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婚姻乃人伦大事,关乎男女终身幸福
曹植确实急切的很,他辞别周瑜,一路疾驰往安置曹丕的小跨院走去。
岂料,刚走近那僻静的跨院门口,便听得里面传来一阵压低的争执与呵斥之声。
曹植心头一紧,加快脚步进去,只见刘桢正一脸怒容,死死扭着一个穿着荣国府小厮服饰的年轻男子胳膊,那人疼得龇牙咧嘴,连连告饶。
刘桢一见曹植,立刻如同见了救星,急声道:
“子建!快来帮忙!抓住这黑了心肝的小贼!他鬼鬼祟祟在房外探头探脑,定是不安好心,想要加害赵公子!”
那小厮见又来了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胳膊疼了,带着哭腔慌忙辩解道:“冤枉啊!天大的冤枉!这位爷,小的真的没有歹意!小的……小的只是看看赵公子都用些什么药,好……好去告诉我们二姑娘,让她安心呐!”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曹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怒火“腾”地就冒了上来。他几步上前,目光如刀锋般刮在那小厮脸上,声音冰冷:
“胡说八道!满口谎言!你们这些外院的小厮,连二门都进不得,如何能见到内院的二姑娘,还能当面去告诉她?!
我看你分明是包藏祸心,不仅想对赵公子不利,还要凭空污蔑二姑娘的清誉!真是黑了心肝,坏了肠子!说!究竟是谁指使你来的?!”
曹植虽性情率真,但毕竟是王侯子弟,自幼见识过府邸内外的倾轧算计。
这小厮的借口在他看来拙劣至极,简直是把他们当傻子糊弄!
曹植心中又气又急,气的是竟有人敢在此时对兄长不利,急的是此事若传扬出去,再牵扯上迎春,那二哥的处境和名声可就更是雪上加霜了!
那小厮被曹植这番连珠炮似的厉声斥责吓得面无人色,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带着哭音连连求饶:“爷!两位爷饶命!小的……小的真的没存坏心思啊!
小的……小的不敢欺瞒,是……是昨晚,小的确实和司棋姐姐一起,偷偷来看过赵公子的状况……小的……小的想着,今儿个我自己先来看看,回头告诉司棋姐姐,二姑娘知道了赵公子病情,心里也能高兴些,少些挂念……”
“司棋?”刘桢闻言,眉头紧锁,疑惑地看向曹植,“子建,司棋是何人?与这小厮又是何关系?”
不等曹植回答,那小厮为了自证“清白”,忙不迭地交代道:“回爷的话,司棋……司棋是二姑娘房里的贴身大丫鬟!小的……小的是司棋的表弟,名叫潘又安!小的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有半句虚言啊!”
潘又安!表弟!
曹植和刘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与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竟是迎春身边大丫鬟的亲戚!这下,这小厮深夜潜行、打探消息的行为,虽然依旧不合规矩,但其动机似乎……确实不像是要加害,反倒更像是一种基于某种隐秘关切的、不合时宜的传递消息。
然而,理解归理解,曹植心中的怒火并未全消。
潘又安此举,无论初衷如何,其行为本身就是在冒险,一旦被不怀好意之人发现,不仅他自己要倒大霉,更会连累司棋,坐实迎春“私相授受”的污名,甚至可能将病中的二哥也卷入更难堪的流言蜚语之中!
曹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对刘桢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松开潘又安。
他盯着吓得瑟瑟发抖的潘又安,语气依旧严厉,却不再像方才那般杀气腾腾:
“潘又安!你可知你此举有多么鲁莽荒唐?!
府里规矩森严,内外有别,你一个外院小厮,擅离职守,窥探客居病人,还牵扯内院姑娘的丫鬟,无论哪一条,都够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口口声声为了二姑娘,可知你这样做,才是真正害了她,也害了司棋,更会连累赵公子不得安宁!”
潘又安被说得冷汗直流,连连磕头:“小的知错了!小的知错了!小的只是一时糊涂,想着二姑娘日夜悬心,才……才铤而走险……求爷开恩,千万别声张出去,不然小的……司棋姐姐和二姑娘就都完了!”
看着他这副惶恐悔过的模样,曹植与刘桢都知道,此事不宜闹大。
但如何处置这个潘又安,却成了个难题。放了他,怕他不知轻重再惹事;不放,难道还能一直扣着不成?
曹植与刘桢正对着磕头如捣蒜的潘又安束手无策,既恼怒其鲁莽,又顾忌着此事闹大于迎春、于兄长皆是不利,一时竟不知如何处置才好。
就在这僵持之际,一个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放他走吧。”
三人俱是一惊,循声望去,只见曹丕不知何时已挣扎着出了房门,正倚靠在门框上。
曹丕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中衣,脸色是病后的惨白,嘴唇干裂毫无血色,身形因虚弱而微微晃动,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是强撑着病体走将出来的,额上还有一层细密的虚汗。
“二哥!”曹植惊呼一声,连忙抢步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语气充满了担忧,“你怎么出来了?风大,快回去躺着!”
曹丕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撑得住。曹丕声音虽然沙哑低沉,却字字清晰,
“方才你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给我烂在肚子里。不许对第二个人提起,听见没有?
否则,便是你蓄意败坏你家二姑娘的清誉,其罪……当如何,你自己掂量。”
潘又安被曹丕那冰冷的目光和话语吓得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丝毫不怀疑,这位看似病弱的赵公子,绝对有说到做到的能力和决心。
吓的盘圆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听见了!听见了!小的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说!小的发誓!若泄露半句,叫小的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滚吧。”曹丕不再看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潘又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也顾不得拍打身上的尘土,踉踉跄跄、头也不回地飞奔出了小跨院,瞬间就跑得没了踪影。
打发走了潘又安,曹丕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一软,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倚在了曹植身上。
曹植和刘桢连忙一左一右搀扶着他,将他小心翼翼地扶回房内,重新安置在床榻上。
“二哥,你何苦出来这一趟?这等小事,我与公干处置便罢了。”曹植一边为他掖好被角,一边忍不住埋怨,语气里却满是心疼。
曹丕靠在枕上,微微喘息着,闭目缓了片刻,才低声道:“事关……迎春姑娘名节,岂是小事?由我出面……震慑那奴才,最为有效。他……他不敢再妄为了。”他说话断断续续,显然极为吃力。
曹植看着兄长即便病重至此,依旧思虑周详,行事果决,心中又是敬佩又是酸楚。
他想起周瑜方才的话,忍不住问道:“二哥,方才听公干说,你醒来后要求见贾母,要……要坦白一切?这……这究竟是为何?是否再斟酌一二?”
曹丕缓缓睁开眼,“置之死地……或可后生……这潭水……太深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语。曹植见状,也不敢再多问,连忙端来温水伺候他喝下。
曹丕光喝水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虚弱地瘫倒在床榻上,胸口剧烈起伏,额际沁出细密的冷汗。曹植与刘桢小心翼翼地照料着他,眼中满是忧色。
待喘息稍定,曹丕对着曹植刘桢苦笑道
“上次……殿前司之事,我本欲相助父亲,却……却弄巧成拙,非但未能建功,反打乱了父亲的全盘部署,累及子建,更……更连累周公瑾呕血伤身……此皆我之过也。”
说到这曹丕艰难地侧过头,看向曹植,眼中充满了不甘与一种急于弥补的焦灼:“陛下……父亲令我三年后再考,这三年,难道我就浑浑噩噩无所作为,眼睁睁看着父亲独自操劳,看着那夏江之流继续把持朝政吗?我不能!”
刘桢在一旁低声道:“子桓,如今我们皆在荣国府,虽是权宜之计,却也并非全无辗转余地。”
曹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正是因为我们都在此地!公干,子建,你们想过没有?
如何才能与这荣国府,与那位深不可测、却又与父亲大业息息相关的周公瑾,建立起最牢固、最无法切割的联系?”
曹植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迟疑道:“二哥的意思是……?”
曹丕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唯有联姻。唯有我,迎娶贾府二姑娘迎春。如此,我便是贾家的女婿,与贾家利益彻底捆绑。那周公瑾无论如何行事,都不得不将我这‘姻亲’考虑在内。我们才能真正在此立足,也才能真正……帮到父亲!”
“什么?!”曹植闻言,脸色骤变,几乎是脱口而出,“二哥!婚姻乃人伦大事,关乎男女终身幸福,岂能……岂能如此儿戏,用作权宜结交的工具?!
这……这未免太过草率了!那迎春姑娘是何等样人?她若知晓你存了这般心思,该何等伤心?这绝非君子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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