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与众不同的婚礼二
黛玉今日穿了身月白绣紫藤的夏衫，手里摇着柄泥金芍药团扇，笑吟吟道：“我们特来给宝姐姐添妆。”
惜春捧上个锦盒：“这是我画的十二花神扇面，给宝姐姐添些风雅。”
探春送的是一套文房四宝，湘云送的是一对赤金镯子，香菱送的则是亲手绣的鸳鸯戏水枕套。
薛姨妈连连道谢，又让丫鬟引姑娘们去宝钗房里。
宝钗早已起身，正由莺儿梳头。见众人进来，要起身相迎，被黛玉按住：“新娘子今日最大，快坐着。”
湘云凑到妆台前，啧啧称赞：“宝姐姐这凤冠真好看！这上面的珠子，一颗得有龙眼大吧？”
宝钗微笑：“是宫里赏的。”
“难怪！”湘云叹道，“孙大人真是有心了。”
黛玉细细打量宝钗，轻声道：“宝姐姐今日真美。等会儿出了门，定要叫满京城的人都看呆了。”
辰时初刻，孙策府邸所在的西大街已是人山人海。
赵三钱今日穿了身崭新的宝蓝绸衫，头上戴了顶六合一统帽，正在府门前指挥若定。
想当初他给致仕老翰林送金佛，人家看不上嫌弃铜臭气太重，真真没有想到呀，风水流轮转今年到我家。
那个独身闯龙潭，三个月能够给朝廷搞出三千万两银子的孙大人，竟然这么看的起我老赵，让揽下了操办婚宴这么重要的事儿。
“这边！桌子再往边上挪挪，留出过道的空儿！”
“冰镇酸梅汤备足了没有？这大热天的，可不能让人中了暑！”
“喜糖喜饼按人头算，宁可多备，不可不够！”
赵三钱吆喝得嗓子都有些哑了，脸上却始终挂着笑。有相熟的人打趣：“赵三爷，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新郎官的亲兄弟呢！”
“可不就是兄弟！”赵三钱笑道，“孙大人为国开源，又如此看的起咱这泥腿子出身的人，他就是我亲哥哥，他让我上东我绝对不上西，他让我捻狗我绝不捻鸡。”
正说着，远处传来鸣锣开道声。众人望去，只见一队队官轿陆续到来。
最先到的是北静王府的轿子，管家捧着礼单高声道：“北静王府贺孙大人新婚之喜——玉如意一对，珊瑚树两株，蜀锦二十匹！”
赵三钱忙迎上去，接了礼单，却道：“王爷厚爱，孙大人心领了。不过孙大人有言在先，所有贺礼皆折合成银两，捐赠考功司民愿科，用以救助老人孩童。管家您看……”
那管家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应该的应该的！我们王爷早说了，孙大人高义！那就按市价折算，回头把银子送来！”
接着是南安郡王府、东平郡王府、西宁郡王府……各家王府的贺礼堆积如山，赵三钱一面登记造册，一面不住地说：“折银捐民愿科，折银捐民愿科……”
文武百官也陆续到了。参知政事杜诗的轿子到得最早，他亲自下轿，握着赵三钱的手道：“孙大人大婚，老夫怎能不来？贺礼清单在此，全按孙大人的意思办！”
枢密副使王子腾的轿子紧随其后。王夫人今日也来了，一下轿就拉着赵三钱问：“新娘子那边可还缺什么？我们家凤丫头过去帮忙没有？”
赵三钱笑道：“王夫人放心，琏二奶奶一早就过来张罗了，那不在那边招待女客呢吗？”
孙策立在等身铜镜前，由着忠叔替他整理袍服。
“大人今日这般穿戴，真真是……”忠叔退后两步端详，竟一时语塞。
只见镜中人头戴直角漆纱幞头，那幞头两脚平直如尺，漆纱轻薄透光，以一支白玉簪固定，簪头还缀了朵小巧的罗制红梅。
身上绯色罗袍用的是今年江南新贡的缭绫，日光下看是正红，烛影里却隐隐透出暗花龟背纹——那是工部织染署特为三品以上官员婚仪所制的纹样，取“龟寿千岁”的吉兆。
最惹眼的是腰间那条御仙花金带。本朝礼制，唯有立殊功者方可得赐此带。金带以细金丝编就，带銙錾刻着缠枝御仙花，花心嵌着米粒大的南海珍珠，行动间流光溢彩。
“会不会太张扬了？”孙策皱眉，伸手拨了拨金带。
“张扬什么！”忠叔忙拦住他，“这是陛下亲赐的荣耀！您看这带銙数目，整整十二枚——三品之极！满京城除了几位王爷，谁还有这份体面？”
正说着，外头传来薛蟠的大嗓门：“孙大哥可收拾妥当了？迎亲的时辰快到了！”
薛蟠今日也穿了身新袍，见孙策这般打扮，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好！好一个‘绯衣金带少年郎’！妹妹见了定要欢喜！”
孙策被他夸得有些窘，转了话题：“宝钗那边……”
“都妥了！”薛蟠挤挤眼，“保管叫孙大哥眼前一亮！”
此刻梨香院正房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宝钗端坐镜前，几个梳头娘子正为她戴上花钗冠。
那冠子是内府司制，银胎鎏金，做成五株折枝牡丹的样式——依制，五品以上命妇方可戴五株。
钗头牡丹以累丝工艺编就，花心点着瑟瑟珠，叶片薄如蝉翼，颤巍巍似要随风而动。
“姑娘且低头。”梳头娘子轻声道。
最后一株花钗插入髻中，宝钗缓缓抬眸。镜中人云髻巍峨，金钗耀目，却丝毫不显俗艳，反衬得那张脸愈发清雅端丽。
薛姨妈在旁看着，泪又下来了：“我的儿……真真是……”
“妈。”宝钗轻声唤她，递过帕子，“今日是喜日呢。”
嫁衣是昨日才送到的。因着本朝严禁民间用销金，这身礼服还是特旨恩准。
上襦下裙皆以天青色云锦为底，用金线绣出缠枝莲纹，那金线细如发丝，绣出的莲花在光下竟似活了一般，随着衣纹流转隐隐浮动。
最特别的是那领云肩。原该盖盖头的，因着圣旨特谕，便改用了云肩。
月白素罗为底，以碧色丝线绣着“喜相逢”图样——一对鸳鸯呈镜像对称，首尾相衔，寓意圆满。边缘缀着米珠流苏，行动时簌簌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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