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章 春风送暖 草原又绿,册封顺北王礼成
周瑜的病情,随着天气一日日好转起来。自那夜仙家赐丹后,高热再未复发,只是身子亏虚得厉害,每日里大半时候仍要躺着。凤姐寸步不离地守着,喂药喂水,换衣擦身,凡事亲力亲为,不许旁人插手。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毡帘的缝隙,在帐内洒下一道金线。
周瑜靠在厚厚皮褥上,面色仍有些苍白,眼神却清明了许多。他侧头望着那道光,忽然道:
“娘子,外头可是出太阳了?”
凤姐正给他煎药,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笑道:
“可不是。这几日天一日比一日暖,雪都化了大半。平儿方才进来说,外头有的草都绿油油的了。”
周瑜眼睛一亮:“当真?”
凤姐见他难得有兴致,便道:
“二爷想出去看看?等日头再暖些,我扶您出去坐坐。”
周瑜摇摇头,轻声道:
“不急。等再好些,我要去瞧瞧那些牧民。不知他们的帐篷搭起来没有,不知那些孩子还冻不冻着……”
凤姐脸一沉,嗔道:
“又来了!太医说了多少回,要静养,少操心!您这身子还没好利索,就想着往外跑,回头再病了,我可不管了!”
周瑜知她是心疼自己,忙陪笑道:
“是是是,娘子说得是。我不过随口说说,哪能真去?要出去,也得娘子陪着。”
凤姐哼了一声,端过药碗:
“先把药喝了。喝完了,想坐多久都行。”
周瑜接过药碗,皱着眉头一饮而尽,苦得直咧嘴。凤姐早有准备,塞了一块蜜饯到他嘴里。
周瑜含着蜜饯,含糊道:
“林妹妹她们这几日可好?”
凤姐道:
“好着呢。前儿还跟着火真公主去走访帐篷,说是那边的牧民都认得她们了,一见她们去,就拉着喝奶茶,不肯放人走。”
周瑜笑了:
“她们几个,倒是真把心放在这儿了。”
凤姐点点头,又叹道:
“说起来,火真公主,也是个可怜的。头一回动心,就碰了钉子。好在林妹妹她们开解得及时,如今也开开了。前日我去王后那边,还见她跟着拖雷王子学骑马,笑得可开心了。”
周瑜沉默片刻,轻声道:
“是我对不住她。”
凤姐瞪他一眼:
“你有什么对不住的?你又没招她惹她。再说了,人家小姑娘现在好得很,你别自作多情。”
周瑜苦笑,不再言语。
帐帘掀开,平儿端着托盘进来,上头是一碗热腾腾的羊肉粥笑道:
“二爷,大汉让人送来一只刚宰的羊羔,说是让您补补身子。这是用最嫩的肉熬的粥,您尝尝。”
周瑜接过碗,喝了一口,赞道:
“好鲜。”
平儿笑道:“大汗说了,等您好了,他要亲自给您烤一只全羊,让您尝尝草原上最地道的吃法。”
周瑜点点头,又喝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
“第二批物资,可到了?”
凤姐闻言,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她知道周瑜一操心就停不下来,可这事又不能不告诉他。
“前日到的。”她轻声道,“木材、布匹、毡子,装了四百多车。宝玉和赵三钱他们正在清点,说是要尽快分下去,帮牧民把毁了的帐篷重新搭起来。”
周瑜放下碗,目光望向帐外,笑道:“好啊,好啊。有了木材和布,就能解决大问题了。”
凤姐看着他,想说什么,终于只是叹了口气。
第二批物资抵达的消息,像春风一样传遍了草原。
木材是上好的松木,从大顺北疆的山里砍伐,一路车马驮运,跋涉千里而来。
布匹是厚厚的棉布,染着朴素的青灰颜色,虽不如绸缎华丽,却最是实用耐穿。毡子更是精心挑选的羊毛毡,厚实柔软,一块就能抵半顶帐篷。
孙策亲自带着人分发。他站在物资堆成的小山前,大声道:
“每家每户都有!按人头分,不论贵贱!来,排队!”
牧民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拖家带口,赶着勒勒车,挤在物资堆前。那场面,比赶那达慕还热闹。
一个老阿妈颤巍巍地走到分发点前,手里攥着一张破旧的羊皮,上头用炭笔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
负责分发的曹丕接过来一看,认出那是她家的户牌——这是前些日子走访时,黛玉她们帮着登记的。
“阿妈,你家六口人,对不对?”
曹丕用流利的蒙语问道。
老阿妈连连点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曹丕数出六块毡子、六匹布,又让人抬了一捆木材,放到她的勒勒车上。
老阿妈拉着他的手,用蒙语说了长长一串话。
旁边的通译翻译道:
“她说,长生天会保佑你们南朝皇帝的,你们是草原上最尊贵的客人。”
曹丕微微一笑,用蒙语回道:
“阿妈,我们大顺皇帝说了,草原和大顺是一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老阿妈听不懂这么长的句子,但她听懂了一家这个词。她咧嘴笑了,露出仅剩的几颗牙,连连点头。
旁边一个小男孩扯着他阿妈的衣服,指着那一捆木材,兴奋地蹦跳:
“额吉,额吉!咱们有新帐篷了!不用再挤在别人家啦!”
那妇人眼眶一红,蹲下来搂住孩子,轻声道:
“是啊,新帐篷。多亏了南朝皇帝。”
类似的场景,在草原上到处上演。
有一个年轻汉子,领到物资后,跪在地上,朝着东南方向磕了三个头。
旁边的人问他做什么,他说:
“我这条命是南朝皇帝给的,我磕几个头,表表心意。”
有一个老牧民,领到布匹后,小心翼翼地把布叠好,放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有人笑他,他瞪着眼睛说:
“这是救命的布!我要留着,等孙子娶媳妇的时候,给他做一身新袍子!”
有一个小女孩,领到一块红色的布头,高兴得满场跑,边跑边喊:
“我有红布啦!我要做新衣裳啦!”
那红布头,其实是分剩下的边角料。可在那孩子眼里,那就是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孙策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临行前曹操对他说的话:
“救灾不是施舍,是种因。你把这些粮草物资发下去,将来会收果的。”
如今,果已经发芽了。
物资发完,草原上开始忙碌起来。男人们砍木材,搭骨架;
女人们缝布匹,做毡帘;孩子们在一旁打下手,递绳子,递钉子,忙得不亦乐乎。一顶顶崭新的蒙古包,像雨后的蘑菇,在草原上冒了出来。
铁木真看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他对木华黎道:
“我这一辈子,打了不少仗,杀了不少人,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靠别人的救济,活过这场白灾。”
木华黎沉默片刻,轻声道:
“大汗,这不是救济。这是情分。”
铁木真点点头,忽然道:
“去请孙大人,公瑾先生。告诉他们,册封大典,我要按南朝皇帝的规矩来办。”
消息传到周瑜帐中,他正在凤姐的搀扶下,第一次走出帐篷。
外头的阳光有些晃眼,他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远处,一顶顶新帐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近处,有几个孩子在草地上追逐打闹,笑声传得老远。
周瑜深吸一口气,那空气里带着青草的清香,和雪后的清新。他忽然笑了。
“娘子,你闻到了吗?”
凤姐扶着他,不解道:
“闻到什么?”
周瑜轻声道:
“春天的味道。”
凤姐一愣,随即也笑了。
这时,兴儿跑过来,禀报了铁木真的话。周瑜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好,好。王爷有此心,是大好事。咱们得好好准备准备。”
接下来的日子,草原上多了一道奇特的风景,蒙古贵族们,排成一排,跟着大顺的礼官学习汉家礼仪。
速不台那粗壮的腰身,跪下去时嘎吱作响,站起来时龇牙咧嘴。
他嘟囔道:
“这南朝人的礼,怎么这么多弯弯绕?跪下去,站起来,跪下去,站起来,比打仗还累!”
哲别面无表情,可他跪下去时,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嘴角直抽。偏偏礼官还说:
“要跪得直,背要挺,头要低,手要平……”
哲别咬牙忍着,心想:这辈子打过的仗,没这一场累。
木华黎学得最快,一招一式有模有样。铁木真看了,满意地点点头。轮到他自己时,他也是一丝不苟,跪、拜、起,动作虽有些僵硬,却诚意十足。
周瑜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含着笑。凤姐给他披上一件厚氅,嗔道:
“看了半天了,该回去了。”
周瑜摇摇头:
“不碍事。我要亲眼看着,这礼成的那一刻。”
四月十八,黄道吉日。
册封大典在金帐前的广场上举行。广场中央搭起一座高台,台上设香案,案上供着大顺皇帝的诏书和金印。
台下,蒙古各部那颜、千户长、百户长,按地位排列整齐。大顺使团众人,按品级列于一侧。
铁木真身着大顺皇帝御赐的九章冕服,头戴七旒冕冠,在礼官引导下,一步步走向高台。那冕服有些沉,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
礼官高唱:“跪——”
铁木真双膝跪地,背脊挺直。
礼官展开诏书,朗声宣读。那诏书用汉文写成,旁边通译一句一句翻译成蒙语。
大意是:大顺皇帝册封铁木真为顺北王,赐金印一颗,冕服一套,玉带一条,永为北疆藩屏,世代忠于大顺,共享太平。
诏书念完,铁木真叩首三次,双手接过金印,高高举过头顶。
台下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蒙古人用蒙语高喊:
“大汗!大汗!”大顺人用汉文高呼:“顺北王!顺北王!”
两种语言交织在一起,在草原上空回荡。
铁木真站起身,转身面对众人。他举起手中的金印,大声道:
“从今往后,蒙古与大顺,永为兄弟!共享太平,共御外敌!”
欢呼声更响了。
景和二十二年四月初十八,顺北王册封大典成。蒙汉一家,自此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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