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砍价砍到资本家吐血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赫尔利来说，简直是一场噩梦

他从一个指点江山的总统特使，彻底沦为了一个被按在谈判桌上，反复摩擦的商务代表

而他的对手，是以陈云为首的，一支由经济学家、工程师、财务专家组成的，堪称豪华的谈判团队

这支团队，分工明确，配合默契，专业到让赫尔利和他带来的几个所谓经济顾问感到绝望

谈判的地点，就设在临时政府的一间大型会议室里

长条桌的两侧，泾渭分明

一边，是赫尔利和他那几个愁眉苦脸的顾问

另一边，是陈云和他身后那群，眼神里闪烁着精光，手里拿着算盘和计算尺的账房先生们

“陈先生，关于高炉设备的价格，优惠百分之三十，这绝对不可能！”

赫尔利拍着桌子，据理力争：“这已经低于我们的成本价了，我们是来合作的，不是来做慈善的！”

陈云扶了扶眼镜，不急不缓地从身后团队里，抽出了一份文件

“将军，请看，这是我们搜集到的，贵国伯利恒钢铁公司，在1940年，卖给巴西政府同类型高炉的价格

以及，1941年，通过租借法案，援助给英国的同类型高炉的内部友情价”

他将文件推到赫利利面前

“我们详细地分析了其中的成本构成，包括原材料、人工、运输、以及合理的利润

我们认为，在去除掉其中的政治溢价和品牌溢价后，优惠百分之三十，是一个非常合理，且能保证贵公司，至少有百分之十五净利润的公道价格”

赫尔利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额头上的冷汗就下来了

对方的这份报告，详细到令人发指，连他们公司内部不同批次钢材的差价，都计算得清清楚楚！

他们是怎么搞到这些商业机密的？！

“而且”

陈云继续说道：“将军，您别忘了，我们这次采购的，可是一百套

如此巨大的订单，享受一个批发价，难道不应该吗？”

“我们甚至可以承诺，未来十年，所有新增的钢铁设备，都将优先从贵国公司采购，这背后是多大的市场，我想，你们那些公司的董事会，会算得比我更清楚”

赫尔利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对方一边用详实的数据告诉你你还有得赚，一边又用未来的超级大单诱惑你，让你根本无法拒绝

最终，经过长达一整天的拉锯，双方在高炉设备的价格上，达成了一个让赫尔利肉痛不已的数字——优惠百分之二十五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天，谈判桌上的议题，变成了铁路设备

“我们需要一万公里的铁路钢轨，五百台大功率蒸汽机车，以及配套的信号系统”

陈云开出了准备已久的清单

“没有问题！”

赫尔利这次学乖了，他立刻让身后的顾问，报出了一个自认为很有诚意的价格

然而，陈云团队里，一个带着深度眼镜，看起来像大学教授的老专家，只是轻轻地推了推眼镜，就指出了其中的猫腻

“将军，贵方提供的山地之王型大功率机车，我们研究过，它的设计，更偏向于在坡度较大的山区运行，燃煤效率较低，维护成本也高

而我们华夏北方，大部分地区都是平原，使用这种机车，是一种极大的浪费”

“我们认为，贵国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正在使用的挑战者型机车，更适合我们的国情，而且根据我们的计算，挑战者型的制造成本比山地之王要低百分之十二”

赫尔利再次傻眼了

对方不仅对他们的产品了如指掌，甚至连哪款产品更适合华夏的地理环境，都研究得一清二楚！

这哪里是谈判？这分明是一场由顶级专家坐镇的，博士论文答辩会

而他，就是那个被问得哑口无言的，可怜的学生

接下来的几天里，答辩会的议题，从石油钻井平台到化工反应釜，再到农业用的拖拉机和化肥生产线……

每一个领域，陈云的团队都能拿出让赫尔利无法反驳的，详尽的技术分析和成本核算报告

他们就像一群饥渴的海绵，在过去的几年里，疯狂地吸收着全世界的工业知识，并将其融会贯通

赫尔利和他那可怜的顾问团队，被彻底碾压了

他们每天的工作，就是被对方指出报价中的各种水分和陷阱，然后在一轮又一轮的学术探讨中，被迫地，一点一点地把价格降下来

赫尔利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对方好像比他们自己，更懂漂亮国的工业体系

第五天，当双方终于就第一批，总价值约十亿美元的采购清单，达成了初步意向后，赫尔利感觉自己像是被扒了一层皮

虽然总价看起来很美，但每一笔订单的利润，都被压缩到了一个让他心疼的，微薄的水平

他甚至可以想象，当这份清单传回国内，那些指望着在华夏大捞一笔的资本家们，会怎样跳着脚骂娘

但，他没有选择

因为就在谈判的过程中，王浩还不经意地，让他看了几份内部简报

一份是，莫斯科方面，已经同意向他们提供三座大型水电站的全套设备和技术图纸，价格非常友好

另一份是，英国的罗孚汽车公司，希望能与他们合作，在华夏建立一条年产五万辆汽车的生产线，并且愿意出让百分之四十的技术股份

这些简报，就像一把把悬在赫尔利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和侥幸

他知道，他只要敢在价格上咬得太死，对方立刻就会转头去找他的竞争对手

“好了，陈先生”

赫尔利疲惫地签下了初步的合作意向书，他感觉自己这几天比指挥一场战役还要累

“初步的框架已经达成，具体的合同细则，我会立刻派一个更专业的商务团队过来，和你们进行对接”

“我本人，必须立刻返回山城，那边……需要我”

他现在归心似箭，山城那个烂摊子，再不回去收拾，恐怕真的要炸了

王浩笑着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当然，将军一路辛苦，我们期待，与贵国的合作，能够尽快落地”

“等所有细则敲定，我们会在北平，为您准备一场，更盛大的正式签约仪式”

赫尔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知道，等到下一次再来，他将彻底坐实新华夏诞生之助产士这个名号了

就在赫尔利准备离开的时候，王浩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他

“哦，对了，将军”

“关于那五十亿美元的贷款，我们希望第一笔十亿美元，能尽快到账”

“毕竟，我们这边要支付给贵国公司的第一笔预付款，也差不多是这个数”

“您看，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赫尔利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用你们的钱，付给你们自己？

这空手套白狼，还能玩得再溜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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