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凤姐儿带着迎春相亲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周瑜等在为江山社稷忙乱,凤姐儿作为荣府的管家奶奶也没有闲着,这次她倒是没有忙着操持家务,而是忙着相亲呢?
腊月里头,京中贵胄之家的喜帖便如雪片似的飞进荣国府来。凤姐儿将一沓泥金帖子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微微上扬。
“平儿,你瞧瞧,这腊月里成婚的人家也忒多了些,倒像是约好了似的。”
平儿正替凤姐儿梳头,闻言便笑:“奶奶说得是,腊月里办喜事,年节下双喜临门,谁不乐意呢。”
凤姐儿抽出一张帖子,在指尖转了转:“锦乡侯家娶儿媳妇,这宴必是要去的。你叫二姑娘预备预备,随我同去。”
平儿会意,抿嘴一笑:“奶奶这是要带二姑娘相看人家了?”
凤姐儿对镜理了理鬓角,眼中闪过精光:“迎春那性子,三棍子打不出个响儿来,我不替她张罗让大太太替他张罗不成?
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咱们家大老爷不是病了吗!大太太更是靠不住的!横竖这几日宴席多,正好带她走动走动。”
腊月十八,锦乡侯府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凤姐儿携迎春到时,花厅里已聚了不少女眷。
凤姐儿今日特意给迎春挑了件水红缕金百蝶穿花袄,葱黄绫棉裙,衬得迎春比平日明艳几分。
“莫总低着头,大方些叫人。”凤姐儿低声提点迎春,自己却早已换上满面春风,与各府太太奶奶寒暄起来。
迎春怯怯应了,跟在凤姐儿身后,只觉得满眼的珠翠辉煌,晃得人眼晕。
宴至中途,凤姐儿正与几位夫人说笑,忽见外头来了几位年轻公子向主家道贺。她心下一动,假意更衣,携迎春往廊下走去。
“你瞧那个穿绛紫袍子的,”凤姐儿低声对迎春道,“那是光禄寺少卿家的二公子,听说文章极好。”
迎春飞快地瞟了一眼,脸上早已红了,只低头捻着衣带:“嫂子莫要拿我说笑,婚姻大事自有父母做主。”
凤姐儿正要说话,却见那公子转身时露出腰间挂的三四个香囊,绣工精巧,显是不同女子所赠,心下冷了半截:“这般贪恋风月,不是良配。”
二人转过回廊,忽见偏厅里设着一局残棋。迎春自幼好棋,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琏二奶奶安好。”锦乡侯的妻子含夫人笑着走来,“怎的在此站着?可是嫌前头喧闹?”
凤姐儿忙笑道:“正说这廊下梅花开得好,带我们姑娘逛逛。夫人您怎么出来了,那么多诰命都等着你应付呢!”
赵夫人一笑:“我这不是出来躲躲清净吗?”说罢看向迎春,笑道:“听说二姑娘棋艺精湛,恰巧我家族中有个侄儿,近日寄住在此备考春闱,也是个棋痴。若二姑娘不嫌,不妨指点他一二?”
迎春正要推辞,凤姐儿却已应承下来:“既如此,便让我们姑娘瞧瞧。”
不多时,一个小厮引着一位青衫公子前来。那公子相貌平平,衣着简朴,却举止沉稳,目光清澈。
“晚生赵文,见过琏二奶奶、二姑娘。”他行礼如仪,不卑不亢。
迎春见他腰间只佩一枚素香囊,别无赘饰,心下先有了三分好感。
赵夫人笑道:“文儿虽家境平常,却是去岁的举人,如今等着春闱呢。整日里不是读书就是下棋,都快痴了。”
凤姐儿打量这赵公子,见他虽不似先前那些公子哥儿风流倜傥,却自有一番书卷气,便也笑着应和。
赵文目光落在棋局上,忽道:“这局棋似是古谱‘梅花三弄’?”
迎春轻声应道:“公子好眼力,正是‘梅花三弄’的残局。”
迎春望着棋局,方才的羞怯渐渐被棋枰的引力所取代。
她纤指微抬,虚点向棋盘一角,声音虽轻,却清晰了许多:“只是...这图谱传世版本似乎略有出入,此处黑棋这手‘靠’,我所见刻本,多为‘长’。”
赵文闻言,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与欣赏。
他没想到这位看似怯懦的侯门千金,竟对这等相对冷僻的古谱熟悉至斯,且观察入微。“二姑娘所言极是。寻常流传之《梅花谱》,此处的确是‘长’以求稳健。然此局乃是前朝孤本中所载之变着,弃‘长’而取‘靠’,看似冒险,实则意在挑起纷争,于乱中求得先机,
更合‘梅花三弄’层层布局、暗藏杀机的本意。只是风险倍增,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迎春听得入神,不自觉接道:“确是险着。白棋若应对此‘靠’,看似可在此处夺势,实则中了黑棋弃子争先之计。以我的愚见,白棋此时不应纠缠,当于此处‘飞’应,暂避其锋,转而巩固外势,方为上策。”
“妙!”赵文脱口赞道,目光灼灼看向迎春,全然忘了礼节性的避讳,“姑娘此议,直指要害!‘飞’应轻灵,不与黑棋正面缠斗,正是化解此险招的良方。若如此,黑棋先前冒险所得,便要大打折扣了。”
既遇到知音,赵文的语气也热切起来:“那依姑娘之见,黑棋‘靠’之后,若白棋果真如姑娘所言‘飞’应,黑棋又当如何辗转?”
迎春思索片刻,声音虽柔,却透着一股沉静的力量:“黑棋既已出手,便无回头箭。我以为,黑棋当顺势于此‘断’,看似强硬,实则似是而非,后续可在此处‘点角’,或于此地‘觑’,虚虚实实,仍是贯彻‘弄’字诀,试探应手,将水搅浑。”
“虚虚实实,试探应手”赵文低声重复,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姑娘见解深刻,赵文受教。只是如此行棋,固然能争得先机,甚至赢下棋局,但过程未免太过酷烈,步步心机,失了弈棋本该有的从容雅趣,更恐伤人伤己。”
他这句话,说得极轻,几乎像是自语,却带着一种真实的疲惫与反思。
迎春微微一怔,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中那抹不同寻常的重量,轻声道:“公子所言有理。弈棋如做人,争胜固然重要,但若过程中失了本心,赢了棋局,或许反而输了更重要的东西。”
赵文唇角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今日与二姑娘手谈一局,胜读十年棋谱。姑娘棋风清明,于纷繁变化中能持本心,更令赵文钦佩。”
迎春脸颊微红,垂下眼帘:“公子过誉了。公子学识渊博,对棋道见解深远,迎春获益良多。”
凤姐儿的声音恰到好处地传来:“哟,这棋还没摆完呢?可见是遇到对手了。只是天冷,仔细冻着了,前头戏要开锣了,咱们也过去吧?”
两人这才从棋境中彻底回过神来,俱是微微一礼,不再多言,随着凤姐儿和赵夫人向前厅走去。
然而方才那片刻关于“梅花三弄”的探讨,关于棋道与心性的短暂交流,却像一颗种子,悄然落入了彼此的心田。
凤姐儿在一旁冷眼瞧着,见这赵公子虽相貌平庸,家世不显,却谈吐文雅,且对迎春颇为尊重,不觉心下微动。
回府的马车上,迎春依旧低着头不说话。凤姐儿斜倚在引枕上,闭目养神。
“今日那赵公子,你觉得如何?”凤姐儿忽然开口。
迎春吓了一跳,细声道:“婚姻大事,但凭老爷、太太做主。”
凤姐儿瞥她一眼,见她耳根微红,心下了然,却不点破,只自言自语道:“相貌呢普普通通,家世也差了些!”
迎春听了这话急了,忍不住小声反驳:“哪里就普通了?”
凤姐噗嗤一笑:“我还没有说完呢,你就这么心急,我要说的是他还真是个知礼数的,而且还要考春闱呢?”
迎春这次知道凤姐是故意调侃,因此闭嘴不言了,任凭凤姐如何在逗乐,她都不说话了。
车窗外的风,吹得车帘飘动。迎春悄悄望出去,见漫天细雪纷纷扬扬落下,腊月的寒风里,却莫名生出一丝暖意。
凤姐儿看她一眼,嘴角微扬,心下已开始盘算如何打听那赵文的品行学问,又不显得太过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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