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立威
晨光洒在云落城高耸的城楼上。
秦尘踏过城门，身后是颜如雪、萧灵儿、玉溪，以及三十名从玄阴谷带出的筑基弟子。
城道两旁，百姓挤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伸长脖子，想看看这位一日前刚在百兽宗山门刻字、三日前硬接搬山古猿三击的年轻掌教，究竟是何模样。
黑袍覆身，身姿挺拔，面容平静无波。
肩上趴着一只巴掌大小的暗金色蚂蚁，正闭目沉眠。
没有浩大声势，没有灵力威压，可他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刚至城主府前，一群人早已等候在此。
七位衣着华贵、气息尽数达到金丹中后期的中年人立在最前，身后跟着数十名家族子弟。
这便是西北百城盘踞最久的七大金丹家族，世代依附百兽宗，掌控城中近半资源与产业。
见秦尘走近，七人非但不行礼，反而同时上前一步，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为首的红脸老者赵天雄拱手，声音不卑不亢，满是对峙之意：“老朽赵天雄，代西北七族，恭迎秦掌教入城。”
秦尘停步，目光淡淡扫过七人，最终落在赵天雄脸上。
“谁主事？”
三个字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赵天雄一愣，随即怒意暗涌。
他金丹后期修为，执掌赵家百年，在西北地界也算一方人物，何曾被如此轻视？
“秦掌教，”他沉声道：“西北百城历来由我七族协理政务，百兽宗也只是收取供奉，从不过问具体事务。如今掌教接管，按惯例，当由我七族……”
话音未落。
秦尘抬手，并指如剑。
灰蒙蒙的混沌剑气自指尖迸发，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噗！噗！
两声轻响。
赵天雄身旁，两名眼神桀骜、最先露出敌意的家主，眉心同时炸开血洞。
两人表情僵在脸上，眼中残留着惊愕与不信，身体软软倒地。
鲜血顺着青石地砖缝隙蔓延，刺目惊心。
全场死寂。
剩下五位家主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僵硬，连呼吸都近乎停滞。
秦尘收回手，看向赵天雄，语气依旧平静：
“现在，谁主事？”
赵天雄嘴唇哆嗦，双腿发软。
他清晰感觉到，刚才那道剑气若是冲他而来，他一样躲不开，一样会死。
扑通。
他径直跪下。
紧随其后，四位家主、数十名家族子弟，尽数跪倒一片。
“小人赵天雄，代西北五族，叩见秦掌教！”赵天雄额头死死抵地，声音发颤：“从今往后，西北百城唯秦掌教马首是瞻，但凡吩咐，万死不辞！”
秦尘不再看他，迈步踏入城主府。
“城中有个黑虎帮，受百兽宗残余指使，煽动暴乱。”
他脚步未停，声音淡淡传入颜如雪耳中：
“半日之内，剿灭。首级悬于城门。”
“是！”
颜如雪眼中寒光一闪，转身点出十名筑基弟子，御剑疾驰而去。
秦尘步入大殿，端坐主位。立刻有执事上前躬身汇报，脸色凝重：
“掌教，百兽宗撤离时搬空三座大库，粮仓也被运走九成。如今城中存粮，仅够百万百姓支撑七日。若不尽快调粮，必生饥荒。”
殿内众人脸色齐齐一沉。
这是百兽宗留下的阳谋，摆明要让秦尘陷入绝境。
百万饥民一旦暴动，足以瞬间拖垮刚接手的混沌道宗。
秦尘沉默三息，抬手一挥。
十枚储物戒整齐落在案上。
“这是我私库储备，共计三百万斤灵谷、五十万斤肉干，即刻下发，按三月口粮足额分配。”
执事一愣，急忙劝道：“掌教，这是您的私人修炼储备，若全数赈灾……”
“去办。”秦尘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执事不敢再多言，躬身接过储物戒，匆匆离去。
消息迅速传遍全城。
半个时辰后，云落城各处设下粥棚，灵谷、肉干有序发放。
百姓起初不敢置信，直到热腾腾的米粥真正捧在手中，才终于放声大哭。
“谢秦掌教活命之恩！”
“我等愿为掌教立长生牌位！”
哭喊声、叩谢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无数百姓跪在街头，对着城主府方向重重磕头。
一个时辰后。
颜如雪归来，衣角染血，手中提着一个布袋。
她将布袋往殿前一倒，十几颗人头滚落在地，皆是黑虎帮头目，死前面目狰狞。
“黑虎帮十七名头目尽数伏诛，余党三百人降者不杀，已收押候审。”
秦尘微微颔首：“首级悬于城门，布告全城。从今日起，西北百城免税三年。百兽宗历年强征资源，凡有凭证者，至城主府登记，核实后双倍返还。”
话音落下，殿内几名原百兽宗执事浑身巨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免税三年？
双倍返还？
这等仁政，别说西北，便是整个玄州都闻所未闻！
布告一经贴出，全城彻底沸腾。
百姓疯了，原百兽宗底层弟子也疯了。
“免税三年！我家十亩灵田终于能喘口气了！”
“我爹被强征的传家宝，居然能双倍拿回？”
“秦掌教是圣人！什么百兽宗，从今往后，我只认混沌道宗！”
人群涌向城主府，登记、领粮、致谢，广场挤得水泄不通，却秩序井然。
所有人都怕因闹事，失去这来之不易的生机。
日落时分，七大世家剩余五家再次前来。
这一次，他们是带着全族诚意而来。
赵天雄跪在最前，双手恭敬奉上一枚玉简：“秦掌教，这是我五族全部产业名录、资源账册，全数归入混沌道宗。另外……”
他回头，指向身后年轻子弟：“这些是五族最优秀的三十七名苗子，恳请掌教收入门下，为宗门效死！”
秦尘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账册所记资源极为庞大，占据西北百城明面上资源的三成。
而那些少年少女，资质皆属上乘，更有三人接近上品灵根。
“可。”
秦尘收起玉简，淡淡开口：“年轻人留下，通过考核入外门。至于你们五家……”
五人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
“以往罪责，既往不咎。但今后，若有一丝异动……灭族。”
五人浑身一颤，重重叩首：“谢掌教不杀之恩！我等誓死效忠！”
夜幕降临，城主府终于恢复安静。
秦尘独坐密室，闭目内视。
胸口衣襟下，暗红色魔纹微微蠕动，如同活物。
他刚一运转混沌气，立刻有一股阴冷吸力从魔纹传来，丝丝吞噬他的本源灵力。
微弱，却持续不断。
他默默测算：以当前速度，每日被吞噬1%混沌气，百日之后，修为将跌回金丹。
届时魔纹反噬会恐怖到何种地步，无人知晓。
“六十日……”
他低声自语。
下一刻，夜琉璃的声音透过玉佩传入脑海：
“徒儿，归墟石的确在陨神渊，具体位置在混沌遗冢深处。那是上古混沌道统覆灭之地，内有混沌怨灵镇守，非混沌修士入之必死。”
“即便你有混沌体、有仙胎，生还几率也不足三成。”
“你只有六十日。六十日内取不到归墟石，魔纹反噬不可逆，你的道基……就真的毁了。”
秦尘睁眼，望向窗外清冷月色。
远处城中灯火点点，是百姓终于吃上饱饭的安宁。
他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六十日，够了。”
顿了顿，他又问：“师尊，混沌遗冢内，可有时空异常区域？”
夜琉璃似是意外，沉默片刻才道：“有传闻，遗冢深处藏有时间秘境，外界一日，内部可过一年。但无人证实——因为进去的人，全都没出来。”
“够了。”
秦尘再次开口，这一次，语气坚定如铁。
他起身走到墙边，凝视墙上玄州全图。
手指缓缓移动，最终停在玄州与沧州交界，那片被标注为绝地的黑色海域。
陨神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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