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九千岁,该你表演了!
夜,三更。
京城的天空一片漆黑,整座城都沉睡了。
偶尔的犬吠声也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听不到回音。
城里一片寂静。
只有镇北王府的书房还亮着灯。
烛火摇晃,把林年的影子投在墙上。
他靠在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一枚黑色令牌。
令牌触手冰凉,刻着复杂的纹路。
这就是用来释放血河老祖的破禁令。
这枚钥匙能让整个大炎王朝动荡,现在正放在他的手心。
但林年不着急。
释放一个自己都未必能控制的人,需要合适的时机和混乱的场面。
在此之前,他要先除掉一些障碍。
比如玄机子,那个盘踞在朝堂上,自认为能掌控一切的老狐狸。
动手之前,他要先除掉玄机子的几个心腹。
礼部尚书周道济,就是第一个目标。
这个人是玄机子的门生,也是朝中清流派的领头人,是玄机子用来牵制皇权、控制舆论的旗帜。
打掉这面旗帜,等于打了玄机子一巴掌,也能让那些清流官员感到危险。
“王爷。”
角落里传来一声呼唤,暗门被推开一道缝。
魏忠明探进头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但眼神有些紧张。
“这么晚了,叫奴才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吩咐?”
林年没有抬眼,他把桌上的一份卷宗,用两根手指朝魏忠明那边推了推。
“看看吧。”
声音很平淡,魏忠明心里却是一紧。
他连忙躬身上前,双手捧起卷宗,恭敬的退到烛火下,才小心的展开。
只看了一眼,魏忠明的瞳孔就猛的收缩。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呼吸变粗,捧着卷宗的手开始发抖。
卷宗标题是《礼部尚书周道济十大罪状》。
周道济!
魏忠明从牙缝里念出这个名字,一股怨气冲上头。
这个老东西,是玄机子在朝堂上的人,也是那些清流派的领袖。
魏忠明记得,三年前,他处置一个犯官的手段重了些,周道济就在朝堂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他鼻子骂他是宦官遗毒,还列举前朝宦官干政的坏处。
当时魏忠明气得发抖,但皇帝在场,只能忍下这口气。
仗着自己门生多,周道济平时在朝堂上没少打着为国为民的牌子跟他作对,弹劾他祸国。
有好几次魏忠明都想派人把他全家沉到护城河底。
可这个老家伙很狡猾,表面功夫做得很好,还以清廉出名,府里都找不到多余的摆设。
东厂的人盯了他三年,也只找到些小问题,动不了他。
“王爷……这……这些是……”
魏忠明声音有些发颤,他压下心里的狂喜,抬头看向林年。
“这上面的罪状,贪赃枉法,卖官鬻爵,哪一件不是你东厂查出来的?”
林年终于抬眼,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魏忠明连忙点头哈腰:“是,回王爷,桩桩件件都有人证,但就是缺少关键的物证。”
“那老狐狸很狡猾,所有钱财从不经自己的手,都是通过几个远房亲戚在外地置办产业,再转手几次,线索就断了,很难抓到证据。”
“所以,光凭这些,扳不倒他。”
林年直接指出了问题。
“王爷圣明。”魏忠明躬身说,心里的激动平复了一些,转而有些疑惑,“那您的意思是……”
“我要你,给他加点料。”
林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一味能让他翻不了身的猛料。”
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油布包着的册子扔在桌上。
一声轻响,魏忠明的心也跟着一跳。
“这是?”
他咽了口唾沫,好奇的拿起册子。
册子很薄,摸上去有种冰冷感。
他缓缓打开,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册子差点掉在地上。
册子第一页用朱砂写着一串名字和生辰八字。
这些名字魏忠明很熟悉,都是近几年在京城附近失踪的少女,每一宗都是东厂的悬案。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名字旁边画着些扭曲的符号。
作为东厂督公,他接触过各种秘密。
他认得这些符号。
那是……诡尸教派用来祭祀尸神的符文。
“王爷!这……这是……”
魏忠明的声音变了调,充满了惊骇。
“这是我从北境一个诡尸教派据点头目的脑子里,亲手挖出来的。”
林年靠回椅背,语气平淡。
“这上面,记录了他们教派在京畿地区的一个秘密祭坛,和一份祭品名单。”
魏忠明的大脑嗡嗡作响,一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害怕。
“当然,”林年语气一转,带上了一丝戏谑,“这份名单是伪造的。但除了你我,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一瞬间,魏忠明什么都明白了。
一股寒意从他背后升起,让他打了个冷颤。
但紧接着是巨大的兴奋。
林年这是要把周道济和诡尸教派绑在一起。
贪赃枉法最多只是罢官流放,但勾结邪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一旦坐实,不光周道济自己要死,他背后的玄机子也得受牵连。
“高!王爷此计实在高明。”
魏忠明控制不住的拍了下大腿,看向林年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东厂擅长栽赃陷害,但和林年的手段比起来就差远了。
这种直接把人定为谋逆邪教的玩法,又狠又绝。
“还不够。”
林年敲了敲桌面,冰冷的声音拉回了魏忠明的思绪。
“我们需要一个证人。”
“证人?”
魏忠明立刻集中精神。
“对,一个活着的,能开口的诡尸教派余孽。”
林年眼中闪过一丝光。
“这个余孽会在东厂的拷打下,供出周道济是他们在朝中的靠山。并且,在他指认下,从周道济的书房暗格里,搜出这本名册和他私藏的信物。”
魏忠明听得思路大开,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抓捕、审讯、抄家的细节,要让这场戏毫无破绽。
“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天牢里,找一个嘴严的死囚!”
“奴才有法子,保证把他调教得比真的还真,让他自己都信自己就是教派护法!”
魏忠明兴奋的搓着手。
“不。”
林年干脆的摇了摇头。
“死囚不行。他们身上的气息不对,骗不过玄机子。他能看出来。”
说完,他随意的打了个响指。
响声中,书房深处的阴影里,一个黑袍身影无声的走了出来。
一股阴冷腐朽的能量充满了整个书房。
烛火疯狂摇晃,发出“滋滋”的声响。
空气温度骤降,魏忠明甚至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
魏忠明脸色大变,罡气自动运转形成护罩。
他全身汗毛竖起,盯着那个黑袍人,眼神里满是惊骇。
这股气息……和当年他在北境战场上感受到的那些怪物一样。
“这……这是……真的诡尸教派的人?”
“这是南宫邀月用秘法控制的诡尸祭司。”
林年平静的解释。
“他的神智没了,现在是个傀儡。”
傀儡……
魏忠明看着黑袍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发颤。
他忽然明白,王爷的布局比他想的更深。
这不是政治斗争,而是用超凡的力量碾压世俗的规则。
“明天,你的人,会在城外西郊的乱葬岗,发现这个正在祭祀的诡尸教派余孽。”
“然后,顺藤摸瓜,把他和周道济,给我钉在一起。”
林年看着魏忠明,一字一句的说,声音钉进魏忠明的脑海里。
“我要你动用东厂所有力量,把这场戏,给我演得毫无破绽。”
“我要让皇帝,让满朝文武,让天下所有人都相信,他周道济,那个清流领袖,就是一个暗中信奉邪教,屠戮少女的恶魔。”
“九千岁,”
林年站起身,身影笼罩了魏忠明。
他走到魏忠明面前,注视着他,然后伸手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下来,该你表演了。”
那只手不重,魏忠明却感觉有座山压在身上。
他看着林年的眼睛,一股寒气从脚底冲上头顶,四肢冰凉。
他知道,京城要变天了。
而他,将是王爷掀起风暴的手。
恐惧和兴奋让他的身体发抖。
他猛的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声音嘶哑的说:
“王爷放心!奴才……万死不辞!一定把这场戏唱好,让那周道济……永世不得翻身!”
声音在书房中回荡,带着狂热。
林年满意的点了点头,收回手,转身走回窗边。
“去吧。”
“奴才告退!”
魏忠明磕了个头,然后小心的躬身后退,带着黑袍傀儡消失在暗门后。
书房里又恢复了寂静。
林年望着窗外的夜色,嘴角缓缓上扬。
周道济,只是一个开始。
玄机子,你准备好接我的第一份礼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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