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激战
遗迹开启的具体时辰未定，但聚集的人已足够多。
五大势力核心区域外围，自然形成了一个临时坊市。
修士们就地摆摊，以物易物，或交换情报，或处理手头用不上的资源，为进入遗迹做最后准备。
秦尘在坊市中缓步而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一个个摊位。
他需要一件东西。
能够暂时屏蔽或混淆遗迹内可能存在的、针对混沌气息感应的宝物。
混沌塔虽能遮掩，但若遗迹内禁制特殊，或有神王级探查手段，仍需额外保险。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角落的老者摊位上。
老者修为不高，仅金丹圆满，摊位上摆的大多是些残破的古物、不明用途的矿石、以及几枚气息晦涩的骨片。
吸引秦尘的，是摊子角落一块巴掌大小、灰扑扑、边缘不规则的石片。
石片毫不起眼，甚至没有灵力波动，但秦尘紫府中的混沌塔，却在此刻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渴望。
混沌古残片。
蕴含极其稀薄的混沌本源，可被混沌塔吸收，加速修复。
“此物何价？”秦尘指向那石片，声音沙哑。
老者抬头，见问话者气息深沉冷冽，不敢怠慢，恭敬道：“道友好眼力，此物是晚辈祖上传下，虽不知用途，但坚硬无比，真神兵刃难伤。若道友喜欢，十枚……不，五枚上品神晶即可。”
秦尘没还价，直接取出五枚上品神晶递过去，便要取那石片。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石片的刹那！
一只穿着锦缎云靴的脚，突兀地踩在了石片上，也踩在了秦尘伸出的手上。
靴底传来不轻不重的力道，带着明显的侮辱意味。
“啧，这破烂玩意味道倒是奇特，本少要了。”
王阳不知何时出现在摊位前，身后跟着那两名真神境护卫。
他摇着折扇，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蹲的秦尘，脸上挂着戏谑的笑，脚还碾了碾。
秦尘动作顿住，缓缓抬头，看向王阳。
眼神平静，但深处那抹冰寒，几乎要溢出来。
摊主老者吓得脸色发白，缩到一边，不敢出声。
周围目光瞬间汇聚过来，不少人认出冲突双方。
王家嫡系王阳，和最近小有名气的凶悍散修秦尘。
有好戏看了。
“王阳师兄，你这是做什么？”陆玲闻讯赶来，见状连忙上前，试图拉开王阳的脚:“秦尘道友已付过神晶，此物已归他所有。还请师兄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王阳嗤笑，非但不挪脚，反而加重了力道，靴底几乎要嵌进墨辰的手背。
“陆玲师妹，你太玄教如今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一个下界来的贱奴散修，也配跟本少抢东西？
他付了神晶？
本少出双倍！”
他斜睨着秦尘，语气充满恶毒的快意：“松开你的脏手，这破烂，本少踩过，就是本少的了。
拿着你的神晶，滚回你的臭水沟去。这遗迹，不是你这种贱民该来的地方。”
说着，他脚上用力，竟是想生生将秦尘的手踩进地面，同时另一只手探出，要去抓那石片。
陆玲脸色涨红，又急又怒，却不敢真的对王阳动手，只能再次劝阻：“师兄！遗迹开启在即，何必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墨辰道友是我请来的……”
“你请来的？”王阳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充满讥讽:“陆玲，你给我听好了！
太玄教与我王家同气连枝，你竟自降身份，与这种散修贱奴为伍。
简直是丢尽了我上界修士的脸面！
今日，我便替你师长，好好管教管教这不长眼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眼神一厉，踩在秦尘手上的脚猛地抬起，然后以更快的速度，狠狠朝着秦尘的头颅踏下！
这一踏蕴含真神后期的灵力，若是踩实，足以将寻常真神初期的头颅像西瓜一样踩爆！
“住手！”陆玲骇然惊呼，想拦已来不及。
周围响起一片低呼。
王家这位，是要下死手！
在这临时坊市，众目睽睽之下！
秦尘低着头，保持着半蹲伸手的姿势，仿佛被吓傻了，一动不动。
王阳眼中闪过残忍与得意，脚下毫不留情。
就在那靴底即将触及秦尘发梢的瞬间！
秦尘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格挡。
他那只一直被踩着、仿佛无力反抗的右手，五指猛地一曲一扣，如同铁钳，精准无比地扣住了王阳脚踝上方三寸的跟腱部位！
王阳只觉得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和酥麻，整条腿的力道瞬间泄去大半，下踏之势骤然凝滞。
下一刻，他视野天旋地转。
秦尘扣着他脚踝的手，顺势向侧后方一扯、一拧！
王阳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带的失去平衡，凌空侧翻！
与此同时，秦尘一直低垂的头，终于抬起。
眼中再无半分漠然，只剩下冰冷刺骨、如同万载玄冰的杀意。
他右手拧着王阳脚踝将其甩起，左手成拳，自下而上，一记精准狠辣的短促勾拳，轰在王阳因侧翻而暴露无遗的左肋！
咔嚓！
清晰无比的骨裂声，在突然死寂下来的坊市中，显得格外刺耳。
“啊！”王阳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整个人被这一拳轰得向上弓起，口中鲜血混合着胃液狂喷而出。
但这还没完。
秦尘拧着他脚踝的右手，顺势向下一抡！王阳像条破麻袋般被砸向地面！
在即将触地的前一瞬，秦尘松手，闪电般踏前一步，左腿膝盖如同攻城重锤，狠狠顶在王阳因下砸而自然张开的腹部！
“呕！”
王阳双眼暴凸，第二次喷出的，已经是夹杂着内脏碎块的血污。他整个人被这一膝顶得向后上方抛飞。
两名护卫此刻才从这电光火石的变故中惊醒，目眦欲裂，狂吼着扑上。
一人持刀斩向秦尘后颈，一人挥爪掏向秦尘心窝。
真神后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杀意凛然。
秦尘仿佛背后长眼，在刀光及爪影临身的刹那，身形诡异地一矮、一侧。
持刀护卫只觉眼前一花，目标消失，紧接着手腕传来剧痛。
他的手腕已被秦尘抓住，反向一折！
骨裂声再起，长刀脱手。
秦尘夺过长刀，看也不看，反手向斜后方一捅！
噗嗤！
刀尖从另一名挥爪护卫的肩胛骨下方透入，从前胸透出，将其刺了个对穿。
护卫惨叫着踉跄后退。
而秦尘，已借着反手捅刺的力道，身形扭转，一步踏出，追上了尚在半空中、因剧痛和重击而意识模糊的王阳。
他右手如电探出，一把抓住了王阳的脖颈，将其凌空提起。
王阳满脸血污，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痛苦，四肢徒劳地挣扎。
秦尘看着他，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他左手握拳，手臂后拉，肌肉贲张，混沌体大成的力量在拳锋凝聚，却没有半分混沌气外泄，只有最纯粹、最蛮横的肉身之力。
然后，一拳轰出。
轰！！！
这一拳，结结实实，轰在了王阳的胸口。
没有花哨的光芒，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声沉闷到让人心头发颤的撞击声。
王阳胸口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护体神光如同纸糊般破碎。
他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最终重重砸在百丈外王家阵营边缘的一面旗帜杆上，将那精铁所铸的旗杆都撞得弯曲。
落地后，又翻滚了十几圈，才瘫软在地，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满口牙齿，混合着血沫，散落一地。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临时坊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依旧站在原地，缓缓收回拳头，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的黑衣散修。
看着他弯腰，从王阳靴底，捡起那枚灰扑扑的石片，随手收入怀中。
然后，他抬眼，目光扫过瘫软的王阳，扫过那两个重伤的护卫，最后，平静地看向远处脸色铁青、周身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王家天神长老王忠。
秦尘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上界的血……”
“也是腥的。”
话音落下，他转身，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回太玄教阵营边缘，那个他之前调息的土坡，盘膝坐下，闭目。
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血腥、暴烈的碾压战斗，与他无关。
直到此时，倒吸冷气的声音，惊呼声，低语声，才轰然炸开，如同沸水。
“三……三招？不对，是连续动作，几乎一气呵成！”
“真神初期，碾压真神后期？那两名护卫也是真神后期啊！”
“何止碾压……是虐杀！那王阳，怕是废了！”
“这墨辰……肉身得多恐怖？战斗意识得多可怕？”
“他最后那句话……太狠了！”
王家阵营，王忠须发皆张，恐怖的天神威压轰然爆发，死死锁定秦尘，就要一步踏出，将其碾碎。
“王忠长老，息怒。”
太玄教那位一直闭目的紫袍长老，不知何时已睁开眼，淡淡开口，同时一股同样浩瀚的天神威压升起，隐隐与王忠对峙。
“小辈冲突，技不如人，怨不得谁。遗迹将开，正需人手。墨辰小友乃我太玄教所邀，还望王长老，以大局为重。”
王忠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秦尘，又看了一眼远处生死不知的王阳，眼中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但最终，在紫袍长老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下，他重重冷哼一声，收起威压，拂袖转身，朝着王阳掠去。
必须先救人。
紫袍长老看了秦尘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又重新闭目。
混元宫阵营，执事刘海抚掌轻笑，对身旁弟子低语：“好一个墨辰。杀伐果断，隐忍狠厉，是个人物。”
九寒宫那位女修，冰冷的眸子里也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多看了秦尘一眼。
陆玲站在原地，看着秦尘的背影，又看看一片狼藉的现场，手心全是冷汗，心中后怕之余，竟隐隐生出一丝寒意。
这墨辰……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得多。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秦尘，依旧闭目盘坐，呼吸平稳。
只有袖中，那紧握过石片的手，微微松开。
第一笔利息，收了。
接下来，是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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