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归墟石的消息
第三十日，清晨。
秦尘正在密室调息，胸前衣襟下的暗红魔纹又烫了几分。
他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灵力还剩七成半，比预想中跌得更快。
照这个速度，别说六十日，恐怕四十日后，他就要跌回金丹了。
就在这时，密室中的空气忽然泛起涟漪。
一点琉璃色的光芒自他怀中玉佩亮起，迅速扩散，在对面凝聚成一道琉璃道裙的身影。
依旧是夜琉璃的灵身。
但这一次，她的身形明显比之前淡薄了三分，面容隐在剑光之后，却能感觉到一种掩饰不住的疲惫。
“师尊，你这…”秦尘连忙起身。
夜琉璃并未多言。
从袖中取出两件东西，轻轻放在案上。
第一件，是一块巴掌大小、边缘残缺的青铜残片，表面锈迹斑驳，但能看到模糊的星图纹路。
第二件，是一枚琉璃色的玉佩，与秦尘怀中那枚形制相仿，但内部仿佛封存着一滴液态的琉璃光华，缓缓流转。
“这是陨神渊的部分地图，”夜琉璃指着青铜残片，声音很轻，却十分凝重：“我从宗门秘库中翻出，上面记载了混沌遗冢的大致方位。”
她顿了顿，看向秦尘：“遗冢是上古混沌道统的葬地，内有‘混沌怨灵’守护，非混沌修士入之必死。即便是你，生还几率……也不足三成。”
秦尘拿起青铜残片。
入手冰凉，指尖触及的瞬间，混沌紫府内的仙胎微微一震，仿佛感受到了某种遥远的共鸣。
“多谢师尊。”秦尘收起残片。
夜琉璃又指向那枚琉璃玉佩：“这里面封存了我一道‘琉璃净世剑意’，可为你抵御一次致命攻击。但只能用一次，而且会耗尽其中剑意。”
秦尘沉默片刻，问道：“师尊，您的灵身似乎……”
“无妨。”夜琉璃摆手打断，语气平静：“推演天机、炼制剑意，总要付出些代价。你只需记住：六十日，是最后期限。
超出一日，魔纹反噬便会彻底侵蚀你的道基，届时便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秦尘点头：“弟子明白。”
夜琉璃看着秦尘，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但最终只是轻轻一叹。
“活着回来。”
话音落下，灵身溃散，化作点点琉璃光粒，没入玉佩之中。
密室重归寂静。
秦尘握着那枚新的琉璃玉佩，能清晰感觉到内部那道凌厉到极致的剑意。
他知道，师尊为了这道剑意，付出的代价绝不止“些许”。
他收起玉佩，起身走出密室。
同一时间，百兽宗。
主峰大殿，气氛十分压抑。
万兽灵君坐在宗主位上，脸色灰败，眼窝深陷。
短短三十日，他仿佛老了五十岁。
下方，三位长老垂首站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西北百城……丢了。”
“库藏被搬空三成。”
“天煞宗三位紫府……全军覆没。”
“弟子叛逃近四成，附属家族倒戈过半。”
万兽灵君每说一句，声音就更哑一分。
说到最后，他猛地抬头：“你们告诉我，百兽宗的百年基业，是不是要毁在我的手中。”
无人敢应。
就在此时。
轰！
大殿石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碎石飞溅！
一道枯瘦如柴、穿着破烂灰袍的老者缓步走入。
他头发稀疏，面色蜡黄，仿佛随时会断气，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
目光扫过众人，殿中温度骤降。
“大、大长老？！”一位长老失声惊呼。
来人正是百兽宗闭关三十年的太上大长老——枯骨真人，紫府后期修为，宗门真正的定海神针。
“废物。”
枯骨真人看都没看万兽灵君，径直走到宗主位前。
万兽灵君下意识想起身，却被一股无形的威压死死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宗门在你手上，败成这副模样。”枯骨真人声音嘶哑：“从今日起，你就在后山静心室待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一步。”
“师兄，我——”
“嗯？”枯骨真人抬眼。
万兽灵君浑身一僵，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感觉到，大长老的眼神里，真的带着杀意。
枯骨真人不再看他，转身望向殿外，声音冰冷：“传我命令。”
“第一，启动‘血祭计划’。宗门内所有筑基以上、金丹后期以下，全部编入血祭名单，分批投入血池，炼制‘血魔傀’。”
三位长老脸色骤变。
“大长老，这、这会引起弟子哗变……”
“那就杀。”枯骨真人漠然道：“不听话的，正好用来祭旗。血魔傀需三千修士精血，现在还差多少？”
一位长老颤声道：“还、还差二千七百余人……”
“那就去抓。”枯骨真人淡淡道：“附属家族、周边小宗门、散修……凑齐为止。三个月内，血魔傀必须炼成。”
“是……”
“第二，”枯骨真人继续道：“宗门内所有资源，全部集中到我这里。包括你们几个的私库，一并上交。违者，死。”
三位长老面色难看，但无人敢反驳。
“第三，”枯骨真人眼中闪过一抹阴狠：“派人盯死西北百城。秦尘那小畜生若敢离开，立刻回报。血魔傀炼成之日，便是他身死之时。”
“是！”
命令传下，百兽宗彻底乱了。
当第一批百名筑基弟子被强行押往地宫时，反抗爆发了。
但这些弟子最高不过筑基圆满，面对紫府长老的镇压，根本无力抵抗。
地宫入口，血流成河。
短短半日，百兽宗内又多了三百具尸体，全部被投入血池。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当夜，趁着守备松懈，大批弟子、执事、甚至两位金丹长老，连夜出逃。
他们不敢回自家家族，不敢投靠其他宗门，唯一的选择，就是西北百城。
因为那里，有新立的混沌道宗，有那位敢对百兽宗说“不”的秦掌教。
云落城，城主府。
秦尘看着案上的情报，神色平静。
颜如雪站在下方，语气凝重：“尘少，从昨日午夜到今晨，已有超过五百名百兽宗弟子前来投诚，其中金丹三人，筑基两百余。另外，百兽宗附属的七个家族，也派了使者，表示愿举族归附。”
“收下。”秦尘道：“但需严加筛查，混进来的探子，格杀勿论。”
“是。”颜如雪应下，又忍不住道：“但百兽宗启动血祭，炼制血魔傀，此事非同小可。血魔傀一旦炼成，战力堪比紫府后期，且悍不畏死……”
秦尘抬眼：“需要多久？”
“据逃来的弟子说，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秦尘手指轻敲桌面：“够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百兽宗方向。
“我离开后，宗门由你全权执掌。混沌卫扩至千人，阵法院加快布阵进度，内务殿做好资源储备。若百兽宗来袭，及时撤回玄道宗。”
颜如雪一愣：“尘少，你要离开？”
“去陨神渊，取归墟石。”
颜如雪脸色骤变：“可你灵力只剩七成半，此时去陨神渊太过凶险！不如等魔纹再稳定些，或者我随您同去……”
秦尘摇头：“你不必再劝。”
他转身，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递给颜如雪。
令牌正面刻“混沌”二字，背面是一枚缓缓旋转的道种虚影。
“混沌道令。持此令，可调动金角蚁，可开启护宗大阵全部威能，可代行宗主一切权限。”
颜如雪双手接过，眼圈微红：“尘少，您一定要回来。”
“会的。”秦尘顿了顿：“走之前，我还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秦尘并未直接回答。
下一刻，他已踏空而起，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剑光，直射百兽宗方向！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气爆云！
颜如雪追出殿外，只看到那道剑光已消失在天际。
百兽宗，山门。
守门弟子正在打盹，忽然感觉天色一暗。
他抬头，只见一道黑袍身影不知何时已悬在山门上空，正低头俯瞰。
“秦、秦尘？！”弟子骇然失色，连滚带爬的冲向警钟。
秦尘并未理会。
他只是抬手，对着百兽宗那笼罩全山的护宗大阵，轻轻一点。
指尖，混沌气凝聚，化作一柄长达百丈的灰蒙蒙巨剑。
一剑斩落。
嗤啦！
百兽宗护宗大阵的光幕，从顶端开始，裂开一道长达千丈的缝隙！
裂缝边缘，混沌气疯狂侵蚀，阵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崩碎！
三成。
这一剑，斩破了护山大阵整整三成的阵基！
“敌袭！！！”
警钟长鸣，无数弟子、长老从各处冲出，但看到空中那道黑袍身影，看到那被一剑斩破的大阵，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不敢上前。
紫府修士踏空而来，看到大阵破损，眼中杀意暴涨：“秦尘，你找死！”
秦尘看都没看他，只是对着山门右侧那面玉璧，凌空刻字。
指尖混沌剑气吞吐，一笔一划，深深刻入玉璧：
“再敢惹我，灭宗。”
字字如剑，透壁三尺！
“秦尘！！”紫府修士厉喝：“你真当我百兽宗无人？！”
秦尘回头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枯骨真人浑身一僵，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感觉到，秦尘的眼神里杀意。
震慑住此人。
秦尘转身，踏空离去。
从出现，到斩阵，到刻字，到离开，全程不过十息。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百兽宗山门前，才轰然炸开。
“大阵……大阵破了三成？！”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啊！”
“完了……全完了……”
弟子们崩溃痛哭，长老们面无人色。
紫府修士站在原地，死死盯着玉璧上那八个字，胸口剧烈起伏：“秦尘……秦尘！！！”
他仰天嘶吼，声音凄厉如鬼。
而此刻，秦尘已踏上传送阵。
目标：陨神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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