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我愿意（结局）
“赵怀江同志，你需要慎重考虑。”组织部的同志一脸认真道，“第二机械工业部目前的工作性质是高度保密的。
“而且保密级别还有可能进一步提升。如果你选择加入，后续可能需要隐姓埋名。你觉得你可以接受吗？”
“报告组织。我是军人出身，党叫我去哪，我就去哪；党叫我保密，我就把嘴焊死在心里！”
组织部的同志满意地点点头。
他们这段时间也对赵怀江做了全面的调查和分析。
无论是出身、过往经历、表现，甚至人脉都做了细致核查，综合评级甲上上，
在一众备选人里是最拔尖的几个。
嗯，还是备选人里最能打的一个。
关于这一点，眼前这位同志是亲自核实过的，只觉得离谱。
赵怀江的履历他翻过，本来就是普通尖兵，负伤转业那类。在部队里虽表现突出，但也没到惊才绝艳的地步。
可转业回京城之后，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一般。
一对几、一对十几的战绩都有。
要说他在部队里刻意藏拙，又说不太通。他也问过赵怀江以前的战友，赵怀江在战场上向来身先士卒，身上不少伤都是冲锋时留下的。
这种情况说他藏着掖着，实在找不出理由。
只能当这位同志离开部队后，本事见长了？
不过这不是问题，种种迹象已经确认，赵怀江还是本人，绝无顶替可能。
眼下就剩一个问题……
组织部同志翻开档案一页，上面是一份病历：“怀江同志，我还有一个问题。这份是你离开上海医院时的检测报告，没错吧？”
赵怀江接过来扫了一眼，点点头。
那的确是他的病历。
“病历上显示，你在战场上负伤，头部受冲击，对强光、巨响、枪声会有明显心悸反应，且可能出现应激反应，是这样吧？”
“还有火……不过离开医院时，小面积火焰已经不会引发激烈反应了，但看见还是会心慌。”赵怀江点头承认。
“可是你回京城之后，经历过好几次枪战，当时有没有什么反应？”
“没有。”赵怀江摇头。
“也就是说，你的应激症状已经好转？”
“是的！”赵怀江点点头，“到京城之后，面对火光、枪声，我再没有心悸、应激的情况，我猜应该是彻底康复了。”
“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组织部同志问道。
赵怀江摇头。
“第二机械部的具体工作我也不清楚，但组织给出的考核标准之一，就是对强光、强响有足够的应对能力。怀江同志，你觉得你能应对吗？”
组织部同志不知道二机部具体是干什么的，那是顶层绝密。
可他不知道，赵怀江却一清二楚。
要求对强光、巨响有抗性，再合理不过。
至于自己能不能扛住，赵怀江一点不担心。他的身体早被系统全面优化，各项指标都远超常人，精神层面也一样。
当年留下的创伤，早就痊愈了。
唯一要担心的，反而是听力太好，巨响会不会伤耳朵。
这种担忧自然不必说出口。
赵怀江认真点头，语气坚定：“可以！”
“很好！”组织部同志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合上手中文件站起身，“这只是第一轮谈话，后续还会有其他人继续跟你谈。
“怀江同志不要多想，毕竟是国家级绝密项目，审核严格一些在所难免。不过就我个人而言，非常看好你。”
“我明白。”赵怀江点头。
开玩笑！
五九六工程！
再严苛都理所应当。
组织部不知道这是什么，至少眼前这位不知道。可赵怀江太清楚了，能有机会加入这样的计划，就算撒泼打滚，他也必须挤进去。
“对了，怀江同志……我能不能问一个私人问题？嗯，这个和这次谈话无关。”组织部同志准备起身时，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
“嗯……你问。”赵怀江眨眨眼，不知道对方要问什么。
对方迟疑了一下，开口道：“我们的资料显示，你这段时间和杜近芳同志走得很近，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啊……”赵怀江一下愣住，这问题完全出乎他预料。
犹豫片刻，他还是点点头：“我的确有这个想法，我年纪也该成家了。而且我和杜近芳同志，嗯，也挺谈得来的。”
顿了顿，他追问道：“这会有什么影响吗？”
赵怀江对杜近芳很有好感，也能感觉到，杜近芳对他同样有好感。
他只是有点怂，不是真的钢铁直男。他很确定，自己没陷入“她喜欢我”的幻觉里。
杜近芳是真的对他有意思。
可如果这事影响他参加五九六计划，他就真为难了。
“唔，没有。”对方摇摇头笑道，“相反，我觉得你和杜近芳同志若能更进一步，反而有利于你后续的考核。
“组织上，更倾向于家庭稳定的同志。”
说完不等赵怀江再开口，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两人谈话的地方，是轧钢厂一间简陋的小会议室，木桌擦得干干净净，墙角摆着一对旧木椅。
组织部同志离开后，周书记立刻找到了赵怀江。
“怀江啊，组织对你是不是有新安排了？”老周其实有点舍不得赵怀江。这小子虽然总上班摸鱼，可能力是真强，
个人本事出众，眼光也远超常人，给厂里提的不少建议，事后都证明极有价值。
赵怀江当保卫处长这段时间，保卫处风头正劲。
相比之下，摸鱼实在不算啥大毛病。
“嗯，还不太确定。”赵怀江摇摇头。五九六工程和第二机械工业部，代号和名称本身不算绝对绝密，但能不说还是不说。
谁知道会不会因为自己一时嘴碎，就丢了加入的机会。
老周也是老革命，一看赵怀江含糊其辞，立刻明白这里面有不便对外说的内容，当即点头不再追问，转而笑道：
“那怀江同志，你看看有什么需要组织帮忙的？”
“哎……这个还真有。”赵怀江摸了摸下巴，“领导，你看我个人婚姻问题，组织能不能搭把手？”
“你是说……”老周愣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你是想让组织给你说媒？”
“昂！”赵怀江理直气壮。
该说不说，这在这年头再正常不过。
如今的国企，生老病死全包，结婚这点事，根本不算啥。
“嗯……”老周一脸纠结地看着赵怀江，迟疑着问：“杜近芳同志？”
“昂！”赵怀江再次理直气壮地点头。
“有点难办啊。”老周摸了摸早上刚刮干净、光溜溜的下巴，一脸为难。
如今的杜近芳，比原时空还要火得多！
京剧虽是国粹，可在老百姓的娱乐里，向来是小众里的小众，连梆子受众都比传统京剧多。
可《京城神探》一出来，局面彻底变了。在赵怀江撺掇、上级要求、几位大师默许之下，杜近芳对这出戏做了极大改编，
更接地气，更合老百姓口味。
当初也因此被所谓“主流”评论家大肆批评。
可一篇总理专访见报后，所有批评声瞬间消失。
那些端着架子的沉默不语也就算了，不少见风使舵的，更是话锋一转，拼命吹捧。
该说不说，伟大领袖一直不太看得上旧文人，也是因为从满清到北洋再到民国，文人群体里糟粕实在太多，不成器的太多。
不是没有出类拔萃的，只是比例太少。
赵怀江之前感触还不深，亲身经历这波舆论变脸，也算看清了这群人的没节操。
之前骂《京城神探》骂得多狠，现在夸得就有多凶。
恨不得把杜近芳捧成古往今来第一名角。
这显然不科学、不现实，可当年报纸影响力太大，很多群众看了就信。
再加《京城神探》确实比传统戏好看、好懂，杜近芳在老百姓里的声望一日高过一日。
这还远没到顶。
《京城神探》要拍电影的事没保密，不少报纸都登了，群众早就翘首以盼。
赵怀江能预料，电影一全国上映，杜近芳的影响力会呈指数级暴涨。
有点见识的人，都有这个预期，老周就是其中一个，所以他觉得难办。
怀江同志肯定是好同志，各方面几乎没短板，长板还特别突出。
可杜近芳同志……现在实在太火了。
“这事儿，组织可以去帮你说……不过，你最好先跟杜近芳同志打个招呼吧？你别这么看我，当我不知道你们天天见面？
“不然组织回头去说了，人家那边不愿意，多尴尬，是不是？”
“我要是好意思说，我还找组织干啥啊。”赵怀江嘟囔一句，可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不就表白吗！
上辈子表白没成功过，可上辈子也没这辈子这么好的条件啊！
一咬牙一跺脚，赵怀江决定：今晚就表白！
下班之后，赵怀江没回四合院，直接去了剧场——杜近芳前一晚都会告诉他，当天是演出还是排练。
赵怀江早跟各个剧场后台混了个脸熟，不用买票，刷脸就能进，就是没座，只能站着。
反正以他的体能，站几个小时根本不算事。
今天杜近芳难得没演《京城神探》，而是唱让她早年名声大噪的《白蛇传》。
赵怀江和杜近芳第一次见面，杜近芳演的就是这出，当时他听不懂，在台下睡着了。
这几个月，赵怀江艺术细胞依旧稀缺，可跟着听了几十场，总算能听懂带唱腔的唱词了。
台上正演双蛇出世，杜近芳扮的白蛇正和青蛇对唱，不经意一抬头，就看见了角落里的赵怀江。
这可不是什么心有灵犀，纯粹是别人都坐着，就他一个大高个儿站着，太扎眼。
看到赵怀江的一瞬，杜近芳眸光不自觉亮了一下，嘴角也轻轻翘了起来。
她一下子想起回国第一场演出遇到的赵怀江，想起他当时在台下打哈欠、睡大觉的样子，忍不住悄悄白了他一眼。
可她功底实在扎实，这个白眼融在台步里，台下老戏迷愣是一个都没看出来。
嗯，赵怀江也没看出来……
演出结束，赵怀江来到后台。杜近芳已经卸了妆，正对着老式木镜做皮肤护理，桌上摆着油彩盒、雪花膏。看见赵怀江进来，她轻挑漂亮的眉毛：
“呦，我们的赵大处长，今天没睡着啊？”
“哎呀……”赵怀江顿时有点不好意思，“我也有进步啊，你不能总用旧眼光看现在的我。”
杜近芳嘴角微微翘起：“行吧，看在你今晚表现不错的份上。”
赵怀江嘿嘿笑了笑，只觉得自己有点傻。
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却见杜近芳透过镜子看着自己，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刚鼓起来的勇气，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怎么了？”杜近芳一眼就看出来他刚才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忍不住开口问。
赵怀江再次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骂自己：
赵怀江，你不能怂！
你是刀山火海里冲杀出来的革命战士，怎么能在这种事上犯怂！
于是，赵怀江开口：“杜近芳同志，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想跟你说，希望你也能慎重对待。”
杜近芳一愣，看他一脸严肃，当即转过身正面对着他，点点头：“好的，怀江同志，你说吧！”
赵怀江已经下定了决心：“杜近芳同志，革命道路道阻且长，我希望今后的日子，可以和你携手同行。你愿不愿意，做我在革命道路上一同砥砺前行的战友？”
杜近芳愣住了，没料到他一脸严肃，说的竟是这个。
可不知为何，这一刻嘴角怎么也压不住，忍不住笑了出来：“怀江同志，你这是在向我表白吗？”
“是的！”赵怀江认真点头，“杜近芳同志，我非常喜欢你。我希望可以和你结成革命伴侣！”
话一出口，赵怀江反倒不扭捏了，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我这个人不算聪明，毛病也不少，但是……”
“我愿意啊。”
“啊？”赵怀江的话被打断，一下子僵在原地。
杜近芳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怎么了，赵大处长耳朵不好使了？那……”
她俏生生站起身，走到赵怀江面前，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轻声重复：
“我说，我愿意啊。听清楚了吗？”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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