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两小时破防线
长江南岸，第九战区前线指挥所。
整个指挥所里乱成了一锅粥。
几十部电话同时在响，参谋军官们满头大汗地跑来跑去，手里抓着电报纸互相碰撞，茶杯摔了一地碎片也没人管。
战区副司令汤伯双手撑着沙盘台子，死死盯着上面那些代表己方部队的蓝色小旗，每隔几分钟就要拔掉几面。
不是往前移，是往后撤，甚至直接拔掉扔进垃圾桶。
因为那些部队已经联系不上了。
“第47师呢？”
“报告！47师三个团全部失联，最后收到的电报是师部遭到航空轰炸，通讯中断！”
“第103师？”
“103师刚才发来明码电报，说……说全师起义了，正在向八路军投诚。”
“起义？”
汤伯一拳砸在沙盘上，震得小旗子东倒西歪：“都他妈开战不到一个小时就起义了？仗都没打就投降？这叫什么军队！”
参谋低着头不敢吭声。
又有一个通讯兵跌跌撞撞跑进来，嗓子都喊劈了：“汤长官！八路军已经在我们主阵地正面登陆了大批步兵，初步判断不少于一个师的规模，而且……而且他们的坦克运输船队已经到江心了！”
“坦克？”
汤伯恩的脸色瞬间变了。
步兵登陆他还能想想办法，调预备队上去堵口子，可一旦坦克上了岸，那就彻底完了。
他们的反坦克武器约等于零。
那些新兵连手榴弹怎么扔都没学会，你让他们去炸坦克？
“给山城总指挥部发电！”
汤伯咬着牙下令：“告诉他们，长江防线正面已经被突破，敌军先头部队已经完成登陆，坦克即将靠岸，我需要增援，大量的增援！”
“同时通知各防区的指挥官，能收拢多少部队就收拢多少，在纵深阵地组织阻击，不惜一切代价，把八路军的先头部队拦在滩头附近！绝对不能让他们建立稳固的登陆场！”
命令发出去了，但汤伯心里清楚，能执行这道命令的部队还剩多少，完全是个未知数。
他管辖的这一段江防上，纸面上有三十万人。
但实际能打的可能连五万都不到。
那些被强征来的新兵，别说打仗了，听到炮响就四散奔逃，拦都拦不住
有些人连往哪个方向跑都搞不清楚，稀里糊涂就跑进了八路军的阵地里。
更要命的是军官。
汤伯恩手底下的旅长师长们，有一半已经开始偷偷转移家产了，有几个胆子大的，甚至在战前就派勤务兵去北岸接触八路军，探探起义的待遇条件。
兵不知将，将不知兵，这仗没法打。
——
山城，总统府地下指挥室。
赫尔利离开后，陈成在这个地方待了整整三天没出去过，他吃住都在地下，眼窝凹陷，胡子拉碴，整个人看起来像老了十岁。
当第一声炮响从东边传来的时候，陈成反而松了一口气。
该来的终于来了。
他甚至还存着一丝幻想——长江毕竟是天险，就算八路军火力猛，渡江作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只要能在江面上拖住他们一段时间，造成足够多的伤亡，没准漂亮国看到山城还有利用价值，会改变主意重新援助。
“长官！第一批战报来了！”
参谋把一叠电报送到陈成面前。
陈成接过来，一张一张翻看。
第一张：八路军对我江防阵地实施超大规模炮击，一线阵地损失过半，多处永备工事被航空兵摧毁。
第二张：八路军先头部队已在多个渡口完成登陆，我守军大部溃散或投降。
第三张：八路军坦克运输船队已驶入江心，预计半小时内靠岸。
第四张：第九战区第103师、第47师失联，疑似投敌。
陈成把电报一张张看完，手开始剧烈地抖。
“怎……怎么会这么快？”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铁。
从炮击开始到先头部队登陆，前后还不到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
他花了整整一个月修的江防工事，抓了上百万壮丁组建的江防部队，在两个小时内就被打穿了？
“陈长官！”
一个参谋小跑进来：“汤伯发来急电，请求紧急增援，他说如果坦克上了岸，前线就彻底守不住了！”
“增援？”陈成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拿什么增援？”
白崇喜从外面快步走进地下指挥室，军装上满是褶皱。
“辞修，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
白崇喜摊开一张标满了红蓝箭头的地图，铺在指挥桌上：
“从目前收到的情报来看，八路军的渡江攻击并不只是一个点，从宜昌到九江，至少有十个主要渡口同时发起了强渡，他们的炮火覆盖范围太广了，我们的一线部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还有那些永备工事呢？”
陈成揪住白崇喜的衣袖：“当初不是说能抗住重炮轰击吗？”
“抗住重炮是一回事，抗住航空炸弹是另一回事。”
白崇喜的声音里满是苦涩：“八路军出动了大量的轰炸机和强击机，专门打我们的隐蔽火力点，那些工事在飞机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还有，我们的一线部队几乎没有组织起有效的反击，那些新兵……”
白崇喜顿了顿：“不提也罢，能开枪的都算好的了，大部分听到炮响就跑了。”
陈成闭上眼，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他明白了。
他那四百万大军，面对八路军的立体打击，连一个小时都撑不住。
那些永备工事是他最后的指望，结果在航空兵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但他还不能放弃。
至少不能现在放弃。
如果长江防线一天之内就全面崩溃，他陈成就是千古罪人，不管将来是被北平审判还是被国际社会嘲笑，他都死无葬身之地。
“预备队！”
陈成猛地睁开眼：“长江防线后方不是还有二十几个师的预备队吗？立刻全部顶上去！”
“辞修，这些预备队是留着堵口子用的——”
“现在不堵，以后就没口子可堵了！”
陈成打断白崇喜，一巴掌拍在地图上：“让他们全部压上去，不惜一切代价，把已经登陆的八路军赶下江，坦克绝对不能让它上岸，只要能守住一天，哪怕一天！”
陈成的脸扭曲着，咬着牙吼了出来：“一天时间，我去找赫尔利，我……我跪着求他也行，只要漂亮国能看到我们还在打，还在抵抗，事情就还有转机！”
白崇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赫尔利了，那个漂亮国人带着军舰、坦克和士兵把他们的国库搬空的时候，脸上那副嘲弄的表情，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漂亮国不会回头的。
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除了这条路，他们已经无路可走。
“命令立刻下达！”
陈成抓起电话听筒：“接第二预备兵团，接第五预备兵团！所有预备队，天亮之前必须抵达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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