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夺权?你算什么东西!
三天后,雍城北门。
黄沙漫天。
一支几百人的队伍,拥着一辆华贵马车,缓缓驶入城中。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四品御史官袍的中年文官。
他面容白净,蓄着山羊胡,眼神阴沉,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傲慢。
他,就是当朝都察院右都御史,新任雍城监军,张谦。
按照规矩,李牧之和林年需要带城里所有校尉以上的将官,出城十里迎接。
但此刻,北门大开,吊桥放下。
偌大的城门内外,除了几个无精打采的守城兵,连一个迎接的军官影子都没有。
张谦的脸色,当场就黑了下来。
“放肆!”
他旁边一个幕僚按捺不住,指着城门官破口大骂:“监军大人驾到,李牧之、林年为何不来迎接?他们想造反吗?”
那城门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瞥了他们一眼,有气无力地说道:
“李帅说了,军务繁忙,没空。”
“林统领也说了,他要操练新兵,走不开。”
“让监军大人您自己进去,去驿馆候着便是。”
张谦气得浑身发抖,一张白脸血气上涌。
他是皇帝亲封的监军!
这帮边关的丘八,竟敢如此折辱于他!
“反了!真是反了!”
张谦指着城楼,声音尖利:“本官要立刻上奏陛下,弹劾李牧之拥兵自重,目无朝廷!弹劾林年骄横跋扈,藐视上官!”
他声嘶力竭,城楼上下的士兵却像看耍猴一样看着他,甚至有人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
在这些雍城老兵油子眼里,只有一个人是他们的天。
那就是能带他们打胜仗、吃饱饭、为兄弟报仇的林统领!
至于什么狗屁监军?
屁都不是!
张谦骂得口干舌燥,也没讨到半点便宜,他铁青着脸,一甩袖子。
“走!进城!”
“本官倒要看看,这雍城,到底还是不是大越的王土!”
一行人黑着脸进了城,直奔城中驿馆。
可他们刚到驿馆,就被一队盔明甲亮的黑虎营士兵给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啊张大人。”
带队的黑虎营都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驿馆现在住着刘公公。林统领有令,为保刘公公安全,任何人不得靠近。”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张谦的幕僚色厉内荏地叫道,“刘公公乃是钦差,你们这是要软禁朝廷命官!”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那都头冷笑一声:“我等是在保护刘公公。倒是张大人您,舟车劳顿,还是赶紧找个地方安歇吧。我听说城西的大车店就不错,还算干净。”
“你!”
张谦气得心口发闷,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让他一个堂堂朝廷四品大员,去住大车店?
这简直是把他的脸按在泥水里踩!
最后,张谦一行人只能在亲兵的护卫下,灰溜溜地在城里找了间普通民宅,暂时住下。
当天下午,张谦便拿着皇帝圣旨,气势汹汹地闯进黑虎营驻地,直扑中军大帐。
他要在所有人面前,把今天丢掉的面子,连本带利地找回来!
此时,林年正在大帐里,和王大麻子、李三等心腹将领,围着沙盘研究城防布置。
“报!监军张谦,持圣旨求见!”
“让他进来。”
林年头也没抬,继续在沙盘上插着令旗。
很快,张谦黑着一张脸,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他预想中林年率众跪迎的场面,并未出现。
林年背对着他摆弄沙盘,恍若未闻。
帐内其他将领也只是瞥了他一眼,便继续低头研究,没有一人起身行礼。
“林年!”
张谦厉声喝道:“本官乃陛下亲封的监军,总领雍城军资调度、城防稽查之权!你见官不拜,见旨不跪,是何道理?”
林年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掸了掸手上的沙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哦?原来是张大人到了。恕罪,方才研究军情太过投入,未曾察觉。”
他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没有半分歉意。
“张大人一路辛苦。不过,军中没那么多繁文缛节,武将见面,抱拳即可。”
“至于跪礼嘛……”
林年顿了顿,眼神骤然转冷。
“我林年,上跪天地君亲师,下跪袍泽父母官。你张谦,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跪?”
“你!”
张谦被噎得瞠目结舌,指着林年的手都在哆嗦。
帐内的王大麻子等人,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粗豪笑声。
“放肆!林年,你竟敢公然顶撞本官!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张谦气急败坏地吼道。
“王法?”
林年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凌厉的目光逼视着张谦。
“在雍城,军令如山!我林年的话,就是王法!”
“张大人,我敬你是朝廷派来的,给你几分薄面。但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来‘监’军,不是来‘领’军的!”
“雍城的兵,归我林年管!”
“雍城的防务,由我林年说了算!”
“你要的军备物资,到了之后,我会按需分配用,不着你来‘总领’!”
张谦被林年的气势逼得后退一步,反应过来后,脸上又羞又怒。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明黄的圣旨,高高举起。
“林年!你好大的胆子!此乃陛下圣旨,白纸黑字,御笔亲书,本官总领雍城一切军资调度、城防稽查!你这是要抗旨不尊吗?”
他以为搬出皇帝,就能压死林年。
但是,林年只是瞥了一眼那卷黄绫,唇边漾开一丝讥诮。
“圣旨?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这个道理,张大人不会不懂吧?”
“更何况……”
林年的声音压低,如同鬼魅般凑到张谦耳边。
“刘公公还在我手上,他那份平叛大捷的奏折,可是把你的好主子赵尚书也牵扯进去了。”
“你说,若是我让刘公公再写一份奏折,告诉陛下,赵德通敌的背后,真正的主谋是赵无极,而你张谦,就是赵无极派来毁灭证据、剪除异己的鹰犬……”
“你猜,陛下是信你这道不知真假的圣旨,还是信我手上的人证物证?”
张谦的脸色,瞬间由紫转白,冷汗涔涔而下。
他终于明白赵尚书为何要他火速赶来。
林年这个疯子!
他不仅拿捏了刘瑾,手上还攥着足以倾覆赵家的惊天雷!
他此来雍城,不是来作威作福的,是来送死的!
看着张谦惨白的脸,林年心中冷笑。
跟我玩权术?你道行还浅了些!
他直起身子,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对着帐外朗声道:
“来人!”
两名亲兵立刻大步入帐。
“张大人初来乍到,一路辛苦,想必是累了。送张大人回府休息!”
“另外,传我将令!从即刻起,监军府邸方圆百步,列为军事禁区!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违令者,以通敌论处,斩!”
这分明是要将他也一并软禁!
“林年!你……你敢!”
张谦又惊又怒,指着林年,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完整。
“拖下去。”
林年懒得再与他废话,挥了挥手。
“是!”
两名亲兵如狼似虎地冲上来,一左一右架起张谦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出了中军大帐。
帐内,王大麻子等人全都看傻了。
卧槽!
太猛了!
那可是皇帝派来的监军,正儿八经的朝廷大员,老大说软禁就给软禁了?
这胆子,简直比天还大!
“看什么看?不用操练了?”林年回头瞪了他们一眼。
“是是是!这就去!”
王大麻子等人一个激灵,屁滚尿流地跑出大帐,吼着组织部队操练去了。
整个大帐,瞬间只剩下林年一人。
他走到沙盘前,看着上面代表雍城的模型,目光沉凝。
软禁张谦,不过是权宜之计。
他知道,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赵无极的后手,绝对不止于此。
而最大的威胁,始终来自北方。
他抬头望向沙盘的最北端,那里,用血红色的石子,标记着鞑子的王庭。
“拓跋宏……”
林年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根据邀月楼的情报,鞑子新任大汗拓跋宏,是一个比他父亲更具野心,也更残忍狡猾的枭雄。
黑风口的惨败,燕山仓被毁,对鞑子而言是立国以来未有之奇耻大辱。
以拓跋宏的性格,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一场席卷整个北境的风暴,恐怕很快就要来了。
林年双眼微眯,透出森然杀机。
在那之前,必须把张谦这颗埋在身边的钉子,彻底拔掉!
永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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