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鞑子大营西侧,一处新挖的地道口附近。
刀疤脸百夫长叉着腰,很得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他是在草原上打了二十年仗的老兵。
浓烟带着猛火油的气味,被几个鞑子兵用破布扇子,奋力的扇进地道口。
“听到了吗?”刀疤脸侧过耳朵,笑了笑。
地底深处传来几声剧烈的咳嗽,声音很快就没了。
“哈哈!看来里面的南朝老鼠都死绝了!”刀疤脸唾了一口唾沫,对旁边的手下吼道,“别他娘的停下!再加把劲!把剩下的油都给老子浇上去!烧!把他们烧成一撮黑灰!老子要让他们尸骨无存!”
他要让那些大越人,在地狱里都找不到自己的一根骨头。
“是!百夫长!”
一个鞑子兵嘿嘿一笑,拎起一个陶罐,摇了一下,里面半满的猛火油发出声响。他走到火堆旁,正要将陶罐里的油泼上去。
就在这时,地道口有了变化。
那个原本往里灌烟的地道口,猛的咆哮起来。
“轰隆!”
一声巨响从地底深处爆发。
大地在颤抖。
下一瞬,巨大的气浪夹杂着橘红色的烈焰、碎石和木头,从洞口喷涌而出。
那股力量很蛮横,无法阻挡。
离得最近的几个鞑子兵,包括那个正准备浇油的家伙,脸上的笑还没褪去,就被这股力量吞噬。他们的身体被掀飞到半空中,随即被冲击波撕碎,血肉和内脏洒了下来。
刀疤脸百夫长也被冲击波撞飞出去,他感觉自己被一头犀牛正面撞中,翻滚着飞出十几米远,重重的摔在地上。
剧痛袭来,他感觉内脏都移位了,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世界在他眼中旋转,只有一片血红。
他挣扎的抬起头,看向爆炸发生的地方。
眼前的景象让他全身冰冷。
原本一米多宽的地道口,已经变成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焦黑大坑,坑洞边缘的泥土还在往下塌陷。周围的土地一片混乱,他们点燃的火堆被炸得无影无踪,残肢断臂和陶罐碎片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硝药味和皮肉烧焦的臭味。
“这……这是怎么回事?”
刀疤脸懵了。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往里放烟,会引起这么大的爆炸?是火神发怒了?
还是大越人用了妖术?
同样的情景,在另外几个被点燃的地道口附近,也几乎在同一时间上演。
“轰!”“轰隆!”“轰!”
一连串巨大的爆炸声,接二连三的响彻了整个鞑子大营。大地在持续的震动。
无数正在围观的鞑子兵,在毫无防备之下,被自己亲手点燃的坟墓送上了天。爆炸的火光,将整个营地的西侧都映照得如同白昼,也映出了一张张恐惧的脸。
……
望楼之上,拓跋宏手中的牛角杯掉在地上。
马奶酒洒了一地,他没有察觉。
他脸上的得意,在第一声爆炸响起时便已凝固,转为震惊。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士兵,被一个个从地底喷出的火球吞噬、撕碎。
“为什么……会爆炸?”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
猛火油和湿柴,怎么可能会引起爆炸?这不合常理,除非……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开他的思绪。
除非,地道里,本身就埋了大量的火药。
他预判到自己会用烟熏火攻,甚至还提前在地道口附近埋设了陷阱。
他是在引诱。
他在用那些地道作为诱饵,引诱自己的士兵靠近,聚集,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
想通了这一层,拓跋宏感觉一股血直冲喉头。
“噗!”
一口鲜血猛的喷了出来,染红了他胸前的金色铠甲。
“大帅!”旁边的亲卫连忙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拓跋宏摆了摆手,擦掉嘴角的血迹,但眼神死死的盯着远处那些冒着黑烟的大坑,瞳孔里都是血丝。
他的心里,第一次涌起了一股寒意。
这个林年,太可怕了。
他的每一步,似乎都走在了自己的前面。自己以为的反制,从头到尾,都只是踩进了他预设的另一个更深的陷阱里。
自己就像一个猎人,以为发现了猎物的踪迹,兴奋的追了上去,却没发现,自己正一步步踏入陷阱。而自己,才是那个猎物。
“我预判了你的行动,而你,却预判了我的预判……”
拓跋宏的嘴里,发出了一阵呢喃,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
夜深了。
与营地里的混乱不同,雍城帅府后院,一间书房内,灯火通明,很安静。
林年正对着一张鞑子大营地图,用朱砂笔在上面圈点。桌案上,还散落着几份战损报告。
现在,是时候进入第三阶段了。
地道不能只用来骚扰和埋炸药,它的潜力,还没有被挖掘出来。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三声很轻的敲门声。
“进来。”林年头也不抬的说道。
门被推开,一个黑色的身影走了进来,带着一阵兰花香。
是南宫邀月。
她换下了夜行衣,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长裙,勾勒出很好的曲线。脸上没有了平日的冷漠,反而带着一丝关切。
“我听说……今天鞑子用烟熏了地道?”她的声音很轻。爆炸声远在城外,但那震动,城里也能感觉到。
“嗯。”林年应了一声,依旧盯着地图。
“你没事吧?我听说……后来还爆炸了。”南宫邀月缓缓走到他身边,看着他被烛光映照的侧脸。
“没事,小场面而已。”林年终于抬起头,对上她关切的目光,笑了笑,“拓跋宏想请我的弟兄们洗个桑拿,我只好回敬他一个开门红。”
他说的轻松,但南宫邀月能从他眼底看到因熬夜泛起的血丝和疲惫。
她心里疼了一下,默默的走到桌边,提起紫砂茶壶,为他倒了一杯热茶,然后轻轻的推到他手边。
“你的计划,成功了?”她柔声问道。
“算是吧。”林年端起茶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他看着南宫邀月的脸,伸出左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她的手有些凉。
南宫邀月浑身一僵,她没有挣脱,心跳也乱了一拍。
“谢谢你。”林年的声音很认真。
南宫邀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低声说道:“你……你是在保家卫国,我做的,不算什么。”
“不,这很重要。”林年紧了紧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对我来说,很重要。”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烛火在跳动,映照着两人交握的手。
就在南宫邀月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的时候,林年却突然松开了手,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眼神变得锐利。
“骚扰和陷阱,只能拖延时间,炸掉他几百个小兵,杀不死拓跋宏。”
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和严肃。
“接下来,我要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南宫邀月愣了一下,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他朱砂笔重重圈出的位置,是鞑子大营中枢地带,一个插着狼头旗帜、周围守卫森严的巨大帐篷。
“那是……”南宫邀月认了出来,“金狼庭大萨满的法帐。”
“没错。”林年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草原人的精神领袖。你说,如果他明天早上,再也醒不来了,会怎么样?”
南宫邀月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
“那里的守卫是拓跋宏最精锐的金狼卫,苍蝇都飞不进去。”她急声道。
林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自信。
“地面上飞不进去,”他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地道网络,声音很低。
“那……地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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