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进退两难,热度再起!
平儿以为这一关已经过去了。其实她想错了!
帐内炭火渐熄,炉中的红光映着两张靠在一起的脸。
凤姐折腾了大半日,此刻蜷在周瑜怀里,呼吸渐沉,睡得安稳。
周瑜却睁着眼,望着帐顶那根被烟熏黑的木梁,久久不能入睡。
火真公主这件事,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是火真有多美,他周瑜见过多少美人?江东二乔,名动天下;就是王熙凤那也是大美人。
“天上那些无聊神仙,又在搞什么名堂?乱给我送桃花债!”
周瑜想起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那张苦脸,想起他们被自己逼着接人时那副憋屈模样。那两个老东西,会不会又在暗中捣鬼添乱?
可转念一想,那两位虽爱戏弄人,却也不至于这般无聊。再者,他们若真想撮合什么,何必绕这么大弯子?
那便是铁木真的试探了。
这个念头一起,周瑜的后背便渗出一层冷汗。
铁木真是英主,也是雄主。他统一漠北,威震四方,靠的不只是武力,更是过人的心机。
如今大顺的救灾物资正源源不断送入草原,大顺的人正挨家挨户走访帐篷,大顺的影响正一天天扩大,铁木真那些儿子们已经坐不住了,他这个做父亲的,难道就真的无动于衷?
派女儿来试探,不是没有可能。
若是试探,那自己这些日子的应对,可曾露出破绽?可曾让铁木真觉得大顺有吞并草原之心?可曾……
他越想越乱,心跳渐渐加快,胸口又开始隐隐发闷。
“不会的。”他对自己说,“铁木真不是那种人。他用女儿试探,太下作了。”
可转念又想:雄主之心,岂是常人能测?为了部落的存续,为了草原的未来,牺牲一个女儿的终身,又算得了什么?
他想起今日对凤姐说的话“明日我让镇海转告王后,多谢公主厚爱,只是本人已有妻室,不敢辜负。”
说得干脆,做得干脆。可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就好了。
若铁木真本无意,这番拒绝自然无事。可若铁木真有意试探,这番拒绝会不会被他解读为大顺的疏远?会不会让他觉得,大顺的人瞧不上他草原的公主?
现在大顺和蒙古的处境,微妙得很。
三位王子已经向铁木真进言,说大顺是在摸底。铁木真虽压了下去,可心里未必没有想法。救灾是好事,可好事做过了头,就会变成坏事。
若因为公主这事生了嫌隙,铁木真现在求着大顺,不便发作,可等灾情过去,等草原恢复元气,他还会记得今日的恩情吗?
皇帝要的是征服,要的是蒙古人心甘情愿地亲近大顺,不是强压,不是逼迫,更不是——
周瑜咬了咬牙。
更不是让他用色相去换。
他周公瑾,两世为人,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档子事,他是真没辙了。
答应?不可能。他周瑜不是那种人,凤姐也不是那种能容人的。
拒绝?如果因为自己影响了大局?
两难。
两难之间,他只觉得胸中那口气越来越堵,心跳越来越乱,手脚渐渐发凉,额头上却渗出滚烫的汗珠。
周瑜想起身喝口水,刚一动,眼前便是一黑。
凤姐是被烫醒的。
她迷迷糊糊往周瑜怀里拱了拱,忽然觉得不对劲——这人的身子怎么跟火炉似的?
她猛地睁开眼,伸手去摸周瑜的额头,触手滚烫,烫得她心里一哆嗦。
“二爷?二爷!”
周瑜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凤姐翻身坐起,掀开他身上盖着的皮褥,只见他里衣已经被汗浸透,贴在身上,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干裂发白。
“平儿!平儿!”
平儿睡在外间,听见凤姐变了调的声音,一骨碌爬起来,披着衣裳冲进来。看见周瑜那副模样,脸也白了。
“快去叫太医!快!”
平儿转身就跑。
凤姐跪在周瑜身边,用帕子给他擦汗,手抖得厉害。
她一边擦一边念叨:
“你这个冤家,白天还好好的,晚上怎么就……怎么就……”
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太医很快就到了。是随使团来的老御医,头发花白,手却稳得很。他诊了脉,翻看了周瑜的眼皮、舌苔,脸色越来越凝重。
“贾大人这是心脉又动了。白日里劳神太过,夜里又受了寒邪,内外交攻,热度才烧起来的。”
凤姐急道:
“要不要紧?”
太医沉吟片刻:
“先开一剂退热的方子,灌下去看看。若能退热,便无大碍;若退不下去……”
他没说完,但凤姐懂。
平儿已经去煎药了。凤姐守在床边,握着周瑜滚烫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孙策披着大氅冲进来,看见周瑜那副模样,脸色也变了。
“怎么回事?白天不是还好好的?”
凤姐摇头,声音发颤:
“我也不知道……睡到半夜,忽然就烧起来了……”
孙策看了看周瑜,又看了看凤姐,没有再问。
他转身出去,对守在帐外的亲兵低声道:
“去请铁木真王爷,就说贾使臣病情有变,惊动大驾了。”
亲兵领命而去。
铁木真来得很快。
他披着一件旧皮袍,脚上还穿着睡时的毡靴,显然是匆忙起身。身后跟着木华黎和镇海,还有两个萨满。
“怎么回事?”铁木真大步走进帐篷,目光落在榻上那张烧得通红的脸。
孙策抱拳:
“王爷,贾使臣半夜突发高热,太医正在救治。”
铁木真点点头,走到榻边,低头看着周瑜。
看了片刻,他忽然伸出手,摸了摸周瑜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让他眉头一皱。
“这人,命硬,可身子也太不中用了。”
铁木真低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是抱怨还是心疼。
两个萨满上前,一个在周瑜头顶点燃干草熏香,一个低声念诵着萨满经文,祈求长生天保佑。那声音低沉而悠长,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神秘。
太医端着煎好的药进来,平儿扶起周瑜,凤姐一勺一勺地喂。
周瑜烧得迷迷糊糊,喂进去的药有一半顺着嘴角流下来。凤姐一边喂一边擦,眼泪止不住地流。
铁木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铁木真先叹了一口气,满怀歉意的开口:
“火真那丫头的事,我听说了。”
凤姐手一顿,抬起头看铁木真。
铁木真没有看她,只是望着榻上的周瑜,缓缓道:
“那丫头从小被我宠坏了,想什么就要什么。可这件事,不能由着她。贾使臣是有家室的人,又是大顺的使臣。她要闹,我把关她起来。”
凤姐听了通义的翻译后愣住了。
铁木真转过头,看着凤姐,眼神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草原人特有的直率:
“贾夫人,火真那丫头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她不懂事,我这个当爹的替她赔不是。”
凤姐张了张嘴,半晌才道:
“王爷言重了……公主年轻,一时糊涂也是有的……”
铁木真摆摆手:
“不用替她说好话。她糊涂,我不糊涂。”
他又看了周瑜一眼,叹了口气:
“这人,病成这样,还在操心救灾的事。我那几个儿子背地里说什么,我都知道。可我不瞎,我看得见,他是真心想帮草原的人。”
说完,铁木真转身往外走。走到帐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
“告诉公瑾先生,好好养病。草原上的人,还等着他去看呢。”
帘子落下,铁木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凤姐怔怔地坐在那里,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孙策也愣了愣,随即苦笑一声,对凤姐道:
“弟妹呀!你这个相公,是真有本事。连铁木真都给他说话了。”
凤姐低头看着周瑜那张烧得通红的脸,轻声道:
“有本事有什么用?有本事的人,命苦。”
孙策没接话,转身出去安排守夜的人。
帐内,炉火被平儿重新添了炭,烧得更旺了些。
凤姐握着周瑜的手,靠在榻边,喃喃道:
“你这个冤家,可快点好起来罢……你要是有什么事,我可怎么活……”
周瑜迷迷糊糊中,似乎听见了这句话。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在凤姐掌心轻轻勾了一下。
凤姐一怔,低头看去,却见他依旧紧闭着眼,脸上烧得通红。
可那一下轻轻的勾动,让她心里忽然踏实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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