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满堂寂静。这个数字，相当于大顺全年赋税的三成。
“要杀你们，何须本官亲至？”孙策忽然拔剑，寒光一闪，剑尖已抵在罗五喉前三寸，“真要动手，此刻你已是个死人。”
这一手快如闪电，满堂皆惊。罗五独眼中闪过惊异，忽然哈哈大笑：“好！好胆色！孙大人，你就不怕我翻脸？”
“翻脸？”孙策收剑入鞘，“你罗五若是这等没见识的，也活不到今天。”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这是朝廷的招安令，从六品武职起授。愿意的，三天后到泉州港报到。不愿意的……”
他转身朝外走，到门口时顿了顿：“不愿意的，本官给你们一个月时间离开东南海域。一个月后，还留在此地的，剿。”
招安海盗只是第一步，孙策深知，要在东南立威，必须有一场实实在在的胜利。
他选中了占城——这个南洋小国近年屡犯海疆，劫掠商船，偏偏又与大顺有朝贡关系，朝廷一直不便用兵。
二月初二龙抬头这一天，一支由招安海盗、水师战船、商船混编的船队悄然离港。
孙策坐镇旗舰劈波号，身旁站着两个年轻官员：一个是户部主事徐文若，精于算计；一个是兵部武选司出身的赵破虏，擅于练兵。
“大人，”徐文若摊开账本，“此次出征，战船三十六艘，水手三千二百人，粮草弹药折银二十八万两。若不能缴获五十万两以上的战利品，就是亏本买卖。”
孙策大笑：“文若啊文若，你这话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我年轻时认识的一个账房先生。”孙策目光悠远，随即挥去回忆，“放心吧，占城王宫里积攒了百年珍宝，不会让你亏本。”
赵破虏却忧心忡忡：“大人，咱们以剿海盗之名出征，真打占城，会不会……”
“谁说我们要打占城？”孙策眨眨眼，“我们是追剿海盗过境占城，恰遇占城军队误伤我大顺商民，这才被迫还击。明白吗？”
徐文若和赵破虏对视一眼，俱是心领神会。
七日后，船队抵达占城外海。郑三手下的探子早已摸清情况：占城水师主力正在南边与真腊对峙，王城空虚。
子夜时分，八百精兵乘小艇登陆。孙策一马当先，银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用的是一杆长枪——这是特意让工匠按记忆打造的，虽不及当年那杆顺手，却也凑合。
占城守军仓促应战。孙策长枪如龙，连挑七名敌将，直冲王宫。到宫门前时，占城国王在侍卫簇拥下战战兢兢：“你、你们是何人？我占城乃大顺藩属……”
孙策甩去枪尖血迹，朗声道：“大顺权三司使孙承恩，追剿海盗至此。尔等纵容海盗劫掠商船，又袭击我大顺军民，该当何罪？”
这番话用占城语、汉语各说一遍，声震宫阙。占城国王面如土色，他哪里见过这般凶悍的文官？
次日清晨，一份《占城请罪贡单》递到孙策手中：黄金三十万两，象牙五百根，胡椒两千石，珍珠十斛，另有苏木、犀角、玳瑁无数。徐文若算盘打得噼啪响，最终抬头笑道：“大人，折银约九百万两。”
“记下战功，”孙策淡淡道，“参战将士按例赏赐，招安的海盗加倍。阵亡者抚恤银从优。”
回到泉州，孙策开始大刀阔斧改革。第一道令是《市舶新规》：所有番舶、海商，必须在市舶司登记造册，领取海引。
海引分三等：上引可赴日本、高丽，中引可往南洋，下引只能在近海贸易。
“大人，”陈启年愁眉苦脸，“这海引收费是否太高了？上引要五千两，中引三千，下引一千。那些小商人如何负担得起？”
孙策正在试制一种新式海图，头也不抬：“小商人可以合伙买引，也可以挂靠大商号。本官还要成立皇家海贸商团，朝廷占股五成，剩下五成向富户募资。入了商团的，海引费减半。”
徐文若在一旁补充：“另外推行抽解制与博买制。番货进口，粗货抽三成，细货抽一成；朝廷看中的货物，按市价收购，不得私卖。”
新政一出，东南哗然。
但孙策早有准备——他先拿几个走私大户开刀，抄没的家产足足装了三艘船。又提拔一批年轻干吏，将陈启年这样阳奉阴违的老吏明升暗降。
这日，孙策正在查看广州送来的奏报，林阿秀求见。
她带来一个惊人消息：摩尼教在注辇国的传教士，发现了一条直航航线，可避开阿拉伯商人中转。
“注辇盛产胡椒、宝石，价格只有大食商人转卖的三分之一。”林阿秀道，“但航线险峻，要过黑水洋，十船去，六船回。”
孙策目光灼灼：“十船去，只要四船回，就是暴利。阿秀姑娘，若摩尼教能提供向导、通译，朝廷可许你们在广州建一座大云光明寺。”
“当真？”
“本官言出必行。”孙策走到海图前，手指从泉州划到注辇，“不仅要到注辇，还要去更远的地方。
文若，你记一下：组织船队探索澳洲北部，寻找新航线。
再派人去琉球，就说朝廷要保护藩属，在那里开矿炼金。”
徐文若笔走如飞，忽然抬头：“大人，琉球金矿……真有？”
“我说有，它就必须有。”孙策笑得意味深长，“反正海贸交子要以金矿为抵押，有没有金矿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相信有。”
转眼就过了三个月。这日，泉州市舶司大堂内，算盘声如疾雨。徐文若、赵破虏及十余名书吏埋头核算，孙策则慢悠悠地品着武夷岩茶。
“大人！”徐文若忽然站起，声音发颤，“算、算出来了……”
“多少？”
“三千二百二十万两！”徐文若捧着账册，手在发抖，“市舶司常规税收四百八十万两；突击稽查走私罚没二百八十万两；拍卖高丽、日本航线特许状，得银四百二十万两；那个……那个邪修伪造南洋贡品案，抄没转卖得银四百二十万两……”
孙策挑眉：“邪修？”
徐文若压低声音：“就是按大人吩咐，让郑三找人假扮南洋使者，进贡了一批假象牙、假犀角，然后咱们再查获转卖……”
“哦，那个啊。”孙策面不改色，“继续说。”
“远征占城战利品八百四十万两；发行以琉球金矿为抵押的海贸交子，募得七百万两；秘密开采澎湖硫磺炼制火药，售予阿拉伯商人得五百六十万两。”徐文若深吸一口气，“合计三千二百二十万两整。”
满堂寂静。这个数字，相当于大顺全年赋税的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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