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山雨欲来！
林年扶着刘瑾，动作更像是押送。
两人并辔而行。
身后跟着林年的亲卫队，再往后，是黑虎营的大部队和士气低落的禁军。
“刘公公，一路辛苦了。”
林年的声音不大，但清楚的传进刘瑾的耳朵里。
“待会儿进了城，先去驿馆歇歇脚。我已经让人备好了酒菜，为你接风洗尘。”
刘瑾身子一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不敢劳烦林统领，咱家……咱家不累。”
他现在没有心思吃酒，只想离这个煞星远一点。
“应该的。”
林年语气平淡，刘瑾却听出了其中的寒意。
“您是天使，代表的是皇上。我们雍城再穷，也不能失了礼数。这要是传回京城，说我们怠慢了钦差，可是大罪。”
刘瑾听到这话，胸口发闷，牙都快咬碎了。
你还知道咱家是钦差？
还知道这是死罪？
刚才当着三千禁军的面，把咱家的脸面踩在脚下，就不是死罪了？
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一个字也不敢说出口。
他只能哆哆嗦嗦的应和：“林统领……言重了，言重了。”
林年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太监比他想的还要软弱。
不过也好，一个听话的傀儡，总比有自己想法的废物好用。
他不仅要刘瑾帮他脱罪，还要利用刘瑾在京城为他办事。
“对了，刘公公。”
林年看似随意的问道，“您这次来雍城，除了彻查军务，皇上……还有没有别的旨意？”
刘瑾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打起了精神。
他知道，正戏来了。
这才是林年的真正目的。
他小心翼翼的斟酌词句，谄媚的笑道：
“林统领说笑了，咱家就是奉旨来查案的。”
“现在案子已经水落石出，都是赵德、钱五这些奸佞在作祟，和李将军、和您，没有半点关系。”
“咱家回去之后，一定如实向皇上禀报，为您和李将军请功！”
“只是请功？”
林年的声调陡然一沉。
刘瑾浑身一颤，差点从马上栽下去。
他惊恐的看着林年，对方眼神平静，但那平静之下的野心让他如坠冰窟。
林年不满足。
他不仅要借自己的手，把违抗军令、擅杀叛将的罪名，全都洗成当机立断、为国除贼的功绩。
他还要更多。
刘瑾的脑子飞速转动，汗珠从他鬓角渗出。
他知道，自己的身家性命，全在接下来的一念之间。
他咬了咬牙，压低声音，用耳语般的音量说道：
“林统领，您……您放心！”
“咱家回去之后，会向皇上呈上一份万言血书！”
“就说……就说咱家奉旨前来，察觉雍城有变，但苦于兵力不足，无法行动。”
“幸得林统领您深明大义，主动配合，里应外合，这才一举将赵德通敌叛国的集团连根拔起！”
“此次大捷，首功在您！”
“咱家……咱家只是从旁协助！”
这番话一出口，刘瑾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知道，自己的脸面和前程，已经亲手撕碎，彻底成了林年向上爬的垫脚石。
林年听完，这才露出些许笑意。
“刘公公果然是深明大义，忠君体国的人。”
他拍了拍刘瑾的肩膀，语气重新变得亲切。
“有您这样明事理的钦差在，是我们雍城将士的福气，也是大越的福气。”
“以后，雍城的事，还要多仰仗公公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刘瑾连忙点头哈腰：“一定，一定！林统领但有吩咐，咱家万死不辞！”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这条命算是彻底卖给林年了。
两人说话间，已经穿过长长的门洞，进入雍城主街。
街道两旁，不知何时站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
他们看着这支奇怪的队伍，一个黑甲将军押着一个红袍太监，身后跟着杀气腾腾的黑虎营和垂头丧气的禁军，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说钦差大人来查办李将军和林将军的吗？
怎么看着像是钦差大人被林将军给查办了？
人群中，有人眼尖的看到了林年身后，高高挑在枪尖上的那颗人头。
“那……那是钱五！黑虎营的钱统领！”
“他怎么死了？还被林将军挑着人头？”
“我听说，钱五带着人叛变了，想打开城门放鞑子进来！是林将军带兵杀回来，把他给宰了！”
“什么？！这个畜生！竟然想放敌人进来！”
“林将军威武！杀了这叛徒！”
百姓们议论纷纷，事情的真相很快在人群中传开。
当他们得知，是钱五勾结赵德，通敌叛国，而林年不仅在城外大破鞑子，还及时回援，斩杀叛将，保住了雍城时，所有人都激动起来，欢呼声响彻街道。
“林将军是大英雄！”
“杀了叛徒！保卫雍城！”
百姓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他们看向林年的目光，满是感激。
在这朝不保夕的边关，一个能保护他们、为他们斩杀叛徒的将军，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听着耳边的欢呼，看着那些灼热的目光，林年也感觉热血上涌。
这就是民心。
这就是他用命换来的。
他挺直脊梁，目光扫过一张张淳朴又激动的脸，属于军人的责任感让他握紧了拳头。
他身旁的刘瑾听着这些欢呼，面如死灰。
他这次来雍城，不仅没能完成任务，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
就在这时，前方街角处，一骑快马飞奔而来。
马上骑士一身戊字营的装束，是王大麻子手下的亲兵。
那亲兵冲到近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激动的发颤：
“报——！林统领！”
“王将军已经追上李将军，李将军……李将军正率部返回雍城！”
“预计半个时辰后，即可抵达南门！”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一静。
百姓的欢呼声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林年。
李将军回来了。
那个雍城真正的主心骨，回来了。
林年违抗军令，擅自带兵回城，还杀了黑虎营的人，整合了兵权。
现在，李牧之回来了，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连刚才还一脸死灰的刘瑾，眼中也重新有了神采。
李牧之治军极严，最重军法，林年这次犯的是天大的忌讳。
或许，自己还有翻盘的机会？
林年面色不变，视线投向远方城门的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面熟悉的帅旗。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开口，声音清晰有力：
“传我命令，大军原地休整，准备迎接李将军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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