦玉儿在秦尘摘下面具瞬间，下意识抬眼望去。
只一眼，她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呼吸有刹那停滞。
她见过不少俊美男修，世家公子，宗门天骄。
但从未有一人，能像眼前这张脸，将清冷、俊美、孤傲、以及眉宇间不经意流露的深沉威严，如此完美融合。
这...这真是那个谈笑间屠灭血屠小队、挥手镇压铁甲尸傀的“杀神”？
强烈视觉与认知冲击，让秦玉儿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她慌忙垂眼，不敢再看，心中却生出一丝异样情愫。
同时，一股懊悔浮现脑海。
自己刚才扇李嫣然耳光，是不是太凶狠粗暴了？
会不会...显得没有女子该有的温雅？
她这细微神情变化，没逃过颜如雪眼睛。
颜如雪靠在舱壁，将秦玉儿那一瞬失神与脸颊微红尽收眼底，心中警铃大作。
这家伙！
去趟死亡峡谷，大半日功夫，就带回这么个容貌不俗、心思玲珑的女婢。
自己再不抓紧，近水楼台的位置，怕要被人抢先了。
不行！
绝对不行！
颜如雪美眸流转，目光扫过李嫣然和秦玉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弧度。
她看向秦尘，声音放柔，带着试探：
“秦尘，我觉得...你之前提议，其实很不错。”
秦尘收好面具，挑眉：“什么提议？”
“就是将这位李师妹...”颜如雪瞥向惨不忍睹的李嫣然，语气轻飘：
“卖到某个偏远凡人王朝的青楼里去。
如今正好，秦玉儿办事利落，又得了你赐的灵石，此事交她办，再合适不过。”
“凡人王朝...青...青楼？！”
即便脸肿如猪，意识模糊，李嫣然听到这几字，仍如遭雷击，猛地瞪大肿胀双眼，充满无边恐惧。
她不怕死！
身为修士，杀人夺宝，仇杀陨落，早有觉悟！
但...卖到凡人青楼？
那是比死恐怖千倍万倍的羞辱折磨。
那意味着她将彻底失去修为、尊严，沦为最下*玩物，在肮脏泥泞中耗尽残生。
不！绝不能！
极致恐惧驱使下，李嫣然竟找回些力气，挣扎扭动被锁链束缚的身体，肿胀变形的嘴唇费力开合，发出含糊不清、充满绝望乞求的呜咽：
“唔...不...求...求求你...秦师兄...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不要...不要卖我...”
她看秦尘的目光，再无怨毒恨意，只剩最卑微乞怜。
秦尘尚未开口，颜如雪已屈指一弹。
一道细若游丝的冰蓝符箓，快如闪电，没入李嫣然眉心。
“此乃【封灵镇魂符】，非金丹修士出手，绝难解开。符力之下，三日之内，你与凡人无异，无法动用灵力，神魂亦受禁锢，无法传递任何讯息。”
颜如雪声音清冷，让人发寒。
李嫣然身躯剧震，彻底瘫软，面如死灰。
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与灵台、周身灵力的联系被冰寒霸道力量彻底隔绝镇压。
现在的她，除这具比凡人略强健的肉身，与普通女子再无区别。
完了...全完了...
无边悔恨如毒蛇啃噬她的心。
她为何要招惹颜如雪这灾星？
为何要对秦尘出言不逊？
若能重来...
“秦玉儿。”秦尘声音响起，打断她的悔恨。
“属下在。”秦玉儿立刻收敛心神，恭敬应声。
“此女，便交由你处置。”秦尘手一挥，一枚古朴储物戒指悬浮在秦玉儿面前：
“按颜师姐所言，将其送往最偏远、消息闭塞的凡人王朝。
这枚戒指里灵石杂物，够你十年用度。
十年之内，看好她，莫让她死了，也莫让她有机会联系外界。
十年后...若她安分，可给她一条生路。”
十年？
秦玉儿伸出的手微顿。
十年...要看守这麻烦女人十年？
这意味着，至少十年内，她都无法再见主人，无法跟随在他身边...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悄然弥漫心头。
尤其在刚窥见主人真容、心中那丝异样情愫萌芽的时刻，这突如其来的漫长分别，更显苦涩。
好在...筑基修士寿元三百载，十年光阴，于漫长道途，不过一次稍长闭关。
主人赐予资源，交代重任，已是信任。
“玉儿...领命。”
秦玉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酸涩，双手接过储物戒指，紧握手心。
随即，她不再犹豫，上前一把提起面如死灰、浑身瘫软的李嫣然，转身走向灵舟出口。
踏出舱门前一瞬，她终是忍不住，极快、极轻地回眸，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那道挺拔身影。
然后，头也不回地没入外界暮色。
灵舟舱门缓缓闭合，隔绝最后光线与声响。
舱内，只剩秦尘，与靠坐舱壁、脸色苍白、眸光清亮的颜如雪。
空气忽然微妙。
颜如雪看着秦尘，狡黠一笑，眸中漾着动人波光，带着得逞的小得意。
她微微撑身，狡猾（脚滑），顺势扑进了秦秦尘的怀里，柔声道：
“秦师兄...我让你和你的‘奴婢’分开十年，你...不会怪我吧？”
秦尘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苍白俏脸，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怎么会呢？”
话音未落，他忽然伸手，一把揽住颜如雪不盈一握的纤腰，微一用力，便将她柔软娇躯整个带入怀中。
颜如雪低呼一声，猝不及防，跌坐他腿上，被他结实手臂牢牢圈住。
隔着单薄衣物，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与灼热体温，与自己冰凉身子形成鲜明对比。
秦尘低头，顺着她因动作而略显凌乱的衣襟领口，不经意露出的一小片雪白肌肤，与那下方惊心动魄的起伏轮廓。
嘴角扬起一丝玩味笑意。
然后，在颜如雪骤然加速的心跳与骤然瞪大的美眸注视下。
那揽在她腰间的手，缓缓上移，带着不容抗拒的温度与力道，抚上她纤细背脊。
最终，停在了某个柔软而敏感的弧度边缘。
指尖，甚至若有若无地，碰触到了贴身小衣的边缘系带。
颜如雪浑身一僵，呼吸瞬间停滞。
“秦尘，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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