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来自罗马教廷任务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咱们先不说东西方文化碰撞,激起了多么热烈的火花,先把焦点转向腓特烈皇帝的书房。
纽伦堡的帝国宫殿里,腓特烈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三份文书。
第一份是约书亚呈上来的岁入报告。今年帝国关税收入比去年又涨了两成,商路从耶路撒冷到纽伦堡,沿途每一个税站都超额完成。
第二份是弗里德里希·冯·比根写的帝国法庭年度总结,全年审理案件四百三十七件,涉及诸侯的案子四十一件,全部执行完毕,无一例抗拒。
第三份是曹丕翻译的《大顺朝郡县制考》,腓特烈已经读了三遍,用红笔在页边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腓特烈皇帝放下第三份文书,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佩格尼茨河上来来往往的商船。
“海因里希。”
沃尔姆斯主教从门口进来。“陛下。”
“你说,我现在算不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海因里希想了想。“陛下,如果只看德意志,算。
诸侯签了统一法令,教会诸侯交了关税,帝国法庭的判决没人敢抗拒。可如果陛下问的是全欧洲——”
“全欧洲怎么了?”
“全天下还有圣父。”
腓特烈看了他一眼。就在这时,弗里德里希·冯·比根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用红色火漆封好的信。
火漆上压着圣彼得和圣保罗的头像。
“陛下,罗马来的。”
腓特烈接过信,拆开。信是用拉丁文写的,字迹工整,语气庄重。
“致我最亲爱的儿子,腓特烈,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我听闻东方大顺朝之君主致信于汝,邀汝东巡。
此事关系重大,非汝一人可决。
东方之民,从未闻福音,若汝此行能开启教化之门,使亿万灵魂归向基督,则功在千秋。
我召你即来罗马,面商此事。不得延误,英诺森”
腓特烈把信放在桌上,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
“英诺森。”他念着这个名字。
海因里希皱眉。“新教皇?”
“去年选出来的。西多会出身,做过枢机主教,在里昂当过教廷特使。据说是个法学家,精通教会法。”
腓特烈把信推到桌边,“他在信里说——‘东方之民,从未闻福音。’”
弗里德里希看了一眼信。“陛下,圣父的意思是——”
“他想让我东巡的时候,带上传教士。”腓特烈站起来,走到窗前,“他想把大顺朝变成基督教世界的一部分。”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陛下,”海因里希开口,“大顺朝有一亿人。如果他们全都信了基督,圣父的权势会膨胀到何种地步?”
“可如果他们不信呢?”腓特烈转过身,“如果大顺朝的皇帝发现,腓特烈带来的不是商队,而是传教士——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弗里德里希低声说:“他会觉得陛下在骗他。”
“对。”腓特烈走回桌前,手指点着那封信,“圣父要把我的东巡变成一次传教行动。他要把贸易协定变成宗教政府。他要让大顺朝变成第二个君士坦丁堡——”
腓特烈二世停了一下。
“不。比君士坦丁堡更糟。君士坦丁堡的教会至少还承认圣父的首席权。可大顺朝——”
腓特烈二世想起贾宝玉说过的话。大顺朝有佛教、有道教、有祖先崇拜,还有从西域传来的伊斯兰教和景教。
大顺朝的皇帝不强制信仰,但也不允许外来宗教凌驾于本土教化之上。
贾宝玉说过一句话——“我们华夏,敬天法祖。天是天道,祖是祖宗。天道和祖宗,比任何神都大。”
“大顺朝不会信基督。”腓特烈说,“他们的皇帝不会允许。
他们的士大夫不会允许。他们的百姓也不会允许。
圣父想要两三千万信徒,可他不知道,那两三千万人早就有了自己的天道。”
海因里希问:“那陛下打算怎么办?拒绝圣父?”
“不能拒绝。”腓特烈摇头,“圣父召我,我若不去,就是抗命。
我刚用大顺朝的影子压住了诸侯,如果圣父这时候绝罚我,诸侯立刻会翻脸。”
“那陛下打算去?”
“去。”腓特烈说,“我一个人去。”
弗里德里希抬起头。“陛下,不带随从?”
“不带文武大臣。带的人越多,圣父越觉得我是去谈判的。
我一个人去,轻车简从,到了罗马,先听他说什么。”
腓特烈二世走回桌前,拿起笔。
“海因里希,我走之后,你留在纽伦堡。
约书亚管财政,弗里德里希管法庭,曹丕和贾宝玉——”
他停了一下。
“让他们两个回西西里。如果罗马那边出了事,他们从西西里走海路回大顺朝。大顺朝会保护他们。”
海因里希脸色变了。“陛下,您觉得罗马会有危险?”
“我不知道。”腓特烈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但我要做最坏的打算。”
第二天清晨,腓特烈从纽伦堡出发。
他只带了两个随从:一个马夫,一个通译。
马夫是施瓦本人,跟了他十年,沉默寡言,骑马的时候从来不说话。
通译是西西里来的希腊人,精通拉丁文、希腊文和阿拉伯文,腓特烈在巴勒莫时就认识他。
三个人,四匹马。腓特烈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旅行斗篷,腰间没有佩剑,只挂了一个装银币的钱袋。
腓特烈二世翻身上马时,海因里希站在宫殿门口,脸色忧虑。
“陛下,至少带一队骑士——”
“不带。”腓特烈拉紧缰绳,“海因里希,你记住——我走之后,纽伦堡的一切照常。
帝国法庭照常开庭,帝国税站照常收税,帝国常备军照常操练。
圣父如果问起来,你就说——‘陛下去了罗马,听圣父吩咐。’”
腓特烈二世调转马头,向城门走去。
从纽伦堡到罗马,走阿尔卑斯山道,需要二十天左右。
腓特烈没有赶路。他每天只走三四十里,遇到修道院就停下来歇脚,遇到集市就进去看看。
他在奥格斯堡的市场上买了一把施瓦本产的剪刀,在因斯布鲁克的桥头喝了一碗热汤,在博尔扎诺的山道上和一群去罗马朝圣的德意志农民同行了一天。
那些农民不知道他是皇帝。他们以为他是个去罗马办事的商人,或者一个还愿的朝圣者。
腓特烈听他们聊天——聊今年的收成,聊路上的见闻,聊到了罗马要去看哪些教堂。
“你从哪儿来?”一个老农问他。
“纽伦堡。”
“纽伦堡好啊。听说那儿的皇帝把诸侯都收拾了,商路也通了。我们村的羊毛现在能卖到威尼斯去,比以前多挣三成。”
腓特烈笑了笑。“那你们觉得皇帝怎么样?”
老农想了想。“皇帝嘛,只要不涨税,就是好皇帝。”
腓特烈没有再问。
过了阿尔卑斯山,进入意大利境内,风景变了。
德意志的橡树林变成了意大利的橄榄园,灰色的石头房子变成了白色的石灰墙,路边的小教堂越来越多,钟声从早响到晚。腓特烈在佛罗伦萨停了两天。
他一个人走进圣十字教堂,站在但丁的雕像前看了一会儿。
但丁在《神曲》里把他放在天堂里,可他活着的时候,佛罗伦萨人骂他是“西西里的暴君”。
“你们现在怎么看腓特烈皇帝?”他问教堂里一个擦烛台的修士。
修士看了他一眼。“腓特烈皇帝?他是个好人,也是个坏人。
好在他把商路通了,坏在他跟圣父作对。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的圣父是英诺森,新官上任三把火,听说要整顿教会。”
腓特烈点了点头。
他继续往南走。
到罗马那天,天是灰的,云压得很低。
腓特烈牵着马走进圣天使堡外的广场时,一群枢机主教正从圣彼得大教堂里出来。
他们穿着红色和紫色的长袍,身后跟着侍从和卫兵。腓特烈让到路边,看着他们走过去。没有人认出他。
他找了一家靠近梵蒂冈的小客栈住下,把马交给马夫,让通译去教廷通报。
第二天上午,腓特烈走进梵蒂冈宫。
圣父英诺森四世坐在一把简朴的木椅上。
他六十出头,身材瘦削,穿着一件没有装饰的白袍,腰间系一条普通的麻绳。
他的书房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十字架,墙上连挂毯都没有。
腓特烈站在门口,微微躬身。
“圣父,”英诺森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朕召你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和你商量。”
腓特烈抬起头。
“我听说,东方的皇帝邀请你去洛都。你打算去?”
“是。”
“你去了,打算做什么?”
“看一看东方的天,走一走东方的路,见一见东方的百姓。”
英诺森看着他。“就这样?”
“就这样。”
英诺森从桌上拿起一封信。那是曹操写给腓特烈的信,抄本。教皇指了指其中一段。
“‘大顺朝治下,有一亿人。’腓特烈,你听见了吗?两三千万人。他们从来没有听过福音。
他们不知道基督是谁。他们不知道十字架。他们死了,灵魂就下地狱。你是皇帝,你有责任把福音带给他们。”
腓特烈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教皇的眼睛。
“圣父,朕有一件事要告诉圣父。”
“说。”
“大顺朝的人,不是没有信仰的。他们信天,信祖宗,信因果。
他们有自己的圣人——孔子、孟子、老子。他们有自己的经书——《论语》《道德经》《心经》。
他们的皇帝不强制信仰,但他们的百姓从来不是空心的。”
英诺森皱起眉头。
“腓特烈,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大顺朝不是一片空地。那里已经长满了庄稼。
如果我们去了,硬要拔掉他们的庄稼,种上我们的麦子——他们会反抗。
而他们有一亿人,一百万万军队。我们拔不动。”
英诺森把信放在桌上。
“你怕了?”
“朕不是怕。朕是在算账。”
腓特烈走到桌前,手指点在信上。
“圣父要的是信徒。可如果传教士去了大顺朝,大顺朝的士大夫会写文章骂他们,大顺朝的百姓会拿石头砸他们。
然后大顺朝的皇帝就会把传教士赶出去,顺便连商路一起关掉。
到那时候——圣父连一个信徒都得不到,还会丢掉整条商路。”
英诺森沉默了。
“可你是皇帝。你可以带兵去。你可以强迫他们——”
“朕不能。”腓特烈打断他,“大顺朝不是萨克森。
萨克森公爵只有几千人,朕的常备军一开过去他就得跪下。
大顺朝有七八十万军队,两三千万人,还有一条从大都到巴格达的商路。
朕如果带兵去,曹操就会把商路关掉,从耶路撒冷到纽伦堡的商队就会断。
到那时候,德意志的诸侯会立刻翻脸——因为他们靠商路吃饭。朕的帝国会先垮。”
英诺森靠在椅背上。
“那你来罗马,是为了什么?”
腓特烈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圣彼得广场。
“朕来罗马,是为了告诉圣父——这次东巡,朕只去看。
只看,不传教。朕看完了,回来向圣父汇报。如果圣父觉得可以传教,那圣父自己派传教士去。但朕不会带传教士。朕不会让曹操觉得,腓特烈是圣父的狗。”
英诺森盯着他。
“你说你是去看的。你看完了,回来告诉朕——大顺朝的人能不能信基督?”
“对。”
“如果你回来告诉朕,他们不能信呢?”
腓特烈转过身。
“那圣父就派别人去。派那些不怕死的人去。可朕不会派。朕是大顺朝的朋友。朋友不做这种事。”
英诺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腓特烈面前。
“腓特烈,朕听说你在德意志做了很多事。
你统一了关税,统一了法律,统一了军队。
你让诸侯签了统一法令,让教会诸侯交了税。
我还听说,你靠的是大顺朝的支持。”
腓特烈没有否认。
“也也听说,你让一个条顿骑士和一个大顺朝的年轻人结拜了兄弟。
你让一个东方人在纽伦堡的台上赢了瓦尔特·冯·德·福格威德。
你让另一个东方人在校场上打掉了条顿骑士的剑。”
腓特烈还是没有说话。
“你在向我展示什么?”英诺森问,“你在向朕展示——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圣父,”腓特烈终于开口,“朕从来都需要圣父。
朕的帝国是基督教世界的一部分。朕的皇冠是圣父加冕的。
可朕也是大顺朝的朋友。朕不能既是圣父的狗,又是曹操的朋友。”
腓特烈二世走回桌前。
“圣父,朕有一个提议。”
“说。”
“朕去东方,只看,不传教。朕回来,把看到的一切告诉圣父。
如果圣父觉得可以传教,那圣父派自己的传教士去。
朕不拦,但朕也不会帮。传教士在大顺朝出了事,朕不负责。
可如果圣父不逼朕,朕就保证——商路不会断。
从耶路撒冷到纽伦堡,从纽伦堡到北海,商队畅通无阻。
德意志的钱会流进罗马,意大利的商人会发财,教廷的税收会涨。”
英诺森看着他。
“你在跟我做交易。”
“对。朕在跟圣父做交易。圣父给朕自由,朕给圣父银子。”
英诺森走回椅子前,坐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没有戒指,没有宝石,只有一枚简单的铁戒指——那是西多会的规矩,提醒修士不要忘记贫穷。
“腓特烈,”他终于开口,“朕答应你。这次东巡,只去看,不传教。但朕有一个条件。”
“圣父请说。”
“你从东方回来之后,亲自来罗马,向朕汇报。不许写信。不许派使节。你亲自来。”
腓特烈躬身。
“朕答应圣父。”
英诺森站起来。
“腓特烈,朕再问你一件事。”
“圣父请问。”
“你统一德意志,用的是大顺朝的影子。
你让诸侯看见大顺朝的军队,看见大顺朝的人才,看见大顺朝的财富。
可如果有一天,大顺朝不在了——你的帝国还能撑住吗?”
腓特烈沉默了一会儿。
“圣父,朕统一德意志,靠的不只是大顺朝的影子。
朕靠的是帝国法庭、帝国关税、帝国常备军、帝国城市。
大顺朝的影子让诸侯低了头,但让他们真正跪下的——是帝国法庭的判决书,是帝国税站的收据,是帝国常备军的方阵。”
他停顿了一下。
“大顺朝帮了朕。可朕的帝国,不是靠大顺朝活着的。”
英诺森看着他。
“腓特烈,你变了。朕记得你年轻的时候,跟朕的前任斗了二十年。你被绝罚过两次,你被骂过‘异教徒’,你被叫做‘西西里的暴君’。可现在——”
他笑了一下。
“现在你坐在我面前,像一个商人一样跟我谈交易。”
腓特烈也笑了。
“圣父,朕年轻的时候,以为权力是刀剑。
后来朕发现,权力是法律。再后来朕发现,权力是金钱。现在朕发现——”
“发现什么?”
“权力是让别人觉得,跟你合作比跟你作对划算。”
英诺森走回桌前,拿起笔。
“腓特烈,朕给你写一份通行证。你带着它去东方。沿途的教廷属地,都会放行。但你要记住——”
他抬起头。
“——你回来的时候,必须亲自来罗马。”
腓特烈接过通行证。
“朕会的。”
那天晚上,腓特烈一个人走出梵蒂冈宫。
罗马的夜空很清,星星比纽伦堡的亮。他沿着台伯河慢慢走着,经过圣天使桥,经过那些古老的石柱和拱门。一个乞丐坐在桥头,伸着手。
腓特烈从钱袋里摸出一枚银币,放在乞丐手里。
乞丐低头看了一眼银币,又抬头看了一眼腓特烈。
“先生,你是从北方来的?”
“是。”
“北方好啊。听说北方的皇帝把诸侯都收拾了,商路也通了。
我们罗马这儿,圣父天天跟人吵架,商路倒是没断,可钱都进了教廷的库房,老百姓一个子儿也摸不着。”
腓特烈蹲下来。
“你觉得,圣父怎么样?”
乞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圣父嘛,好人。可他底下那些人——”
他摇摇头。
“先生,我告诉你一句话——‘上头的人越穷,底下的人越富。
上头的人越富,底下的人越穷。’圣父穷,可他的枢机们富得流油。你说这算什么事?”
腓特烈站起来。
“你说得对。”
他走回客栈,推开门。马夫已经睡了,通译还在灯下看书。
“陛下,圣父怎么说?”
腓特烈在床边坐下,把通行证放在桌上。
“他答应了。只看,不传教。”
通译松了口气。“那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回纽伦堡?”
“明天。”
腓特烈躺下,看着天花板。客栈的天花板很矮,木梁上爬着蜘蛛网。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陛下在想什么?”
“我在想,圣父问我——如果有一天大顺朝不在了,我的帝国还能不能撑住。”
“陛下怎么回答的?”
“我说能。因为我的帝国不是靠大顺朝活着的。”
他翻了个身。
“可我心里知道——如果没有大顺朝的商路,我的帝国撑不过三年。
诸侯们会立刻翻脸,因为他们的钱袋子瘪了。帝国法庭的法官们会饿死,因为国库空了。帝国常备军会解散,因为发不出军饷。”
他闭上眼睛。
“所以我要保住大顺朝。不只是为了曹操,也是为了我自己。”
第二天清晨,腓特烈离开罗马。
他走出城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光,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走吧。”他对马夫说,“回纽伦堡。”
三个人,四匹马,沿着来时的路往北走。
过了佛罗伦萨,腓特烈忽然勒住马。
“转道。去比萨。”
“陛下,比萨不在回纽伦堡的路上。”
“我知道。但比萨有船。”
通译愣了一下。“陛下要坐船?”
“对。从比萨坐船到热那亚,从热那亚走海路到巴勒莫。我要回西西里一趟。”
“陛下回西西里去做什么?”
腓特烈拉紧缰绳,看着远处的海。
“去看看我的老朋友们。那些阿拉伯学者、犹太医生、希腊工匠。我要问问他们
——大顺朝的商路,有没有可能绕开意大利。”
通译沉默了一会儿。“陛下想绕开圣父?”
“圣父今天答应了我。可明天呢?后天呢?英诺森是个明白人,可下一个圣父呢?我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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