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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章 大同城内的二三事


且说大同城门洞开,周瑜一行车马缓缓入城。

没有鼓乐喧天,没有百姓夹道,只有知府王澍带着几位属官,在城门口静静等候。这便是大顺的规矩官员奉使而归,入城不必张扬,一切从简,以显沉稳。

副使李维明策马上前,与王澍低声寒暄几句,便引着车队继续前行。

监军戴荃指挥几个内侍,将赏赐之物小心抬下,早有驿馆的人来接应。

虎翼营统领张杰则带着亲兵,无声无息地护持着车队,所过之处,百姓自行让路,却无一人喧哗。

拖雷策马跟在周瑜身侧,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惊异。

他见过草原上的凯旋,勇士们纵马入营,欢呼声震天,人人争相来看,热闹得像过节。可眼前这些大顺的官员,归来时竟这般安静,仿佛不过是寻常的一次出城办事。

“贾大人,”拖雷忍不住低声问道,“你们的人,为何这样安静?”

周瑜微微一笑,轻声道:

“王子,这叫‘镇定自若’。事情办成了,不必张扬;功劳摆在那里,不必自夸。越是大事,越要沉得住气。”

拖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一行人来到驿馆。驿馆不大,却极整洁,院中几株老槐树,叶子已黄了大半,在秋风中沙沙作响。

王澍陪着周瑜进了正堂,属官们早已将一切安排妥当热茶备好了,点心摆上了,连周瑜惯用的那只白瓷茶盏,都细心地烫过放在案上。

周瑜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是温的,不烫不凉,恰到好处。他看了王澍一眼,微微颔首。

王澍会意,拱手道:

“贾大人一路辛苦,今日先好生歇息。明日若得闲,下官陪大人和王子四处走走。”

周瑜道:

“有劳王大人。”

拖雷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称奇。这些中原的官员,说话办事,处处透着一股子刚刚好的劲儿,不多一分,不少一分,仿佛一切都早已算好。

当晚,王澍在后衙设宴,为周瑜一行接风。

说是宴席,却并不铺张。八道菜,四荤四素,都是本地寻常风味。酒只有一壶,摆在案上作样子,王澍早知周瑜有心悸之症,便让人备了最好的蒙顶石花茶,用小火炉温着,随饮随添。

周瑜端起茶盏,向众人示意:

“琏有旧疾,不能饮酒,以茶代酒,敬诸位一杯。”

王澍忙举杯道:

“贾大人客气。大人为国辛劳,身体要紧。这茶,下官陪大人喝。”

众人纷纷举杯,席间茶香袅袅,与那淡淡的饭菜香混在一起,别有一番安闲意味。

陪席的是大同府的同知、通判、推官等一干属官,还有几位本地驻军的将领。张杰也在座,他虽非大同驻军,却因护送有功,被王澍硬拉来作陪。

那同志姓方,四十出头,面容清瘦,说话慢条斯理。他向拖雷敬茶时,用颇为流利的蒙语道:

“王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大同虽是小城,也有些许风物可观。王子若有闲暇,不妨四处走走。”

拖雷一怔,没想到这同知竟会说蒙语。他端起茶盏,用汉话回道:

“多谢大人。我正想多看看。”

同知笑了,用汉话道:

“王子的汉话说得真好。”

拖雷摇摇头:

“还不行。还要学。”

两人对饮一盏,相视而笑。

宴席将散时,王澍忽然道:

“贾大人,明日便是秋闱第二场。下官已安排妥当,王子若有兴致,可去贡院一观。也好让王子看看我大顺取士之盛。”

周瑜看向拖雷:

“王子意下如何?”

托雷点头:“好。”

第二日一早,曹植陪着拖雷,往贡院而去。没有车马仪仗,只有两个随从跟着,悄无声息地穿过街市。

贡院外,早已围满了人。那些穿着青衫的秀才们,三五成群,有的在低声背书,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在闭目养神。可所有人说话都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拖雷看着这场景,忽然想起草原上围猎前的安静,那也是这样的,所有人屏息凝神,只等一声令下。

“他们为什么不说话?”拖雷低声问。

曹植轻声道:

“在等开门。贡院大门一开,就是三天的苦战。这时候,谁还有心思说笑?”

拖雷点点头,没有再问。

贡院大门缓缓打开。秀才们鱼贯而入,每人手里提着一个考篮,脚步匆匆,却仍保持着秩序。几个穿着绯色官袍的考官,在门前站定,神情肃穆,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入场的考生。

“那就是考官。”曹植低声道,“他们要进去监考三天三夜,直到考试结束才能出来。”

拖雷怔怔地看着那扇缓缓关闭的大门,忽然问:

“曹公子,你们中原的官员,就是这样选出来的?”

曹植点头:

“是。从童生到进士,快的也要十年八年。有人考一辈子也考不中。”

拖雷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父汗的话:

“你要看,要学,要把南朝的规矩、兵法、治民之道,都记在心里。”

如今他看到了。可这看得越多,他越觉得自己懂得太少。

第三日,张杰来访。

“王子,”他抱拳道,“末将今日约了几位大同驻军的同僚,去城外猎场跑马射箭,不知王子可有兴致同去?”

拖雷眼睛一亮:“有!”

秋猎场在大同城外三十里处,是一片起伏的丘陵,长满了灌木丛和黄草。

张杰带着二十几个虎翼营亲兵,加上拖雷和曹植,一行人无声无息地出了城,没有号角,没有旗帜,连马蹄声都压得极低。

拖雷看在眼里,暗暗称奇。草原上出行,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可这些大顺的军人,却恨不得让所有人都不知道。

到了猎场,大同驻军的那几位将军已经等在那里。为首一人姓韩,四十出头,虎背熊腰,是这驻军的指挥使。他见拖雷下马,大步上前,抱拳一礼,却并未高声说话。

“末将韩勇,见过王子。久闻草原英雄骑射无双,今日可要领教领教。”

拖雷抱拳还礼,也用同样的低声道:

“韩将军客气。草原上的人,不过是靠这个活命罢了。”

韩勇微微一笑,指了指远处的猎场:“那咱们就悄悄开始?”

拖雷点头。

众人翻身上马,无声无息地散开。一个时辰后,众人会合韩勇猎了两只野兔、一只麂子,几位将军也各有收获。拖雷的马后,拖着三只野兔、两只山鸡。

韩勇看了,眼睛一亮,却只是点了点头,低声道:

“王子好箭法。”

拖雷摇摇头,用生硬的汉话说:

“草原上,这不算什么。我哥哥们,一天能猎五只狼。”

韩勇笑了,低声道:

“那咱们比比骑射?悄悄地比,不让别人知道。”

拖雷也笑了:

“好。”

两人策马并立,远处立起几个草靶。韩勇先来,一箭正中靶心,二箭偏了半寸,三箭又是正中。

拖雷深吸一口气,拉弓,放箭第一箭正中靶心,第二箭也正中靶心,第三箭还是正中靶心。

韩勇愣住了,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好!好箭法!末将服了!”

拖雷却摇了摇头,指着远处的靶子道:“草原上,要射奔跑的猎物。不动的东西,不算本事。”

韩勇一怔,随即正色道:

“王子说得是。那咱们就射活的!”

他低声吩咐亲兵放出几只野兔。那些兔子跑得飞快,在草丛中左冲右突,转眼就没了踪影。

拖雷策马追去,拉弓放箭一只兔子应声倒地。

韩勇也追了上去,连放三箭,都落了空。他勒住马,看着拖雷,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王子,你这箭法,是从小练的?”

拖雷点点头,目光投向远处的山峦,轻声道:

“草原上的孩子,会走路就会骑马,会说话就会射箭。不会这些,活不下去。”

韩勇沉默片刻,忽然抱拳一礼,低声道:

“王子,末将受教了。”

那天傍晚,众人围坐在篝火旁,烤着猎来的野味。没有人高声谈笑,只有偶尔的低语和柴火噼啪的声响。

韩勇请拖雷讲草原上的故事,拖雷便低声讲他小时候跟着父汗打猎,讲他第一次射中野狼时的兴奋,讲草原上的风雪和篝火。

韩勇听得入神,时不时低声问上几句。拖雷一一作答,偶尔也问些军中之事。两人越聊越投机,竟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篝火渐熄,暮色四合。韩勇忽然道:

“王子,末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拖雷道:

“韩将军请讲。”

韩勇看着他,目光坦诚:

“王子,草原的骑射,天下无双。可打仗不只是骑射。阵型、后勤、军纪、谋略,缺一不可。末将斗胆,请王子在洛都多看看我大顺的军队,多学学我大顺的兵法。日后草原与大顺,若能并肩作战,必能所向披靡。”

拖雷沉默良久,忽然起身,向韩勇抱拳一礼:

“韩将军,你的话,我记下了。”

韩勇连忙起身还礼,连声道:

“王子折煞末将了。”

夜色中,一行人无声无息地回到驿馆。驿馆里,周瑜正与李维明、戴荃低声商议明日启程之事。见拖雷回来,周瑜放下茶盏,温声问道:

“王子今日可有所获?”

拖雷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道:

“贾大人,你们中原的军队,和草原上的不一样。”

周瑜微微一笑:

“哪里不一样?”

拖雷想了想,道:

“草原上的勇士,像狼;你们的军队,像……像一座山。”

周瑜轻轻呷了一口温茶,点了点头:

“王子说得好。狼有狼的凶猛,山有山的沉稳。若能狼山相依,天下可定。”

拖雷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总是不急不躁、说话温吞吞的南朝使臣,比那些高声大气的将军们,还要深不可测。

那一夜,拖雷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他想起父汗的话,想起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想起那些无声无息却处处透着力量的官员、士子、将军。

中原,果然深不可测。

托雷翻了个身,努力求睡,窗外月光如水。

拖雷不知道,此时此刻,大同城内还有两个人,同样难以入眠。

大同城南,市易司后院。

窗纸透出昏黄的灯光。左边那间里,一个有年纪的人正伏在案前,对着账本出神。

他身形清瘦,面上皱纹如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正是市易司的负责人之一,尹枢。

右边那间里,另一个有年纪的正坐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他比尹枢略胖些,脸上沟壑更深,一双眼睛却总是眯着,仿佛见不得光似的——这也是市易司的负责人,丁士美。

尹枢拨完最后一笔账,搁下算盘,长长地舒了口气。他推门出来,正碰上丁士美也推门出来。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老丁,你又对着月亮发呆?”尹枢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调侃。

丁士美揉了揉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苦笑道:

“眼睛疼,睡不着。你那账算完了?”

“算完了,你也睡不着?”尹枢问。

丁士美扬了扬手里的信:

“睡不着。你呢?”

尹枢指了指案头那一摞账本:

“算了一天的账,眼睛都花了,躺下却怎么也闭不上。”

丁士美叹了口气,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望着天上的月亮,忽然道:

“老尹,你还记得那年杭州的事吗?”

尹枢在他旁边坐下,沉默片刻,轻声道:

“怎么不记得?一辈子都忘不了。”

时间过的好快呀!

那一年,周瑜被皇帝破格任命为两浙路提学,与司马丹一同主持两浙路的秋闱。

尹枢和丁士美,都是那一科的考生。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考试了,落地都不知道落地了多少次了。

本来吗两人都在黜落之列,卷子被刷下来,堆在那堆无人问津的落卷里。

若不是周瑜和司马丹那一夜搜落卷,他们这辈子,就只是两个落第的穷酸秀才。

“那一夜,”丁士美声音有些发颤,“贾大人和司马大人,把几千份落卷翻了一遍又一遍。我听人说,他们翻到我的卷子时,已经快四更天了。贾大人看着我的文章,对司马大人说:

‘此人文章虽平,却句句实在,不是空谈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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