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赵三钱其人

原来是京城西郊之地，有一赵家村，村中有一精瘦之后生，姓赵名实，人皆呼其“赵三钱”也。

此诨号何来耶？盖因其年少之时，为人帮工，每日工钱三文，然其竟能抠下一文存之。旁人笑其曰“赵三钱”。

赵实小眼一瞪，言道：“你们等懂个甚？此乃‘三钱生四钱，四钱生个银娃娃’之理也！”

赵三钱之发家，始于其一双善于发现“急难愁盼”的慧眼。

隔壁王老汉之子欲娶亲，然聘礼尚差五贯钱，急得王老汉嘴角起泡。

恰此时，赵三钱“恰好”路过，乃掏出捂得温热之三贯钱，痛心疾首而言：“王叔，侄儿全部家当仅此而已矣！知其不足，然我等不能耽误兄弟娶媳妇之事也！

你那三亩水田，可先押于我处，何时有钱何时赎，利息？谈利息伤感情也！就当侄儿帮你保管矣！”

王老汉千恩万谢，遂画押。结果嘛...那田便如嫁出去之闺女一般，再也不能回门了。

数年之后，黄河打了个喷嚏，淹了几亩庄稼，官府“支移”税之文书又至，要求自备干粮运粮至三百里外。

村里几户人家愁得欲跳河。赵三钱立刻联合几个“志同道合”之伙伴，成立“乡邻互助金”，口号为“一人有难，八方借钱”！

其等拿着凑起来之铜钱，专找那些快被税赋逼上梁山之农户，言道：“李大哥，你这十亩地，市价八贯一亩，我等‘互助金’急公好义，按五贯收之！现钱！助你渡过难关！”

等人接过沉甸甸之铜钱，方才发现此“互助”之结果，乃是自己从“李大哥”变成了“李佃户”。

就靠着这手“雪中送炭”式收购，赵三钱成功从“摸鱼佬”晋级为“赵小地主”，实现了“睡觉睡到自然醒，收租收到手抽筋”的初级梦想。

当了地主，有了余粮，赵三钱的赚钱天赋彻底被激活矣。

他放贷，讲究个“灵活变通”。村民孙二狗春耕缺种粮，来找其借一石麦种。

赵三钱捻着并不存在之胡须，沉吟道：“二狗啊，如此这般，秋收后你还我一石二斗。若到时粮价是八百文一石，你就还我九百六十文；若粮价跌到五百文一石嘛...”其嘿嘿一笑，“你就还我两石麦子。”

孙二狗掰着指头算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然急着要种粮，只好晕乎乎画了押。

秋收后，粮价果然跌矣，赵三钱如愿拉走两石麦子，嘴里还念叨：“童叟无欺，契约精神！”

赵三钱深知直接放贷名声太臭，其便学着那庙里施粥之善人，也搞了个“赵氏助农济急金”，门口挂个牌子，写得冠冕堂皇。不明就里之乡邻还以为赵大官人真要行善积德矣。

可这“济急金”之章程，却暗藏杀机：

借十贯，白纸黑字写欠款十五贯，分五个月还，每月还三贯。看着月息不高，可本金早已暗中抬高，利滚利，几个月下来，实际利息高得吓人。

专坑想快速翻本之赌徒或小商人。借一笔钱，约定一个月后归还双倍。时间短，诱惑大，结局往往是倾家荡产。

此乃赵三钱之“创新”。比如李四来借十贯钱，赵三钱会“好心”地说：“兄弟，规矩是借十贯写十五贯之契，但哥看你实在，如此这般，你先拿五贯去用，这契呢，我还按十五贯写。等你下个月还上这五贯，这契就作废！”

李四感激涕零地拿了五贯走人。等下个月其来还五贯时，赵三钱把脸一翻：“李四！你欠我十五贯，还五贯算什么？拿十五贯来！”原来那契上，根本没有“先拿五贯”之备注！李四这才发现，自己“踩”进了精心设计之陷阱里。

赵三钱放债，最看重抵押。然其要之抵押物，不仅仅是田契、房契。

青黄不接之时，其借钱给农户，抵押之不是现有粮食，而是地里之“青苗”。

到收割时，无论粮价高低，其都按远低于市价之价格强行收走粮食，美其名曰“保底收购”，农民辛苦一季，往往所剩无几。

若有那破落人家，拿着祖传之字画、古玩来抵押，赵三钱更是喜上眉梢。

其一边贬低东西是“假货”、“不值钱”，一边用极低之价格押入。

转头就通过特殊渠道，卖给京城之古玩店，或是孝敬给某些有雅好之胥吏，一转手便是数十倍之利润。

“人身工”是最狠之一招。若有人实在还不上钱，又无产可抵，赵三钱便逼其写下“佣工抵债”之文书，让其本人或子女到其家之田庄、店铺里做免费长工，直到还清债务为止。这债嘛，自然是怎么也算不清之。

赵三钱养着一帮“特别”之家丁，不干粗活，专司“债务管理”。

派几个面相凶恶之汉子，天天往债户家门口一站，也不打不骂，就抱着胳膊盯着。

债户一家出来进去，都被几双眼睛瞪着，不出三天，精神就得崩溃。

半夜往债户门上泼粪、扔死老鼠，或者在其家店铺前散播谣言，说其“欠债不还，信用扫地”，搞得人家做不成生意。

若债户有儿孙在读书，赵三钱便威胁要去学政那里告发其“家行不端”，阻了科举之路。这一招，往往比打骂还有效。

靠着这几手“组合拳”，赵三钱之印子钱生意越做越大，其之财富也像滚雪球般膨胀。其常常一边拨拉着算盘，一边得意地说：

“瞧瞧，这可比那劳什子钱票实在多了！这一个个名字，就是一棵棵摇钱树！这京城城里，有多少人体面风光背着我之债，见了我，就得矮三分！”

不光放印子钱，赵三钱还把目光，很快投向了流淌着金银之汴河。

其发现码头上船主们各自为战，价格混乱。其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其先是请了几个相熟之船主喝酒，酒过三巡，一拍桌子，言道：“诸位！我等这么散着干，好处都让那些大商号赚去了！我等得团结！成立个‘漕运互助会’！统一定价，互相照应，有钱一起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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