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兄弟你有面子,既然如此咱们这就去拜见国舅老爷。
曹丕听了周瑜这话,还是忧心忡忡,“那夏江做起事情来毫无底线,陛下用他整顿吏治,虽然有伯符在旁协助,难免不走回贪腐老路上去,公瑾呀,我们要不在等等,一则你可以养养身体,二则我们冷眼旁观总能够替陛下查漏补缺。”
周瑜听了这话只是微笑不语,曹丕还要在劝,兴儿进来,禀告道:“二爷,巴特尔先生过来了。”
周瑜示意曹丕咱们过后再谈,曹丕见周瑜如此敷衍,也拱了拱手道:“我和子健约好了一起去趟宫里,今日的蒙古语,我就不学了。”
曹丕出门更好与巴特尔打了个照面,曹丕都忍不住打量了巴特尔两眼,只见巴特尔今日换了身簇新的靛蓝蒙古袍,腰间束着牛皮镶银腰带,头发梳成满头辫,辫梢系着几颗绿松石——显然是郑重打扮过的。
曹丕连连拱手:“巴特先生来了,今日不巧老太太一早带着大太太、奶奶们宝玉和中卫姑娘们进宫谢恩去了,我今日也有事情,看来就琏二爷自己能够继续学习了。”
巴特尔也连连拱手:“合该如此,合该如此。”
进入翠墨轩,果见只有周瑜一人。
他今日气色尚可,穿了件月白绫直裰,正倚在窗下软榻上沉思。见巴特尔进来,展颜一笑:“巴特尔先生,我还当您今日不过来呢。”
巴特尔特特行了个蒙古礼,:“贾大人,今日我原是不该过来搅扰的,只是……昨日回去的路上,遇见了一位故人。”
“哦?”周瑜示意他坐,“什么故人?”
“是我在草原时的老朋友。”巴特尔在绣墩上坐了,双手放在膝上,姿态恭敬,“他叫镇海,是成吉思汗帐下的使臣。这次……这次是秘密来洛都的。”
周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面上却不露,只温言道:“先生既说了秘密前来,何必告诉我?”
巴特尔搓了搓手,老实道:“镇海大人想见您。他说……贾大人风流倜傥举世无双,草原上都听说了。这次来洛都,除了朝贺皇子降生,还想向您请教些事情。”他抬眼看看周瑜脸色,“我知道这不合规矩,可镇海大人对我有恩……”
周瑜笑了。他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几个字,吹干墨迹,这才转身道:“既然如此,那就快请镇海先生过府一聚。”将纸条递给兴儿,“拿我的名帖,随巴特尔先生去请人。”
骆驼营在城西,原是前朝安置回纥商贾的地方,如今成了各路胡商聚集之处。
胡家马栈是这里最大的客栈,前头是酒肆,后头是马厩,楼上客房住的多是往来西域的商队。
巴特尔带着兴儿到时,镇海正在院中看马夫喂马。见巴特尔来,他先是一愣,待看见后面的兴儿和荣国府名帖,脸色微变。
“你这就……”镇海把巴特尔拉到一旁,压低声音,“把事儿办成了?”
巴特尔一脸的洋洋自得:“大叔呀,贾大人听说您是我的恩人,二话不说就亲笔写下手书,他遣心腹小厮请您过府一叙。我看他神色,很高兴您的到来呢!”
镇海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个贾琏。”他拍拍巴特尔肩膀,“兄弟你有面子,既然如此咱们这就去拜见国舅老爷。”
真海回屋换了身衣裳,仍是蒙古袍,却是上好的织金缎料,腰间挂一柄鎏金鞘的短刀,刀柄嵌着红宝石。这般打扮,虽仍是胡服,气度却截然不同了。
“我一个人去。”镇海对随从吩咐,“你们留在客栈,若我日落未归……”他顿了顿,“也不必寻我,自行回草原便是。”
这话说得悲壮,巴特尔急了:“大叔,贾大人不是那种……”
“我知道。”镇海笑笑,“只是以防万一。”他翻身上马,对兴儿道,“小兄弟,带路吧。”
荣国府正厅,周瑜已命人收拾齐整。太师椅上铺了锦垫,桌上摆了新沏的六安瓜片,并几样茶点。他换了身沉香色直裰,端坐主位,全然不似病中之人。
镇海进厅时,先按蒙古礼抚胸躬身,又依汉礼作揖,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错。周瑜起身还礼,二人分宾主落座。
“镇海先生远道而来,贾某有失远迎。”周瑜亲自斟茶,“只是不知先生此来,是商,是使?”
这话问得直接。镇海接过茶盏,却不饮,放在桌上,正色道:“贾大人快人快语,在下也不绕弯子。”他顿了顿,“在下来洛都,一为朝贺皇子诞育之喜,二为……为我主成吉思汗,求一道册封。”
周瑜眉梢微挑,却不接话,只慢慢饮茶。
镇海继续道:“贾大人想必知道,草原上如今形势。我主成吉思汗已一统漠北诸部,金帐立于斡难河畔。然草原部落,向来服膺强者,更服膺天命。”他抬眼看向周瑜,“皇子诞生,在贵国被视为国本已固、天佑大顺的祥瑞。此时若有一个草原部落遣使称臣,献礼朝贺,会被如何解读?”
“自然是天命所归,万邦来朝。”周瑜接口,语气平淡。
“正是!”镇海眼中闪过精光,“所以我主命我等快马兼程,献上草原之灵物,恭祝皇子殿下如苍鹰健硕,如骏马驰骋,永固大顺山河。”
他说得诚恳,仿佛真是一位虔心朝贺的藩臣。
周瑜却笑了,他放下茶盏,轻声道:“镇海先生这话说得妙。将草原的腾格里信仰,巧妙转化为对我大顺皇子的祝福——苍鹰、骏马,都是草原上的祥瑞。这般润物无声,先生真是个人物。”
镇海一怔,随即也笑了:“贾大人慧眼。”他不再伪装,神色郑重起来,“既如此,在下便直说了。我主新统草原,深知天命在北,王道在南。愿效古之贤藩,为大顺守北门,牧牛羊于瀚海,绝烽烟于长城。”
他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双手奉上:“这是礼单。白骆驼九匹,代表九九归一;海东青一对,象征锐目如鹰;草原良马百匹;另有貂皮千张,鹿茸、灵芝若干。”顿了顿,“我不远千里赶来洛都,就是替成吉思汗乞大顺皇帝陛下赐一册封,一道印信。则草原万部,皆知天命所归,永为不侵不叛之臣。”
周瑜接过礼单,却不看,只放在案上。他沉吟良久,方道:“镇海先生,此事……怕是不易。”
“贾大人有何难处?”
“其一,”周瑜竖起一根手指,“成吉思汗虽统漠北,毕竟未得大顺正式册封。骤然请封,朝中老臣必疑其心。其二,册封藩王,需有其地、其民、其贡。草原广袤,边界何在?属民几何?岁贡多少?这些都要细议。其三……”他看向镇海,“也是最要紧的陛下凭什么信你们?”
这话问得尖锐。镇海却不慌,又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个牛皮袋子,打开来,里头是几片龟甲、几根蓍草。
“这是萨满占卜所用。”镇海正色道,“我出发前,请大萨满为此次出使占卜。卦象显示……”他指着龟甲上的裂纹,“南火克西金,需水调和。萨满解卦说:南方有贵人,能通水火,可成此事。”
周瑜看着那些龟甲,忽然笑了:“镇海先生,我是读过《周易》的。您这卦象……怕不是萨满占的,是汉人卦师解的吧?”
镇海老脸一红,讪讪道:“贾大人明察。确实是请了位汉人卦师……不过卦象是真,萨满也认可了。”
两人对视,忽然同时大笑。这一笑,方才的紧张气氛倒是散了不少。
笑罢,周瑜正色道:“镇海先生,此事我愿相助。但有几件事,须先说定。”
“贾大人请讲。”
“第一,册封之事,不能急。需等皇子满月,陛下大宴群臣时,由你当庭献礼,再提请封。那时满朝喜庆,阻力最小。”
镇海点头:“全凭贾大人安排。”
“第二,册封的名号、印信、岁贡,需与理藩院细议。我可以引荐你见几位大人,但最终条款,要你们自己谈。”
“这是自然。”
“第三,”周瑜直视镇海,“也是最重要的册封之后,草原与大顺,便是君臣。若有背盟之举……”他顿了顿,“我大顺孙承恩大人东南能三月筹银三千万,在北方,也能做些事情。”
这话说得平淡,却透着寒意。镇海肃然:“贾大人放心。我主成吉思汗是重信之人,既称臣,必守约。”他想了想,补充道,“其实此次请封,也是为草原着想。我成吉思汗有意西征花刺子模,若得大顺册封,便是天命所归,西征之举肯定能够顺利。”
周瑜颔首:“互利之事,方能长久。”他端起茶盏,“以茶代酒,愿此事能成。”
二人碰盏,一饮而尽。
正事谈完,气氛轻松许多。镇海说起草原风物,夏日那达慕大会的赛马、摔跤,冬日转场时浩浩荡荡的牛羊,萨满祭祀时的舞蹈……
周瑜是个很好的听众,话虽然不多,可都问的恰到好处,镇海完全成了主角,说到兴起,镇海忽然道:“贾大人,您这病……若信得过在下,草原上有种草药,叫心合草,专治心悸。我下次来,给您带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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