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人命案二
京营节度使王子腾的府邸坐落在城西,朱漆大门前站着两排披甲执锐的卫兵。
周瑜看着这些守卫也暗暗点头,心道京营作为负责京城防卫的重要军事力量,其节度使的府邸自然会成为重点保护对象。
他只是搭了一眼就看出了,这些守卫人员个个身手了得,是以一当十的精锐,肯定是严格选拔,专门训练出来的。
如果不是真的有事情,他忍不住要考验一下这个世界精锐士兵的战斗能力和忠诚度。
周瑜满怀遗憾的下了马,动作利落得令卫兵们侧目。
他递上名帖时,那卫兵首领不由得挺直了腰杆——节度使家的侄女婿之前不这样呀,今儿怎么身上竟有种令行禁止的将帅之气呢?奇怪奇怪!
卫兵首领是认得贾琏忙过来打招呼,"琏二爷,大人正在书房议事,请随我来。”
穿过三重院落,卫兵将周瑜引至一处松柏环绕的独立小院。
院中青石铺地,不植一花,只在角落摆着几个练武用的石锁。
周瑜边走边摇头,看到卫士们起了好奇之心,可看了院子里头的摆设心里反而失望了,需要如此彰显自己的武勇与勤勉吗
"琏二爷稍候。”卫兵在书房外止步,轻轻叩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
周瑜整了整衣冠,推门而入。
书房内陈设简朴,四壁书架堆满兵书战策,一张巨大的沙盘占据中央位置。
王子腾背对门口站在沙盘前,身着从三品武官绯色袍服,他的腰间束着一条金色的革带,革带上还挂着一个精致的佩鱼袋,
那鱼袋是用上等的绸缎制成,上面绣着金色的鲤鱼图案,寓意着年年有余、吉祥如意。。
"贾琏拜见叔父大人。"周瑜拱手行礼,声音干净清朗。
王子腾转过身来。他约莫五十出头,身材魁梧,体魄健壮,面容刚毅果决,一双浓眉如剑,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洞察人心。
见到周瑜,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只此一皱周瑜就明白了,这个二叔其实很不喜欢贾琏的,不过现在我不是原来那个不招人待见的贾琏了。
要知道惜字如金三国志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与周公瑾交,如饮醇醪,不觉自醉!”
我们公瑾大人从来不怕与人打交道的。
“琏儿来了。”王子腾语气平淡,"坐吧。”
周瑜却未立即就座,而是又深施一礼:“冒昧打扰叔父公务,贾琏惭愧。”
王子腾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往日贾琏来他这里,不是嬉皮笑脸地讨要好处,就是哭丧着脸求他摆平祸事,何曾这般知礼数?
他细细打量眼前的侄女婿,越看越是心惊——这挺拔如松的站姿,这沉稳如山的气度,哪还有半点纨绔子弟的影子?
"你..."王子腾斟酌着词句,"身体恢复了,气色不错,怎么还越发烧越精神呢!”
周瑜微微一笑“蒙叔父挂念。我病了这一场,方知往日荒唐。”
王子腾走到书案后坐下,示意周瑜也坐。
他注意到周瑜落座时腰背依然笔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那姿态竟比朝中许多武将还要标准。
"听说你要去金陵?”王子腾单刀直入。
周瑜点了点头"正是为薛蟠表弟之事。我思来想去,此事若处理不当,恐牵连三家。不如主动前往,化干戈为玉帛。”
王子腾眯起眼睛:“你何时关心起这等事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试探。
周瑜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惭愧惭愧。往日浑浑噩噩,近日大梦初醒,方知身为贾府子弟,当以家族为重。"
“大梦初醒?”王子腾突然前倾身体,目光如电,"什么梦?”
书房内空气骤然凝固。周瑜却神色不变,“梦见自己成了一名将军,统领千军万马,却因一时大意,辜负了主公所托。”
王子腾死死盯着周瑜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可那双眼睛清澈如水,深不可测,
半晌,他缓缓靠回椅背:"《孙子兵法》读过吗?”
"略知一二。”周瑜谦逊道。
"'兵者,诡道也',下一句是什么?"
"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周瑜对答如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叔父莫非在考校女婿?"
王子腾没有立即回应。他起身走到窗前,背对周瑜站了片刻,突然转身:“你不是贾琏。”
这句话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指咽喉。
周瑜却只是轻轻整理了下袖口,抬头时眼中竟带着几分赞赏:"叔父说笑了,您既然提到孙子兵法,岂不知兵无定势水无常形,人又岂能一成不变呢!
您不能因为我肯上进了,愿意承担责任了,就说我不是我吧,我不是我,我是谁呀?
叔父这话说的好生没有道理,我去找婶娘评评理去!”
周瑜如此的云淡风轻倒把王子腾给说的不好意思起来,心里自嘲“我这是怎么了,这明明就是贾琏呀!
我怎么就突然说他不是了呢!想那贾府也是武将世家,
宁荣二公更是靠着军功封爵,作为荣国公嫡长孙,贾琏懂孙子兵法也是正常的,怎么人家就不能上进了吗?”
周瑜从容起身,走到沙盘前,指着金陵位置“这些日子我高热不退,梦中得先祖点化,方知往日荒唐。醒来后,犹如重生。"
他拾起一枚代表兵卒的木块,轻轻放在金陵城上,"薛蟠之事,外甥有三策:上策以情动之,中策以利诱之,下策以势压之。不知叔父以为如何?"
王子腾的瞳孔微微收缩,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变化,又展现了见识。
周瑜忽然笑了,那笑容如春风化雨"叔父多虑了。我若非贾琏,又能是谁?"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物,"这是家父去年所赐玉佩,叔父当认得。”
王子腾接过玉佩细看,确是贾赦之物。
本来他都为自己冒昧发问感到羞愧了,可看到玉佩反而心中的疑虑又陡增。眼前这人言谈举止与贾琏天差地别,可样貌身量又确实无误。
来我这,需要带着父亲的玉佩吗?贾琏什么时候跟自己那个色鬼老爹父慈子孝起来了!
不过这次王子腾也学乖了不再纠缠他是不是贾琏了,而是直接问道“你要去金陵,打算如何行事?”
周瑜早已成竹在胸:“其一,重金抚恤苦主;其二,请地方官员调停;
其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请叔父修书一封,外甥带去拜会应天知府。”
王子腾心中一震,这三步行事,步步为营,既全了薛家体面,又给了苦主台阶,最后还能借他王子腾的势,却不露痕迹。这等手腕,岂是寻常纨绔能想出来的?
"你..”王子腾忽然觉得口干舌燥,"何时学的这些?”
周瑜目光悠远:"我也不知。那场大梦后,许多事忽然就明白了。"他转向王子腾,郑重一揖,"还望叔父成全。”
王子腾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信,盖上自己的私印
"应天知府贾雨村本就是你们贾家替他玉成的这个官职,其实不用我写书信的。”
周瑜双手接过,又是一礼:"谢叔父。我父亲的一品将军就是虚职,我叔叔只是员外郎,还是叔父你够分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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