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一份送进京城的催命符!
武青鸾走出帅帐。
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帐内的阴冷,让她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她下意识停步,回头看了一眼那顶普通的帅帐。
在她看来,那地方此刻比皇宫更让人敬畏。
她看着林年,因为激动,拳头攥得很紧。
“灭国之军,饮马北海……”
武青鸾低声自语,内心激动不已。
林年送走一脸兴奋的武青鸾,转身回到书房。
一推开门,南宫邀月早已等在那里。
她一身火红长裙,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忙碌的士兵。
听到开门声,她才转过身来。
“你是故意让武青鸾去杀拓跋宏的,对吗?”
南宫邀月没有绕弯子,直接问出了关键。
林年面无表情,没有回答。
他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站着,目光同样投向窗外。
过了一会儿,他才轻声开口,声音平淡。
“一个活的拓跋宏,最多换五年和平。”
“一个死了的拓跋宏,加上一个从此对我忠心的武家,和一支不怕死的尖刀,能换来整个北境的未来。”
林年转过头,看着南宫邀月微微睁大的眼睛,笑了。
“这笔买卖,不亏。”
南宫邀月心中一惊。
她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到这结局。
原来从一开始,林年就算好了一切!
他不仅要雍城大捷,还要借这个机会,把桀骜不驯的武青鸾,彻底收为己用!
拓跋宏的死,不是计划的意外,而是计划本身最重要的一环!
她看着林年年轻的侧脸,再一次被他的野心和手段惊到。
林年没有再就这个话题多说。
他转身走到书案后坐下,开始处理最要紧的问题。
给京城的奏报。
“来人!”
随着他一声命令,王大麻子和李牧之很快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两人的脸上还带着大战后的兴奋和疲惫。
一个负责记录军情的书记官也迅速跟进,在林年的示意下,铺开纸笔,开始研磨。
李牧之看着林年的脸色,最后还是没忍住,担心的拱手说:“将军,擅杀监军……这可是灭族的大罪!我们该怎么向朝廷交代?”
林年冷笑一声。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热气,眼皮都没抬一下。
“但活人,可以帮他说话。”
“帮他说……我想让他说的话。”
李牧之和王大麻子听的一愣,还没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林年已经放下了茶杯,目光扫过书记官面前的白纸,开始口述。
“雍城大捷奏报。”
“臣,雍城守备将军林年,流着泪上奏……”
光是一个开头,就让李牧之眼皮一跳。
“……这次战役,监军张谦大人,冲在最前面,与将士们一起,共同守护雍城,他的忠心和勇敢,天地都可以作证!”
“噗——”
旁边站着的王大麻子一个没忍住,差点把口水喷出来。
张谦?冲在最前面?
那老东西不是早就被将军一箭射死了吗?怎么还忠心勇敢了?
他一脸懵的看向林年,却见林年面不改色,继续口述,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悲痛。
“但是,兵部尚书赵无极狼子野心,竟然暗中勾结鞑子,打算里应外合,出卖雍城!幸好被张谦大人发现,截获了他通敌的密信!”
林年说到这里,从怀里掏出一封早就准备好的、用火漆封口的信件,丢在桌上。
“鞑子攻城最危险的时候,为了保护这封关系到大越江山社稷的罪证,张谦大人幡然醒悟,明白自己以前错信了奸臣赵无极,又悲又气!”
“他高喊‘为大越尽忠’,亲手杀掉好几个冲上城楼的鞑子奸细,最终为了保护罪证,不幸被奸细临死反扑,跟他同归于尽,不小心……掉下城楼,壮烈牺牲!”
书记官奋笔疾书的手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激动的。
李牧之和王大麻子已经彻底听傻了。
两人张着嘴巴,眼睛圆睁,大脑一片空白。
还能这样?
还能这样?!
擅杀监军的灭族大罪,在林年嘴里这么一说,竟然变成了舍生取义、为国捐躯的泼天大功!
而且,还顺手把脏水全都泼到了政敌赵无极的身上!
李牧之看着林年,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原以为林年杀了张谦是捅破了天,谁知道,林年直接反手把天给补上了,还顺便在天上开了个洞,准备把别人埋进去!
“还不够。”
林年看着两人震惊的表情,又加了一把火。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中央,模仿张谦的语气,大声嘶吼起来。
“为大越,死得其所!请林将军……务必将罪证……呈报陛下!”
那悲壮的语气,那临终的托付,简直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演完,林年恢复了平静,对书记官淡淡的说:“把这句遗言也记上。”
随即,他的目光扫过王大麻子和李牧之。
“传我命令,所有参与守城的将官,全部到这份奏报上按上手印,作为人证!”
“是!!”
王大麻子和李牧之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齐声怒吼,声音里充满了激动。
高!实在是高!
杀人还要诛心!
这份奏报送上去,就是铁证如山!谁敢怀疑,就是与整个雍城守军为敌!
一旁的南宫邀月,全程看着林年自编自导这场大戏,眼神发亮。
她原以为林年只擅长沙场征伐,没想到权谋算计更是狠辣无情。
而林年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他在奏报中,饱含“悲痛”之情,恳请朝廷务必“厚葬”张谦这位忠烈之士,并“重重嘉奖”他的家人,来表彰忠烈。
南宫邀月看到这里,心里一动,立刻明白了这步棋的狠毒之处。
这完全是把兵部尚书赵无极架在火上烤!
赵无极要是反对厚葬张谦,那就是心虚,等于不打自招。
可他要是同意,就得捏着鼻子,亲口承认自己派去的走狗,是揭发自己的“叛徒英雄”!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奏报的最后,林年顺理成章的提出了战后重建,以及扩编军队的请求。
在众多军需物资中,他特别点名了一种叫“天外陨铁”的稀有矿石。
他声称这是在雍城附近的山脉中偶然发现的,质地远胜普通铁,是打造神兵利器、重型铠甲的绝佳材料,但开采难度极大,恳请工部派遣专业人士前来协助。
这个请求夹杂在一大堆合理的战后需求中,显得毫不起眼,却为他后续升级系统、打造玄铁重甲埋下了最关键的伏笔。
写完这份送往朝廷的奏报,林年又提笔写了另一封密信。
他将密信仔细封好,递给了南宫邀月。
“邀月,这封信,你通过邀月楼最快的渠道,亲自送到吏部尚书洛秉德手中。”
南宫邀月接过信,入手很轻,但她知道这封信分量极重。
信中,林年只是轻描淡写的提到洛尚书的千金洛菲菲在雍城一切安好,受他庇护,安然无恙。
随后,又“无意间”透露了御史台的刘中丞,正想借定远将军武通的女儿擅自调兵这件事,大做文章,其最终目的,是想攻击与武家关系密切的洛尚书。
利用这信息差,林年轻易就把一位朝堂重臣,拉到了自己这边。
南宫邀月捏着信,看着林年那运筹帷幄的脸,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
“你的心里,到底藏了多少算计?”
林年听了笑了一下,忽然伸出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语气温柔。
“在我这里,你不是朋友,是自己人。”
林年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从不算计自己人。”
一句话,让南宫邀月的心漏跳了一拍,脸上泛起红晕,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
处理完京城的事情,林年没有停歇,立刻召见了刚刚梳洗完毕的武青鸾。
“主公!”
换上了一身干净劲装的武青鸾英姿飒爽,一进门就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林年看着她那双重新燃起战意的眼睛,很满意。
他将一份文件丢了过去。
“这是给你的第一份投名状。”
武青鸾接过一看,上面记录着雍城之外,所有大大小小的地方武装、溃兵以及山匪流寇的驻地和头目信息。
“雍城之战,打散了无数乱兵,也让许多地头蛇动了心思。”
林年的声音变得冰冷。
“我给你三天时间,整编他们。”
“我只要三千人,兵员你随便挑,要最能打、最不怕死的那批。”
“剩下的,要么立刻遣散,要么……”
林年顿了顿。
“就地处理掉。”
他同时给了她另一份名单。
“尤其是这份名单上的人,都是些在雍城周边作恶多端、欺负百姓的恶霸匪首,一个不留。”
这既是考验,也是纳投名状。
只要武青鸾做了这件事,就等于彻底站到了所有地方势力的对立面,手上沾满了血,从此只能紧紧的和他绑在一起。
武青鸾看着名单上那些臭名昭著的名字,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反而燃起了战意。
她舔了舔嘴唇。
“主公放心!”
她将名单重重拍在胸甲上,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三天之内,青鸾军的大营里,只会剩下最强的狼!”
“很好,去吧。”
武青鸾领命而去,背影决绝。
很快,两份关乎北境未来的文书,被两匹快马分别送出。
一匹奔向京城。
一匹奔向吏部尚书府。
林年站在窗前,看着京城的方向,目光深沉。
赵无极,洛秉德,京城的局势,也该动一动了。
也就在此时此刻。
千里之外的鞑子草原深处,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神秘祭祀部落中。
随着祭坛中央,代表着金狼庭大萨满的那盏魂灯,毫无征兆的“噗”一声熄灭。
部落最深处,一座被无数刻满符文的粗大锁链死死捆绑的巨大石棺,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一丝极淡的黑气,从棺木的缝隙中,悄悄的逸散而出。
看守石棺的一名鞑子老奴隶,正打着瞌睡,忽然全身一僵,脸上瞬间蒙上了一层灰败的死气,无声无息的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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