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黑甲出笼,夜色狩猎!
“啪!”
一张封条贴在了黑铁门上。
上面红色的钦差大印,很显眼。
雍城军械库内,气氛压抑。
王大麻子双眼通红,手里的刀柄被捏的“咯吱”作响。
他死死盯着眼前那个留着山羊胡的文官,胸口剧烈的起伏。
“裴大人有令!”
那文官昂着下巴,高举令箭,眼神轻蔑的扫过周围一张张愤怒的脸。
“噬火玄甲和破魔弩,是没有验证过的凶器,很可能是浪费钱的废品!”
“在查明真相前,全部就地封存!”
“任何人不准乱动,违令者,斩!”
“放你娘的屁!”
王大麻子忍无可忍,一步跨出,唾沫星子喷了那文官一脸。
“这是侯爷给弟兄们保命的家伙!今晚要去三十七号烽燧救人,你把甲封了,是想让弟兄们用肉身去扛怪物的火吗?”
那文官吓的退了一步,但看了一眼手里的令箭,胆子又大了起来。
“王将军,你要造反吗?”
文官尖着嗓子叫道:“这是钦差大人的命令!是朝廷的法度!怎么,在你眼里,冠军侯的命令是命令,朝廷的法度就是废纸?”
这话一出,王大麻子身后的几个亲兵就要拔刀。
“都住手!”
王大麻子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不能动。
这一刀砍下去是痛快了,但侯爷就会被扣上“纵兵谋反”的罪名。
裴文德那个老东西,就在等着这个把柄。
“封!让他们封!”
王大麻子猛的转身,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柱上,手背瞬间渗出血来。
“老子倒要看看,等蛮子打进来了,这封条能不能挡住他们的刀!”
文官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贴!”
几十个差役一拥而上。
“啪!啪!啪!”
一张张封条,将存放噬火玄甲和破魔弩的库房封的严严实实。
这是雍城现在唯一的底牌。
如今,却成了只能看不能用的摆设。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军营。
林年之前好不容易的凝聚起来的军心,开始动摇了。
“听说了吗?侯爷认怂了。”
“那是钦差,代表皇上,侯爷能怎么办?”
“可是那甲……那是救命的东西啊。连救命的东西都保不住,我们还拼什么命?”
校场角落里,到处都是小声议论。
……
深夜,帅府书房。
灯火通明。
房门被粗暴的推开。
王大麻子带着李牧之和几个千夫长冲了进来,个个带着火气。
“侯爷!不能忍了!”
王大麻子直接跪在地上,眼圈发红。
“裴文德那个老匹夫,这是要断我们的根!三十七号烽燧那边兄弟生死不明,没有玄甲和破魔弩,我们去了就是送死!”
“请侯爷下令!末将这就带人去把封条撕了!”
“出了事,末将一个人顶着,绝不连累侯爷!”
李牧之也上前一步,沉声说:“侯爷,军心不能乱。裴文德这么做,是在动摇您的威信。要是我们今晚真的空手过去,明天雍城肯定要乱。”
几双眼睛,都死死盯着书桌后的那个年轻人。
他们在等一个字。
就算是让大家去死,只要侯爷一句话,他们也认了。
书桌后,林年正在擦一把匕首。
刀锋映着烛火,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的动作很稳,没有因为部下闯入就有一点慌乱。
“吵完了?”
林年抬起头,声音很平静。
“吵完了就站起来。”
“跪着像什么样子,给裴文德哭丧吗?”
王大麻子愣了一下,憋屈的站了起来。
“侯爷,那甲……”
“甲在库里,没长腿,跑不了。”
林年收刀入鞘,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他站起身,走到王大麻子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口。
“大麻子,你记住。”
林年的声音压的很低,只有屋里几个人能听见。
“封条是死的,人是活的。”
王大麻子瞪大眼睛:“侯爷,您的意思是……”
“裴文德封的是库房的大门,但他没封我的人,也没封这雍城的夜。”
林年接着说:“规矩是给死人定的。活人,要学会走活路。”
说完,他回到桌案前,提笔快速的写好一张军令。
墨迹未干的军令被扔到王大麻子怀里。
“拿着。”
王大麻子手忙脚乱的接住,仔细一看,顿时傻眼了。
军令上写着:
兹因新军备研发受阻,为免现有库存军备生锈老化,特令千夫长王大麻子率五十亲兵,携带常规军备,前往三十七号烽燧,进行长途拉练及军备耐久度测试。
“拉……拉练?”
王大麻子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侯爷,这时候去拉练?还带常规军备?那不是去送菜吗?”
这命令写的冠冕堂皇,透着一股听话守规矩的酸味。
这命令就是专门写给裴文德看的。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林年走到王大麻子身边,拍他肩膀的时候,将一把铜钥匙塞进了他的手心。
王大麻子低头看了一眼手心。
那是一把造型奇怪的钥匙,上面有点铁锈。
“这是……”
林年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
“军械库后墙,有个排污水的暗渠口,很多年没用了。”
“旁边有扇小门,本来是给修缮工匠走的。”
“那扇门,裴大人大概是忘了贴封条。”
他顿了顿,继续道:
“带着你的人,先去前门领五十杆生锈的长枪,让裴大人的眼线看清楚。”
“然后……”
林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后半夜,把该带的东西带上。别让裴大人失望。”
王大麻子握紧了那把钥匙,铜制的棱角硌的手心很疼。
但他心里的火气一下就没了,转而是兴奋。
这才是他们的侯爷!
什么钦差,什么封条。
在侯爷眼里,那就是个屁!
“末将……领命!”
王大麻子咧开大嘴,露出了一个狞笑。
“都听懂了吗?”
他转身看着身后的兄弟们。
“听懂了!”
众人齐声低吼,眼里的憋屈一扫而空,只剩下嗜血的兴奋。
“去吧。”
林年挥了挥手。
“别弄出动静。”
“今晚,我们去狩猎。”
……
半个时辰后。
雍城武库前。
王大麻子带着五十个亲信,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奉侯爷令!领取常规军备,出城拉练!”
他把那张写着耐久度测试的军令,拍在桌案上。
负责看守的正是裴文德的人。
那人怀疑的拿起军令看了半天,又看了看王大麻子身后空着手的士兵。
“常规军备?”
“废话!裴大人不是把好东西都封了吗?老子只能拿破烂去拉练!”
王大麻子一脸不爽,演的很像。
那人检查无误,挥了挥手:“领吧。”
很快,五十名士兵,一人领了一杆生了锈的长枪,还有几面掉了漆的盾牌。
装备烂的不行。
“晦气!”
王大麻子骂骂咧咧的带着人走了。
暗处,几个鬼祟的身影看到这一幕,立刻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王大麻子用余光瞥见那些眼线离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绕路。”
他低声下令。
队伍拐进一条漆黑的小巷,加快了速度。
七拐八绕之后,他们来到了军械库那个无人问津的后墙角。
这里杂草丛生,臭气熏天。
“快!”
王大麻子掏出那把钥匙,插进一扇被藤蔓遮住的小铁门。
“咔哒。”
开锁声在夜里很清晰。
门开了。
一股冰冷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借着月光,能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十个黑色箱子。
这就是被裴文德在前门贴了封条,严防死守的真正宝贝。
“动作快!换装!”
士兵们兴奋的扑了上去。
箱子打开。
幽冷的黑光流淌而出。
噬火玄甲。
这种掺了天外陨铁的战甲,触手冰凉,分量极重,表面有天然的暗红色纹路。
“真是好东西。”
一名士兵抚摸着甲胄,眼神发直。
“别摸了!穿上!”
王大麻子低喝一声,自己先抓起一套,熟练的套在身上。
甲胄上身后,感觉厚重又安全。
接着是破魔弩。
这东西比普通弩机大了一圈,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复杂的凹槽,那是用来给弩箭附魔放血的血槽。
“咔嚓!咔嚓!”
机括上弦的声音接连响起。
五十个拿着破枪的士兵,转眼就装备齐全,杀气腾腾。
“把那堆破烂长枪找个地方埋了。”
王大麻子扣上黑色的面甲,只露出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
“出发!”
一群黑甲士兵,悄无声息的翻过城墙,融入了夜色之中。
……
帅府西厢房。
这里是裴文德的临时住处。
屋里燃着上好的檀香,十分温暖。
裴文德穿着丝绸睡袍,端着一杯热茶,正惬意的泡着脚。
“大人,看清楚了。”
一个黑衣探子跪在地上汇报。
“王大麻子确实只领了五十杆生锈的长枪,还有一些破盾牌。他们骂骂咧咧的出城了,说是去搞什么耐久度测试。”
“呵。”
裴文德轻笑一声,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
“耐久度测试?不过是借口罢了。”
他摇了摇头,眼里满是轻蔑。
“这就是年轻人的通病。受了委屈,没地方撒气,就只能折腾手下的兵,演戏给老夫看。”
“他以为这样做,老夫就会心软?就会解封?”
“天真。”
裴文德抿了一口茶,通体舒泰。
这一局,他赢的很彻底。
林年所谓的强硬和底牌,在他这个钦差的威严面前,毫无作用。
只要封住了军械库,掐住了钱粮,林年就失去了威胁,只能任他摆布。
“不用管他们。”
裴文德摆了摆手,语气懒散。
“让他们去跑,去练。”
“等他们在外面吃够了苦头,吹够了冷风,拿着那堆破铜烂铁回不来的时候……”
“林年自然会明白,这雍城,到底是谁说了算。”
“退下吧。”
探子恭敬的退了出去。
裴文德放下茶杯,闭上眼睛,哼起了京城流行的小曲。
他很得意。
但他完全没意识到。
就在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的时候。
一场即将颠覆他所有认知的狩猎,已经在雍城外的荒原上,悄悄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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