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千里大追逃!
燕山仓燃起的大火,映红了半边天。
当两名千夫长的头颅和粮仓被焚的消息,一同被快马送回鞑子王庭大营时,整座营地陷入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主帅拓跋宏的王帐内,传出一声怒吼。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一只镶嵌着宝石的金杯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南征大元帅拓跋宏此刻脸上再无平日的沉稳。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区区千余人的南朝步卒,竟敢深入我腹地百里!”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上面的地图和羊皮卷散落一地。
“烧了燕山仓!杀了我两名千夫长!这是耻辱!天大的耻辱!”
帐下的将领们个个低着头,不敢出声。
燕山仓是大军南下的命脉之一,储存了足够五万大军消耗半月的粮草。如今,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两名千夫长的阵亡。那都是跟随他多年的悍将,每一个都能以一当十。现在,他们的头颅却被敌人当作战利品带走。
这支汉军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权威的公然挑衅。
“查!给我查!”拓跋宏的声音嘶哑,“这支汉军的统帅是谁?”
一名亲卫颤抖着声音回答:“元帅……根据逃回来的散兵说,领军的人,名叫林年。”
“林年……”
拓跋宏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传我将令!”他霍然转身,对着帐外吼道,“所有在外游弋的狼骑,全部转向!放弃一切目标,给本帅把这支汉军找出来,碾碎!”
“本帅要用他们的人头,在雍城城下,垒起一座京观!”
……
归途,比来时更加艰险。
林年率领戊字营,轻装简行,在山林间艰难地向南穿行。烧毁燕山仓的代价,是陷入了无穷无尽的追杀。
鞑子的反应极快。
从第二天开始,他们的斥候便如跗骨之蛆,不断在视野尽头出现。他们远远地缀在后面,不断召唤同伴。
“将军,左前方五里,发现鞑子游骑,约有百人!”
斥候从山岗上飞奔而回,带回最新的军情。
队伍里有些慌乱。
林年勒住马缰,扫了一眼地图:“不必惊慌,这是鞑子的先头部队,在试探我们。”
他的战场直觉早已预警,被窥伺的危机感始终挥之不去。
“王大麻子!”
“末将在!”
“带五十个弟兄,从右翼山坡绕过去,给他们来一下狠的!记住,速战速决,不要恋战!”
“得令!”
王大麻子舔了舔嘴唇,带着人马悄然脱离队伍。
半个时辰后,远处传来一阵短暂急促的厮杀声,很快便平息下来。王大麻子带着人回来,马鞍上挂着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
“将军,解决了!”
可鞑子的包围圈,正在不断收紧。
他们甩掉了一波又一波的追兵,但敌人却越聚越多。
终于,在第三天黄昏,当他们抵达一处名为“风狼口”的隘口时,前方的道路被彻底堵死。
隘口两侧是无法攀爬的峭壁,唯一的通道上,黑压压的鞑子精锐骑兵严阵以待。黑色的铁甲在夕阳下反射着暗红的光,一面绣着黑色苍狼的战旗迎风招展。
人数,至少三千。
王大麻子啐了一口唾沫:“妈的,是鞑子的黑狼骑!”
黑狼骑是拓跋宏麾下的精锐,每个士兵都身经百战。
这一次,再也无法绕开了。
“将军,我们怎么办?”一名百夫长声音干涩。
林年没有回答。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刀,又从背后取下那杆陪伴他杀穿敌营的铁枪。
“戊字营!”
他调转马头,面向身后八百多名疲惫的士兵。
“想活命吗?”
无人回答,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他。
“想回家的,就随我杀出一条血路!”
林年骤然举起长枪,枪尖直指前方的敌阵。
“结阵!死战!”
“死战!”
“死战!”
八百人齐声怒吼,声势骇人。
战斗轰然爆发。
鞑子的黑狼骑没有劝降,没有废话,直接发起了冲锋。三千铁骑同时策马,地面开始震动。
“前排,举盾!长枪手上前!”
林年独自一人一骑,冲在阵型最前方。
“杀!”
他怒吼一声,第一个迎上了涌来的敌人。
铁枪如电刺出,洞穿了最前方一名鞑子骑兵的喉咙。滚烫的鲜血溅了他一脸,那名骑兵连人带马轰然倒地。
林年手腕一抖,枪杆横扫,将侧面两名骑兵扫下马背。
他一人一枪,硬生生扛住了敌人的第一波冲击。
戊字营的士兵们见状,士气大振。
“杀啊!”
他们在狭窄的隘口结成盾阵,死死抵住了数倍于己的敌人。
战斗从一开始就异常惨烈。
刀剑碰撞声、骨骼碎裂声、临死前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鲜血很快染红了风狼口的土地。
一名戊字营的士兵被长刀砍中肩膀,他却不管不顾,抱着面前的敌人一同滚下马,用牙齿死死咬住了对方的喉咙。
另一名士兵身中数箭,在倒下前,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的长枪捅进了一名鞑子骑兵的战马腹部。
人人死战,寸步不退。
林年的身上也挂了彩。一支冷箭擦过他的臂膀,带出一道血槽。他的后背,被一柄马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他浑然不觉,依旧浴血奋战。只要林年不倒,身后的士兵就不会后退。
激战持续了数个时辰。
戊字营的阵线数次濒临崩溃,却又被林年一次次强行顶了回来。
敌人的尸体在阵前堆起了半人高,戊字营的伤亡也已超过百人。
就在这时,林年注意到一个机会。
敌人的前锋部队开始后撤,准备与后方的部队轮换。阵型衔接的瞬间,出现了一丝混乱和空隙。
就是现在!
“全军听令!”林年的声音因为力竭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遍战场。
“随我,决死冲锋!”
他狠狠一夹马腹,坐下那匹同样伤痕累累的战马发出一声悲鸣,带着他决然地冲向敌阵。
“冲啊!”
残存的戊字营士兵爆发出最后的力气,跟随着主将向前冲去。
一名鞑子百夫长注意到了林年,他笑着挥刀,想要拦下这个汉军头领。
林年看都没看他,手中长枪脱手飞出。
“噗!”
长枪自那名百夫长胸口贯入,巨大的力道带着他的尸体倒飞出数米,将后面几名骑兵一同撞翻。敌人的指挥为之一滞。
鞑子的阵线彻底乱了。
林年拔出腰间的佩刀,一路砍杀,硬生生从混乱的敌军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当他们冲出风狼口,身后只剩下不足七百人。
活下来的人,个个带伤,人人浴血。他们的眼神中再无稚嫩和恐惧,只剩下坚毅。
他们不敢停留,继续向南狂奔。
又是一整夜的亡命奔逃。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精疲力竭的部队终于翻过一道山梁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远处,一座雄城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雍城!
“是雍城!我们回来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幸存的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有人扔掉兵器,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相互拥抱着,喜极而泣。
林年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终于能放松片刻。
然而,就在此时,他心头一紧。
他霍然回头望去。
只见他们来时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线。
那道黑线迅速扩大,变成一片黑压压的骑兵,无数的旌旗在风中招展。
追兵!
而且,是鞑子的大部队!
数量,不下五千骑!
“敌袭!”
林年双眼通红,用尽全力嘶吼。
上一刻还充斥着欢呼的脸庞,此刻只剩下煞白和惊恐。士兵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死死地望向后方。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前方的雍城。
所有人,都将求生的目光投向那座雄伟的城池。
然而,雍城的城门,依旧紧闭。
(https://www.wshuw.net/3521/3521360/41173205.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