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与众不同的婚礼四
孙策拉着宝钗立于人前朗声道：“今日孙某大婚，蒙各位父老乡亲来贺，孙某在此谢过！”他举起酒杯，“这一杯，敬天地，敬陛下，敬在场各位！”
说罢一饮而尽。宝钗也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人群沸腾了。欢呼声、祝福声、鼓掌声，响彻三条街巷。
赵三钱站在高处，敲着铜锣高喊：“各位父老乡亲！今日孙大人大婚，陛下有旨，与民同乐！大家只管放心吃，敞开了吃！只有一条——真心祝福新人，莫要浪费粮食！”
话音一落，人群欢呼起来。男女老少各自找座位坐下，丫鬟仆妇们穿梭上菜。
凉拌藕片清脆爽口，荷叶蒸鸡香气扑鼻，蒜泥黄瓜解腻开胃，糟溜鱼片鲜嫩滑爽，冬瓜排骨汤清热解暑……每道菜都是时令鲜物，虽不名贵，却极见用心。
每桌还配了一桶冰镇酸梅汤，几个大西瓜。孩子们啃着西瓜，汁水顺着下巴流，也顾不上擦。
商贾们聚在一桌，边吃边议论：
“瞧见没？新娘子那身嫁衣，用的是苏杭最新的软烟罗，一匹就得五十两！”
“孙大人这排场，看着简朴，实则处处讲究。你看这菜，虽是家常，可道道都是时令最新鲜的。”
“要我说，最难得的是这份气度。寻常人家嫁女儿，恨不得把闺女藏得严严实实。孙大人倒好，大大方方让人看，这才是真底气！”
书生们那桌又是另一番景象。
一个年轻秀才叹道：“《礼记》有云：‘女子出门，必拥蔽其面’。这……这终究不合古礼啊。”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举人却道：“贤弟此言差矣。孔子亦云：‘礼，与其奢也，宁俭；与其易也，宁戚。’孙大人与民同乐，新娘子坦然示人，正是‘戚’之真意。何必拘泥形式？”
百姓们就更实在了。
“吃！多吃点！皇帝老子请客，不吃白不吃！”
“这酸梅汤真解渴！再来一碗！”
“娘，我以后也要娶这么漂亮的新娘子……”
孩子们在桌间跑来跑去，捡拾地上撒的喜糖铜钱，欢笑声不绝于耳。
文武百官被安排在府内正厅。这里摆的是八仙桌，菜色与外头相同，只是多了几样精细点心。
杜诗举杯道：“孙大人，今日是你大喜之日，老夫敬你一杯！祝你们夫妻和顺，白头偕老！”
孙策与宝钗举杯还礼：“多谢杜大人。”
王子腾也起身：“孙大人，宝钗是我外甥女，往后咱们就是亲戚了。你可要好生待她。”
“王大人放心。”
席间，不断有人来敬酒。孙策来者不拒，一一饮尽。宝钗虽只浅酌，却也落落大方，应对得体。
黛玉等姑娘们坐在女眷席，隔着屏风看着外头的热闹。湘云小声道：“你们瞧，那些大人送礼的礼单，都堆成小山了。”
探春笑道：“都说了要折银捐给民愿科，孙大人这是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呢。”
惜春忽然道：“你们看那边——”
只见赵三钱带着几个账房先生，就在宴席旁边摆了张桌子，当众清点贺礼，登记造册。每清点完一份，便高声报出折合银两数目：
“北静王府玉如意一对，珊瑚树两株，蜀锦二十匹——折银八千两！”
“南安郡王府翡翠屏风一座，明珠十斛——折银六千五百两！”
“参知政事杜大人贺礼——折银三千两！”
“枢密副使王大人贺礼——折银两千八百两！”......
每报一个数目，百姓们便发出一阵惊叹。有人算着算着咋舌道：“这都十几万两了吧？真都捐了？”
“那还能有假？孙大人说话，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
宴至酣处，忽然又是一阵鸣锣。安禄亲自来了，手捧圣旨。
众人忙跪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闻孙承恩大婚，将诸贺礼皆折银捐于考功司民愿科，用以救助老幼，朕心甚慰。
特追加赏赐：其一，封薛氏为三品淑人；其二，赐嘉礼惠民匾额一块；其三，民愿科往后三年所需银两，皆由内帑支应。钦此——”
圣旨念罢，满场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陛下圣明！”
“孙大人仁德！”
“这才是为民的好官啊！”
孙策与宝钗叩首谢恩。起身时，孙策低声道：“陛下这是……”
宝钗微笑：“这是告诉天下人，咱们做的事，陛下都看在眼里。”
匾额当场挂起，金漆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赵三钱激动得眼圈发红，喃喃道：“值了……值了……”
宴席一直持续到戌时。送走最后一拨客人，孙府终于安静下来。
洞房里，红烛高烧。
宝钗已卸了花钗冠，只松松绾着髻。云肩还披在肩上，那对镜像鸳鸯在烛光下栩栩如生。
孙策替她取下云肩，指尖无意拂过她颈侧，两人俱是一颤。
“这云肩绣得真好。”孙策称赞道。
“是林妹妹画的图样，晴雯日夜不歇赶出来的”宝钗轻声道，“林妹妹说喜相’的构图，取阴阳和合之意。”
孙策细看那绣样，果然见两只鸳鸯首尾相衔，一俯一仰，恰成镜像。他忽然笑了：“这倒像咱们——你主内，我主外，相辅相成。”
宝钗抬眼看他，烛光在她眸中跳跃：“孙郎今日这身绯袍，也很是英武。”
“你喜欢？”孙策眼睛一亮。
“嗯。”宝钗点头，伸手轻抚他袍上的龟背纹，“这纹样选得好。龟寿千岁，是长久的寓意。”
孙策握住她的手：“那就借娘子吉言，愿我们……”他顿了顿，改口道，“不是愿，是定要白头偕老。”
宝钗笑了，那笑意从唇角漾开，染得眉眼弯弯。
她伸手解他金带，那带扣精巧，费了些功夫。孙策由着她动作，只静静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金带解下，绯袍敞开，露出里头月白中衣。宝钗忽然轻声道：“孙郎可知，为何特选了天水碧？”
“为何？”
“《诗经》有云：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她抬眼看他，“天水碧，便是那水色。妾身愿如蒹葭，常伴君侧。”
孙策心头一热，将她拥入怀中：“你不是蒹葭。”他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是牡丹。若教解语应倾国，纵是无情也动人。你是我孙伯符此生，最大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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