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审问苏正
听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苏正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不疾不徐地开口，语气诚恳真切：
“这几位当中，我与南田科长最为熟悉，毕竟特务委员会与她的部门合作最为密切。”
“在我看来，南田科长是一位极其优秀的领导者。她对待工作的严谨负责，值得所有人学习。而且她思路开阔，总能提出一些让人眼前一亮的独到见解。”
“至于其他几位长官，我了解得不算深入。不过偶尔听同僚私下议论，好像对荒木长官的意见不少，具体缘由，我就不得而知了。”
苏正的回答滴水不漏，既符合实际情况，又巧妙地传递了有用的信息。
他早已猜到长谷川刚的心思。
对方显然是把“幽灵”的嫌疑指向了那几位日本科长。
这也正中他的下怀。
事实上，从一开始设计那些人的死亡方式时，苏正就埋下了这样的伏笔。
这些日本侵略者手上，都沾满了华夏军民的鲜血，个个罪该万死。
可即便利用“即死宣判”的能力，能直接终结这些人的性命，效果也未必是最好的。
苏正心里清楚，就算今天除掉了南田洋子，明天帝国还会派来新的科长。
单纯依靠“即死宣判”的杀戮，根本杀不完源源不断的侵略者。
万一新来的长官手段更狠辣、更变态，说不定会给华夏军民带来更大的灾难，那样反而得不偿失。
真正高明的特工，从不会亲自动手沾血，而是借刀杀人，让敌人陷入自相猜忌的泥潭。
把“即死宣判”用在最关键的地方，挑起敌人内部的矛盾，让他们自相残杀、互相倾轧，这才能从根本上改变华夏的斗争局势。
这一次，不管是设计让日军自己炸毁生化实验基地，还是此刻把“幽灵”的线索引向几位日本科长，都是这个思路。
说完自己的看法后，苏正便被示意可以离开了。
紧接着，梁仲春、汪曼春等人也先后被带入密室接受问询。
问题与问苏正的大同小异，核心都是打探几位日本科长的日常表现。
面对长谷川刚的问询，众人都选择了毫无保留地“实话实说”。
只是每个人的回答，都少不了对自己上级的吹捧与认可，字里行间满是表忠心的意味。
一场本应严肃的调查，最后反倒成了众人的表忠大会。
收集完所有回答，长谷川刚的心情愈发复杂。
若是在平时，看到手下人如此忠心耿耿，他定然会十分欣慰。
可在当前这种急需线索的关头，这些阿谀奉承的话，简直毫无用处。
兜兜转转一大圈，他不仅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幽灵”的有效线索，反而让调查陷入了更深的瓶颈。
就在长谷川刚束手无策、焦躁不已的时候，事情突然出现了转机。
宪兵队的木村健三突然主动找上门来，神色凝重地表示，有关于“幽灵”的重要情报要向他当面禀报！
“长谷长官，有件事我反复斟酌，终究觉得不该隐瞒，必须向您当面禀报！”
木村健三神色凝重地望着长谷川刚，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木村君，你来得正好！有什么发现，速速道来！”
长谷川刚眼中瞬间燃起狂喜，宛如濒临悬崖边缘时，突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这份突如其来的希望，让他几乎抑制不住颤抖的身躯。
在追查“幽灵”陷入绝境之际，任何线索都足以让他振奋。
“是这样的……那处生化实验基地，其实是我率领的宪兵队，与千田英子的尚公馆一同捣毁的！”
什么？！
长谷川刚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方才的狂喜瞬间僵在脸上，如同被一盆冰水浇头。
“你再说一遍？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死死盯着木村健三，眼神凌厉如刀，仿佛要将对方看穿。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木村健三咽了口唾沫，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只是低头缓缓叙述：
“昨天我突然接到尚公馆的求救电话，说帝国军方医院遭到敌人突袭，已经被完全占领，急需增援。”
“当时我没多想，都是帝国的同胞，自然要鼎力相助。于是立刻召集宪兵队全员，火速赶往现场支援。”
“等我赶到时，现场已经枪声大作，双方正激烈交火。我不清楚对峙的另一方是谁，只想着帮尚公馆解围，便下令全力进攻，想要彰显帝国军队的威严，将敌人一网打尽。”
“可战斗结束后我才发现，我们拼尽全力消灭的，竟然是帝国自己的守卫队……”
木村健三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曾想过隐瞒此事，但思来想去，终究觉得事关重大，还是如实向您禀报为好。”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神闪躲，像个等待宣判的犯错学生，满心都是惶恐。
“八嘎！”
长谷川刚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文件被震得四散纷飞。
“自相残杀！这种奇耻大辱，竟然发生在帝国军队身上！”
他此刻如同一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来人！把千田英子给我带过来！”
片刻后，千田英子神色匆匆地走进办公室。
感受到长谷川刚身上的低气压，她心头莫名一紧，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
“千田英子，我问你，生化实验基地到底是谁毁的？”
长谷川刚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
千田英子眼神闪烁，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否认：
“是敌人干的！我和木村队长赶到时，基地已经被敌人摧毁大半。”
“对不起长谷长官，是我们增援不及时，才酿成如此大祸，请您责罚！”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办公室。
长谷川刚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千田英子脸上，打得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八嘎牙路！事到如今还敢撒谎！你安的什么心！”
千田英子捂着脸，正要开口辩解，却被长谷川刚厉声打断：
“木村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你还要狡辩吗？”
听到这话，千田英子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瞬间没了底气。
她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与委屈：
“对不起长谷长官，我确实说了谎。”
“但这说辞根本不是我的主意，全是木村健三教我的！没想到他竟然倒打一耙，把我推出来顶罪！”
“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五一十说清楚！”长谷川刚强压怒火，神色严肃到了极点。
“报告长谷长官，我确实接到了医院的求救电话，这一点尚公馆全体成员都可以作证！”
千田英子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实情：
“等我带队赶到现场，对方二话不说就向我们开火。我们出于自卫，只能被迫反击。”
“后来我察觉到对方的火力不对劲，怀疑是自己人，便下令停火。可没想到对方依旧火力不减，步步紧逼。”
“无奈之下，我只能让联络官紧急求援，想要将对方彻底压制。我怎么也没想到，最后查明，我们打的竟然是基地的守卫队……”
听完千田英子的叙述，长谷川刚陷入了沉默。
办公室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只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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