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饱读诗书 才华横溢 却终究带了些文人固有的天真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在说那周瑜
周瑜微微侧首,目光落在曹植脸上,语气平和问着““子建公子,你今日过来,除了寻我吵这一架,发泄心中块垒之外,究竟所为何来?
总不会真是为了那些新增官员的禄米,或是全国兴学那笔庞大的经费着急上火吧?
这些,自有陛下与户部、三司的大人们去筹谋算计,似乎还轮不到你我,尤其是我这个生病之人来操心的。”
曹植被他一问,猛地回过神来。曹植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痛心疾首的情绪:“公瑾兄,实不相瞒,我并非为那些钱粮细务而来。我……我是为父亲!”
说到这里曹植停顿了很久,搜肠刮肚般斟酌词句,半晌方道,“我是为父亲如今如此信重那夏江夏首相而心急如焚!”
曹植偷眼打量了一下,见周瑜神色不动,只是静静听着,
没有办法只能继续说下去:“那夏江是何等样人?首鼠两端,结党营私,此前科举舞弊案中,他门下多少人牵涉其中?他自身又能干净到哪里去?
不过是善于逢迎,精于实务,才在父亲……在陛下面前维持着这副‘干吏’的假象!父亲何等英明,我不信他看不穿夏江的底细!
可为何……为何还要如此倚重于他?将万人殿试这等关乎国体的大事交由他统筹后勤,更是默许他在朝中势力坐大!这……这岂非养虎为患?”
曹植越说越激动,他自幼受曹操宠爱,骨子里亦有其父的雄心和识人之明,对于夏江这等在他看来德行有亏却占据高位的官僚,自然是鄙夷且警惕的。
曹植真真是无法理解,为何明察秋毫的父亲,会容忍甚至重用这样的人。
周瑜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并无惊讶之色,只是轻轻摩挲着薄毯上的绣纹。
“子建啊子建,”周瑜的声音不高,对于如此真性情请的曹植真真是又无奈又喜欢,“你饱读诗书,才华横溢,于权谋机变之上,却终究带了些文人固有的……天真。”
周瑜目光清亮直对曹植的眼睛:“陛下岂会不知夏江之为人?正因为他知道,所以才会用他。此乃用人之道,贵在用其所长,而非求全责备。”
“用其所长?”曹植眉头紧锁,显然难以认同。
“不错。”周瑜颔首,“夏江此人,或许德行有亏,私心甚重,
但不可否认,他久居中枢,熟悉政务,协调各方、处理繁杂事务的能力极强,尤其是在维持庞大官僚体系运转、完成具体差事上,确是一把好手。
此番万人殿试,规模空前,头绪万千,若非他这等熟悉官场规则、手段老辣、又能借首相之威弹压各方的人物居中调度,岂能办得如此井井有条,未出大的纰漏?这份‘能吏’之才,正是陛下此刻所需要的。”
说到这里周瑜顿了顿,才继续说:“至于其德行瑕疵,结党营私……在陛下眼中,或许并非眼下最紧要之事。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只要夏江能将陛下交办的事情办好,不出大的差错,不过分逾越底线,陛下便能容他,用他。
甚至,其有所贪欲,有所牵绊,反而更容易掌控。这其中的权衡与驾驭,便是帝王心术了。”
周瑜看着曹植那依旧有些不服气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你以为陛下重用夏江,便是全然信他?非也。这不过是一时之权宜,是用其才以成事。
待到事成之后,或当其尾大不掉、危及皇权之时,是赏是罚,是留是弃,不过皆在陛下一念之间。
如今这用人之际,你又何必急于一时,非要陛下立刻处置一个用得顺手的能臣呢?”
曹植听着周瑜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将父亲那深沉的帝王心术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他不得不承认,周瑜的看法,远比他那带着道德洁癖的愤怒,更接近权力的真相,也更符合他记忆中那位父亲的行事风格。
曹植沉默良久,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心中的愤懑似乎消散了些。“公瑾兄,即便陛下用夏江是权宜之计,可如今你称病在家,卸了考功司的差事,那整顿吏治、肃清官场的事儿,岂不是要搁置了?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夏江一派继续坐大,让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吗?”
谁知,周瑜听了这话,居然像是被点燃了某种兴致,那双凤眸中闪过锐利如鹰隼的光芒。
周瑜坐直了身子,嘴角噙着一丝莫测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激赏,又带着几分调侃:
“子建啊子建,你这般问我,我可真要以为,你是真心信重我周瑜了!”
曹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和话语弄得一怔,下意识反问:“此话……怎讲?”
周瑜脸上的笑容加深,慢悠悠地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谁说要搁置肃清吏治了?不但不能搁置,还要更大张旗鼓地去做!而且,这执行之人,非但不是障碍,反而应是……咱们的夏相公本人!”
“什么?!”曹植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瞬间睁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彻底的蒙圈,“让……让夏江去肃清吏治?惩治贪官?公瑾兄,你莫不是病糊涂了?他自身便……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愿意?!”
“之前或许不能,但现在,却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周瑜语气笃定,眼中精光闪烁,“子建,你细想:夏相公前有科举舞弊案中管教门下不严、乃至自身可能牵涉其中的‘大过’,后有统筹万人殿试、办得妥帖周全的‘大功’。
陛下用其长,暂不追究其过,是帝王心术,也是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周瑜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更具穿透力:“可这‘功’与‘过’之间,陛下心中那杆秤,岂是那么容易平衡的?
夏江自己是聪明人,他比谁都清楚,他如今的圣眷看似隆厚,实则根基不稳,全系于陛下对他‘办事能力’的一时需要,以及他是否‘识趣’。
此时,若陛下将一桩更为艰巨、却也更能体现其‘忠心’与‘能力’的差事交给他,比如……让他主持在全国范围内,雷厉风行地惩治贪腐,整肃官场积弊,你说,他是接,还是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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