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猎人?还是猎物?
金狼王庭的帅帐之内,气氛很压抑。
一盏牛油灯摇曳,拓跋宏铁青的脸在光下忽明忽暗。
他没有大声说话,但冰冷的声音让帐内的将领们都很害怕。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面前,一排鞑子将领跪在地毯上,头垂的很低,不敢喘气。
“一夜之间,三座粮仓化为灰烬,上千匹战马在火里叫着,死了几百个被自己人踩踏的勇士,连军械库都被人摸了进去!”
拓跋宏的目光锐利,扫过每一个人。
“而你们,我金狼庭的将军,连敌人的一根毛都没抓到?”
一片寂静。
白天嘲笑林年挖地道是土拨鼠的络腮胡将领,脸色惨白。
他知道今天不给大汗一个说法,脑袋可能就没了。
他颤抖着开口:“大,大汗……敌人从地底下钻出来,放了火就消失,根本找不到踪迹!”
“从地底下钻出来?”
拓跋宏站起身,高大的身影让众人感到压力。
他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案几,上面的羊皮地图和酒杯散落一地。
“几万大军,被耍的团团转?”
“传出去,是我金狼庭无能,还是你们这群废物,连一群会钻洞的老鼠都对付不了!”
他昨晚就觉得不对劲。
骚乱发生时,他第一时间下令各部稳住阵脚,不要追击,但还是低估了这种战术的破坏力。
这简直是一种羞辱。
“大汗,这林年太阴险了!”另一名断了条手臂的将领不服气的喊,“他根本不敢和我们草原勇士正面冲杀,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下三滥?”
拓跋宏的表情变了。
他捡起地上一把弯刀,走到那名将领面前,用刀锋拍了拍他的脸颊。
“记住,战场上只有胜者和死人,没有上三滥和下三滥!”
拓跋宏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
他能从尸山血海中登上汗位,靠的不是蛮力。
拓跋宏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他以为,挖几条地道,就能让我这三万铁骑没办法?天真。”
他转身,声音恢复了威严。
“传我命令!”
所有将领精神一振,知道大汗有了对策。
“第一,把所有找到的地道出口,先给我灌满马尿和粪水,再用巨石堵死!”
“第二,以大营为中心,向外深挖一道宽三丈、深两丈的壕沟!壕沟内侧,给我插满削尖的木桩!天亮之前必须完成!他不是喜欢钻地吗?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越过这道绝路!”
“第三,”拓跋宏停下脚步,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去,把我们带来的所有猛火油和湿柴全部集中起来。他不是喜欢当见不得光的老鼠吗?那就尝尝被烟熏火燎,活活呛死在洞里的滋味!”
这三个命令,一个比一个歹毒。
帐内的将领们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大汗英明!”
“哈哈!灌粪水,挖壕沟,再用烟熏!看那些南朝的猴子往哪里跑!”
“没错!把他们像兔子一样从洞里熏出来,然后一刀一个,砍下他们的脑袋当球踢!”
帐内压抑的气氛没了,将领们都兴奋起来。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雍城守军被浓烟呛的涕泪横流,狼狈的爬出地道,然后被他们轻易杀掉的场景。
……
与此同时,雍城的城楼上,是另一番景象。
“哈哈哈哈!统领,您是没看到啊!昨晚鞑子大营那个乱啊,简直跟捅了马蜂窝一样!”
王大麻子手舞足蹈,他脸上的锅底灰让他一笑,只剩下一口大白牙在闪光。
“火光冲天,人喊马嘶,到处都是没头苍蝇一样的鞑子兵,自己人撞自己人,哎哟,比咱们过年唱大戏还热闹!”
“是啊统领,”李三同样一脸兴奋,他撩起衣袖,露出一小块燎伤的皮肤,却不在意,“我们烧了他们至少三成粮草,我还亲手点燃了他们的马厩!”
“我亲眼看到好几匹高头大马被烧成了焦炭,那惨叫声,听的人心里痛快!太解气了!”
周围的黑虎营将士们都笑了起来,之前几天的疲惫都没了。
李牧之站在一旁,捋着花白的胡须,看着将士们重拾信心,眼中带着笑意。
他打了一辈子仗,自认精通兵法,却从未想过,仗还能这么打。
一夜之间就把三万精锐搅的天翻地覆。
在一片欢呼声中,林年却很沉默。
他没有笑,只是远眺着城外的敌营,眉头微微皱着。
“这就顶不住了?”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那个拓跋宏,能整合草原部落,绝不可能是个草包。
昨夜的骚扰,看着战果辉煌,但在林年看来,更像一次试探。
如果拓跋宏的应对只有这些,那他也太让人失望了。
林年很清楚,地道战术的核心是出其不意。一旦敌人有了防备,找到了应对方法,威力就会大打折扣。
昨夜的行动,已经把这张底牌暴露给了对方。
以拓跋宏的头脑,不可能想不到反制的手段。
没过多久,一名斥候神色慌张的跑上城楼。
“报——!统领!将军!城外鞑子有异动!”
斥候单膝跪地,声音有些颤抖。
“他们好像疯了一样在挖土!几千人一起动手,挖了一道又宽又深的壕沟,把整个大营都围起来了!”
“而且,我们还看到他们搬运了大量的湿柴和一罐罐黑乎乎的油膏,不知道要干什么!”
斥候的话音剛落,城楼上的欢呼声停了。
王大麻子脸上的笑容僵住:“啥玩意儿?他们也挖沟?还要点火?这帮狗娘养的孙子想干嘛?”
李牧之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常年打仗,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不好!他们这是用我们的法子对付我们!”
“挖壕沟是为防止我们继续偷袭,至于那些湿柴和猛火油……”
老将军猛的看向林年,眼神中带着忧虑:“他们是想用烟熏和火攻,来对付我们的地道!”
地道最大的弱点就是空间窄,空气不流通。
一旦被浓烟灌入,里面的人就算不被烧死,也得活活憋死!
“他娘的!这帮鞑子也太损了!”王大麻子一拳砸在城垛上,震下一些碎石。
“统领,这可怎么办?地道里还有咱们几百个弟兄在轮换休整呢!”李三急的满头大汗。
林年脸上却看不到慌乱。
他听完斥候的报告,紧锁的眉头反而舒展开来。
“哦?反应这么快,开始玩烟熏火燎了?”
他心里不但不紧张,反而乐了。
可以啊,拓跋宏。
总算没让我失望。
“慌什么。”
林年转过身,轻轻拍了拍王大麻子颤抖的肩膀,语气很轻松。
“游戏,这才刚刚开始。”
他看着众人紧张又困惑的脸,淡淡一笑,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都想不通的命令。
“传令下去,让地道里的弟兄们,暂时不要出来。该休息的休息,该睡觉的睡觉。”
“啊?!”王大麻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统领,不出来?那要是鞑子真放火……”
林年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眼神却很冷。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李牧之,又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李将军,麻烦您去一趟水营,将我们所有能找到的牛皮水袋、备用的皮管,全都集中到三号地道口。”
众人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林年的用意。
林年没有解释,他转身,目光再次投向城外那座鞑子大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倒要看看,是他熏死我的兵,还是他亲手点燃的这把火,会烧掉他自己的裤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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