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因日前劳碌过度 加之旧疾复发 身体羸弱 亟需长期静心调养
就是皇帝吃饭，也有吃饱的时候，曹操饱餐一顿后，那股子因饥饿而带来的虚弱与焦躁总算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重新充盈于胸的帝王心术与雷霆手段。
他略一沉吟，便对侍立一旁、刚刚因受褒奖而精神振奋的秦霖吩咐道：
“秦霖，你去，告诉外面那些伸长脖子等消息的大臣，还有宫里那些七上八下的妃嫔，就说朕连日操劳国事，乏得很，要安睡，明日早朝也免了。
让他们都把心放回肚子里，与其整日琢磨朕的安危，不如回家好生沐浴更衣，洗洗脑子！朕把话放在这里——”
他语气陡然转厉，目光如刀，仿佛能穿透殿墙，直刺那些心怀鬼胎之人：“以此刻为始，再让朕抓到贪赃枉法、营私舞弊的，不论牵涉何人，官居何位，一律格杀勿论，绝不宽贷！”
秦霖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诺。
曹操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传朕旨意，此次所有参加会试的举子，五日后，统一于大庆殿参加殿试！
朕要亲自出题，亲自坐镇！至于考什么，届时自知。现在就不要胡乱揣测了！
而且，此番殿试，所有举子互为监考！朕倒要看看，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此令一出，莫说秦霖，便是后来消息传开，也在举子中间引起了轩然大波，继而是一片喝彩之声！
这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不仅能够直面天颜，亲聆圣训，更重要的是，这考试方式几乎杜绝了所有舞弊的可能，全凭个人真才实学。
纵然可能因为才疏学浅而被黜落，但输也输得心服口服，赢也赢得堂堂正正！
一时间，举子们对这位手段酷烈却似乎意在廓清寰宇的皇帝，生出了几分真切的期待。
而那些朝堂大臣，尤其是自身或门生故旧可能与舞弊案有所牵连的，闻听此令，再结合皇帝那“格杀勿论”的警告，纵有千般不愿、万般疑虑，在这风口浪尖上，也都十分识趣地闭上了嘴，不敢再多置一词。
毕竟，谁也不想在这个当口，去试试皇帝那把刚刚磨快的刀。
处理完这些，曹操心情颇为舒畅。
他自觉这番处置，快刀斩乱麻，既显示了威严，又似乎指明了某种“唯才是举”的方向，颇合他前世曹孟德的脾性。
曹操想起周瑜，他也承认周瑜见识不凡，想必对此举也会赞赏有加。正思忖间，却见内侍呈上一份奏章，正是来自荣国府的。
曹操展开一看，不由得愣住了。奏章上书，贾琏因日前劳碌过度，加之旧疾复发，身体羸弱不堪，亟需长期静心调养，恳请陛下恩准其卸去考功司差事，闭门休养。
“嗬！”曹操先是一怔，随即竟抚掌笑了起来，心中那点因周瑜的原因、被饿了三日的不快，此刻竟烟消云散，反而生出一种棋逢对手的痛快感，
“好个周公瑾！真真是个妙人！朕这边刚摆开阵势，要大刀阔斧，他倒好，直接挂印封金，退避三舍了！这是怕朕拉他下水，还是嫌朕这池水不够浑？”
他越想越觉得有趣。周瑜这一招以退为进，看似示弱，实则高明。
既避开了眼下科举案最敏感的收尾阶段，免了诸多麻烦，又全了他“病弱需养”的借口，更隐隐有种“眼不见心净”的超然。这份审时度势、急流勇退的智慧，确非常人可比。
曹操兴致一来，便有些按捺不住。他当即吩咐摆驾，却不是回寝宫，而是直奔夏江府邸。
夏江此刻正在家中坐卧不宁。科举舞弊案尚未了结。
晏图等面对皇帝的直接威逼，愣是一个字都没有牵扯到夏江身上，如此懂事的自己人不救？以后怎么让手下人实心眼的给他夏江办事呀！
救！现在夏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呀！
如果尺寸拿捏不当，不但救不了人，更可能火上浇油！人救不成还把自己搭进去！真真是两难呀！两难呀！
怎么就走到现在这一步了呢？皇帝态度如此强硬，反应之迅速，手段如此酷烈，夏江自叹不如！莫非我真真老了？跟不上趟了？
现在陛下又如同上次一样不请自来了！夏江真真是怕了！吓得他连滚带爬，赶出来接驾。
曹操也不与他多客套，直接道：“夏爱卿，随朕走一趟荣国府。”
夏江懵了：“陛下，去荣国府是...？”
“探病！”曹操语气不容置疑，“贾琏病了，上了乞休的折子。
朕与你，一个是他君父，一个是他长辈，于情于理，都该去瞧瞧。”
夏江心里顿时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别提多别扭了。
他一个堂堂长辈，头发胡子都白了，更有首相的头衔加持，那是国家的股肱之臣。
如今竟要屈尊降贵，去给一个称病躲事的晚辈、下属探病？这成何体统！传出去，他夏江的脸面往哪儿搁？
可皇帝金口已开，他哪敢说个“不”字？更何况，科举舞弊这官司还没彻底了结，他之前推荐、力保的那些人前途未卜，此刻正是需要在皇帝面前表现“恭顺体贴”的时候。
纵有千般不愿，万般愤懑，夏江也只能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躬身道：“老臣...遵旨。陛下体恤臣子，真是...真是仁德如山啊！”
于是，一幕奇景出现了，当朝天子兴致勃勃，后边跟着满心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夏江，带着御医和诸多赏赐，浩浩荡荡地前往荣国府，去“探视”那位“病体羸弱”的贾琏.
荣国府门前，早已得了消息的贾宝玉贾芸等人慌忙出迎，心中亦是惊疑不定，不知这皇帝亲自探病，究竟是殊荣，还是祸事。
而内院里，刚刚病倒的周瑜，听闻此讯，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吩咐平儿赶紧帮他再把脸色弄得苍白些。
那两位随他回府的仙医——茫茫大士与渺渺真人，则在一旁挤眉弄眼，显然觉得这出戏愈发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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