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念子之苦 感卿之德
周瑜快步赶上：“伯符兄，也忙碌了一天了，你跟小弟一同回荣府吧，你托我带转的礼物，应该已经送到宝妹妹手上了，你不想见见佳人吗？”
孙策摇了摇头：“改日吧，我今日想喝酒不想去唐突佳人！走，咱们三个去喝一杯去！”
他孙策现在是孤家寡人，自然是抬屁股就走了，周瑜和司马丹确是有人等待的。
孙策看了看这两个人，最后摇摇头：“你们还是赶紧回家吧，我自己去找地方喝酒！”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荣府这边宝钗收到了孙策的礼物反而心事重重起来。
锦盒静静地躺在案几上，紫檀木的盒身在透过窗棂的微光中泛着幽深的光泽。宝钗独自坐在房中，指尖轻轻抚过盒盖上精致的云纹雕刻，半晌没有动作。
她又一次掀开盒盖，盒内红绸衬底上，躺着一把纯金长命锁。
锁身镶嵌和田美玉，雕工精湛非凡，正面刻着平安喜乐四字，笔画圆润饱满。
宝钗轻轻拿起金锁，只觉入手沉甸甸的，翻到背面时，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念子之苦，感卿之德！
八个外张华艳，内蕴劲骨的小字刻在锁背，笔力刚劲，几乎要透入金中。
宝钗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这礼太重了，重得不似寻常赠予未婚女子的物件。
更重的是其中深意，孙承恩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娶她，是因为她不顾礼法以体温暖活弃婴的德行，是因为她能解他念子之苦。
她正望着金锁出神，外头忽然传来莺儿的声音：“林姑娘来了。”
宝钗不及收起金锁，黛玉已经掀帘进来，一身月白袄子，外罩黑色猩猩毡斗篷，脸上被风吹得微红，更添加风韵。
“好大的雪，你怎么来了？”宝钗起身相迎，不着痕迹地将金锁放回盒中。
黛玉却早已瞥见那金光灿灿的物件，好奇地走近：“好精致的金锁，这是哪儿来的？”
宝钗淡淡一笑：“别人送的。”
黛玉顿时明白，却不点破，只拿起金锁细看，当她翻到背面看见那八字刻文时，动作明显一顿，抬眼看向宝钗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
“我正是为这事来的。”黛玉放下金锁，拉住宝钗的手，“刚才你走的早，我听凤姐姐跟老祖宗说，皇上召见孙大人琏二哥哥他们的时候，还亲口对孙大人说，他选了个好媳妇呢，还说等过了年他亲自给你们指婚呢？”
宝钗一听这话反而怔忡起来，黛玉不请自坐，这时候莺儿已经斟了热茶递过来。笑着问道“过了年就指婚，那我们姑娘岂不是明年就要出嫁了？”
黛玉抿嘴一笑“肯定是呀。”说罢望向窗外纷飞的雪花，“孙家是急着延续香火呢？”
宝钗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我前儿恍惚听见老太太和太太说话，似乎你们的事也定了，只等出了孝期，就给你们办事。”
黛玉含羞却轻轻的低了一下头，莺儿微微一笑：“那可是大喜事。宝二爷与你自小一处长大，情分非常人可比。这成婚后肯定是恩爱非常呀！”
黛玉脸上飞红，低声道：“你甲方姑娘与孙大人不也是良缘？听说孙大人年轻有为，才二十一岁就第四名高中，如今陛下召回要委以重任，肯定是前途无量。”
宝钗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是啊，人人都说是好姻缘。”
黛玉敏锐，听出她话中隐意，轻声问：“姐姐不愿意这门亲事？”
宝钗放下茶盏，目光落回那把金锁上：“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况还有皇上金口玉言。”
“可是...”黛玉欲言又止。“妹妹想说什么？”宝钗温声问。
黛玉垂下眼帘：“我只是想，我们女儿家，从小读诗书，学礼仪，最终也不过是嫁作人妇，相夫教子。若是幸运，如姐姐这般配个才俊；若是不幸，便是遇人不淑，也只能认命。”
宝钗轻轻握住黛玉的手：“你能与宝玉成亲，已是万幸。他知你、懂你、敬你，这比什么都强。”
“那孙大人呢？他可知姐姐？”黛玉反问，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把金锁。
宝钗默然片刻，方道：“孙大人为何求娶我，我心知肚明。他失去过孩儿，失去过妻子，如今求的是一个能为他生儿育女、持家理事的人。”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金锁上的刻字，“这念子之苦，感卿之德，说得再明白不过了。”
黛玉听了，眼中已有泪光：“这般说来，姐姐竟是...”
“不必为我难过，”宝钗微微一笑，笑容里有一丝黛玉看不分明的情绪，“这世间婚姻，十有八九如此。
至少孙大人年轻有为，品貌端正，后院清净。比起那些年纪悬殊或是姬妾成群的人家，已是好上许多。”
“可是没有情意，如何白头？”黛玉低声道。
宝钗拿起那把金锁，指尖感受着金属的冰凉：“情意是奢侈之物，不是人人都能有的。我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倒是你，”她看向黛玉，“能与心意相通之人相守，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定要珍惜。”
黛玉拭了拭眼角，忽然问：“若是...若是姐姐有机会选择，会如何？”宝钗凝视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良久方道：“这世间何时给过我们选择？”一句话说得黛玉无言以对。
两人沉默对坐，只听窗外雪声簌簌。黛玉临走前，回头望了宝钗一眼，轻声道：“姐姐，或许...或许孙大人日后会真正了解姐姐的好。”宝钗只是微笑，不置可否。
荣府现在上下忙碌的都是正月十五要接贵妃娘娘回家省亲的事，确实也没有什么人关注宝钗眼睛里的怔忡！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就到了滴水成冰的腊月天了，大顺朝的京城里有封印假期，从腊月二十日封印到正月二十日开印。所以关于考功司人员必须要在封印前定下来，到位，还得熟悉本职本岗，时间从来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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