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怀疑到苏正头上
对于突然空降的特派员，特高课和梅机关的人都心存不满。
他们本就觉得自己是受了委屈的一方，如今还要被人监视，心里自然不痛快。
但这是土肥原贤二亲自下达的命令，即便有怨言，也只能被迫接受。
苏正对这两位新到来的特派员格外重视。
不管是山下武夫还是荒木惟，都绝非等闲之辈。
他敢肯定，这两人的到来，绝不仅仅是担任特派员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斗争形势，恐怕会更加严峻。
毕忠良死后，特别行动处的处长位置就空了出来。
按照正常的晋升规则，陈深是最有希望接任的人选。
可荒木惟加入梅机关后，直接任命千田英子为特别行动处的处长。
76号那边，山下武夫也提出了新的提议——增设一个电讯处。
这个想法很快就付诸实施。
赵安被任命为76号电讯处的处长，部门里的成员，也都是从泰和商行调过来的。
两人的这些举动，意图再明显不过。
显然是对华夏势力不再信任，打算用自己的人展开调查。
山雨欲来风满楼，经历了重新洗牌的特务委员会，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压抑的氛围。
就连梁仲春，最近也暂停了码头上的生意，生怕在这个敏感时期成为众矢之的。
面对这样的局势，苏正却有着不一样的看法。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山下武夫和荒木惟的加入，对特高课、梅机关来说绝非好事，连带着特别行动处和76号也会受到波及，这两方的斗争肯定会愈发激烈。
但相对应的，在尚公馆和宪兵队的管辖范围内，抵抗组织的斗争工作反而会更容易开展。
从整体的对敌斗争形势来看，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更何况，苏正手中还有“即死宣判”这张底牌。
真要是遇到看不顺眼的人，直接用它解决便是。
特高课和梅机关的恩怨，因为荒木惟和山下武夫的到来暂时平息。
从平息冲突的角度来看，确实及时止损，没有再引发其他意外。
但要是从追查内鬼的角度来说，这样的平静未必是好事。
风浪越大，才越容易钓到大鱼。
如今这种风平浪静的局面，就算有幕后黑手，也绝不会轻易露出马脚。
荒木惟和山下武夫都是极度自信的人，他们坚信自己能够掌控全局、主导一切。
经过一番侧面调查，他们还真发现了一些疑点。
刘二宝审讯安六三的时候，苏正曾经去过一趟特别行动处。
虽然苏正全程没有接触安六三，也没进过审讯室，但安六三确实是在他离开后死亡的。
更离奇的是，情报处之前抓捕的军统特工孙坚，也是在苏正到访后莫名其妙地死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特工这行，从来没有所谓的巧合。
尤其是当“巧合”接连发生时，背后的真相就更值得深究了。
针对这个调查结果，山下武夫主动约见了苏正。
“早就听说苏处长年轻有为、一表人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山下武夫给苏正倒了一杯茶，脸上带着笑容说道。
“山下先生过奖了，我不过是在帝国麾下混口饭吃，谈不上什么年轻有为。”
苏正语气谦虚，却也没过分自贬。
一表人才本就是事实，没必要刻意否认。
山下武夫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笑着摇了摇头：
“苏处长不愧是总务处处长，说话很有分寸。”
“不知道山下先生这次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苏正没有继续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山下武夫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地说：
“苏处长，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能坦诚相告。”
苏正配合地点了点头：“山下先生请讲，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山下武夫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苏处长，你对特高课和梅机关这次的恩怨怎么看？”
“我只是个总务处处长，算账管后勤我在行，但要让我分析两大机关的恩怨，实在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还请山下先生见谅。”苏正从容回应。
山下武夫紧紧盯着苏正，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既然苏处长看不明白，不妨听听我的分析。在我看来，双方的恩怨是有人刻意挑唆的，否则绝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苏正故作震惊地问道：“真的吗？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挑唆两大机关反目？”
“这个人，我也在追查。”山下武夫没有隐瞒。
“那山下先生要是找到了，一定要告诉我一声。说实话，我还真好奇，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苏正语气诚恳地说道。
山下武夫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苏处长，据我调查，刘二宝审讯安六三的时候，你专门去了一趟特别行动处，有这回事吗？”
“有这回事。我确实去找过刘二宝，但并不知道他在审讯谁，也从没关注过审讯的事情。”
苏正坦然承认，继续说道：
“山下先生可能不太了解我，我最怕的就是惹麻烦。要不是上面催着对账，我才不会去审讯室门口待着，现在倒好，反倒落得个说不清楚的境地，实在不值。”
山下武夫冷笑一声，继续追问：
“听情报处的人说，他们抓捕的军统特工孙坚，也是在你去过之后，莫名其妙死了？”
苏正脸上露出一丝不悦，站起身来，摊开双手：
“山下先生，这么说，你是在怀疑我？既然如此，你不如直接把我抓起来好了。我的命本就是帝国的，能为帝国尽忠，我死而无憾。”
他的态度坚决，全程不卑不亢，没有丝毫心虚的样子。
山下武夫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处长别急，我只是有些好奇，随口问问而已。要是我说的话让你不高兴了，我向你道歉。”
苏正一脸委屈地说：
“山下先生，论杀人的手段，你应该比我专业。你觉得，有人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无接触杀人吗？而且孙坚和安六三都有明确的死因，难道这些死因，也是我在毫无接触的情况下提前设计好的？”
听完苏正的话，山下武夫陷入了沉默。
正如苏正所说，苏正每次出现都有不少人在场，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设计好死亡方式，根本不可能。
过了好一会儿，山下武夫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也许幕后黑手早就料到会有人调查，而苏正，只是他推出来的挡箭牌。
毕竟苏正只是个总务处处长，看似职位不低，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实权。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苏处长，我知道你对帝国忠心耿耿，也明白你现在的心情。今天这事，确实是我鲁莽了。”
山下武夫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山下先生言重了，配合帝国的调查，本就是我的职责。”苏正连忙摆手。
山下武夫的神色再次变得严肃：
“苏处长，我希望今天我们的对话，能让整个特务委员会的人都知道。”
苏正有些迟疑：
“你不是说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吗？这么做，会不会打草惊蛇？”
山下武夫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我要的，就是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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