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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想找人接见的草原王子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让我们把时间向前播拨,回到托雷随周瑜一行进了洛都那一天,交待一下这些日子里托雷的亲身经历。

最近洛都发生大事太多了,我们从远方而来的尊贵客人,托雷可是收到比这吹面北风,还要猛烈的冷遇!

那托雷来到洛都,本以为从此可以大开眼界,见识见识这南朝帝都的繁华盛景。

谁知刚进城门,便被几个不认识的官员接着,一顶小轿抬着,径直送进了同文馆。

自那日起,他便再没见过周瑜的面。

头几日,托雷还耐着性子等。他想,贾大人初回京城,定然有许多事情要处理,等忙完了自会来看他。

他便日日站在馆舍门口张望,从日出望到日落,从日落望到掌灯。

贾大人没来。

他又想,曹植曹公子与他一路上有说有笑,也算有些交情,定然会来看他。

曹植也没来。

他又想,那位威严的皇帝陛下,既然让他来学规矩,总该见见他吧?

他问馆里的官员:

“我什么时候能见皇帝陛下?”

那官员正捧着茶杯看什么文书,头也不抬地道:

“陛下忙着呢,哪有空见你?好好学你的汉语,把字练好了再说。”

托雷碰了一鼻子灰。

如此过了十几日,托雷渐渐明白了他这是被关起来了。

倒也不是真的关。同文馆里吃穿用度一应俱全,比他在草原上住的帐篷不知好了多少倍。

一日三餐有人伺候,衣服有人浆洗,被褥有人晾晒,简直比当王子还舒服。

可就是出不去。

馆舍大门外头,总有两个兵士守着。他往外走一步,那两人便上前一步,客客气气地问:

“公子有何吩咐?”

他说想出去逛逛,那两人便说:“外头人多眼杂,公子初来乍到,还是先在馆里安顿为好。”

托雷憋屈得要命。

他每日能做的事,便是吃饭、睡觉、练字。

馆里给他派了个老先生,须发花白,说起话来慢悠悠的,一个字能讲半个时辰。老先生让他临《千字文》,一笔一划,一天临十遍。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托雷握着毛笔,写得手腕发酸。那字歪歪扭扭的,像蚯蚓爬过,老先生看了直摇头。

“公子这字,还得练。来来来,再临十遍。”

托雷差点把笔撅了。

闲下来的时候,他便站在窗前发呆。窗外是个小院子,种着几竿竹子,风吹过沙沙作响。

他望着那些竹子,想着草原上的风,想着父亲的金帐,想着那些纵马驰骋的日子。

他想,草原上的鹰,被关进笼子里,大概就是这个滋味吧。

有一回,他实在憋不住了,拦住那官员问:

“贾大人到底什么时候来看我?他是不是把我忘了?”

那官员想了想,道:

“贾大人?听说病了,在家躺着呢。”

托雷一怔,心里倒有些过意不去。贾大人那身子,在草原上就病得不轻,如今又病倒了……

他又问:

“那曹公子呢?”

官员听到此问,哈哈哈大笑:

“曹公子,听说曹公子未婚妻出了孝期了,曹公子肯定是为娶新媳妇忙碌呢!。”

托雷:“……”

过了会他又问:

“那我什么时候能见陛下?”

官员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语重心长地道:

“公子啊,您就安安生生在这儿待着。该让您见的时候,自然会让您见的。您急什么?”

托雷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那官员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公子好好练字。字练好了,说不定陛下就召见了。”

托雷低头看着桌上那堆歪歪扭扭的字,忽然很想念草原上的风。

皇帝不能见,周瑜不能见,曹植也不能见,还得日日写字,真是烦人呀,烦人呀!

话说这日午后,同文馆内炭火烧得正旺,

托雷王子正临窗而坐,面前摊着一本《千字文》,手里握着一支羊毫笔,眉头拧成个疙瘩。

那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字,横不像横,竖不像竖,歪歪扭扭地挤在纸上,活像一群喝醉了酒的蚂蚁在打架。

须发花白的老先生负手立在案旁,眯着眼看了半晌,捻着胡须道:

“公子这字,还是不成。中锋用笔,需力透纸背。老夫说了多少回了?”

托雷抬头,一脸茫然:

“先生,什么叫中锋用笔?”

老先生捋须道:

“中锋者,笔锋常在点画中行,力透纸背,方见功力。”

托雷更茫然了:

“那……怎么才能力透纸背?”

老先生道:

“这……这需自己体悟。老夫当年学书,师父便是这般教的。你只管多练,练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托雷低头看着自己那手字,心想练了这许多日,非但没懂,反倒更糊涂了。

正郁闷间,忽听身后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

托雷回头,见一个穿着青布直裰的中年人不知何时进了书房,正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那人面容清癯,三缕长须,一双眼睛不大,却亮得惊人,此刻正盯着老先生,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托雷认得此人,是同文馆里抄写文书的小吏,姓钟,平日里不爱说话,只埋头做事。

托雷偶尔在廊下遇见他,也只是点点头便过去了。

老先生见是他,眉头一皱,道:

“钟书吏,你来做什么?”

钟繇拱了拱手,道:

“在下方才路过,听先生在讲书法,忍不住进来听听。先生方才那番话,在下有些不解之处,想请教请教。”

老先生冷哼一声,道:

“你一个抄写文书的小吏,也配谈书法?”

钟繇笑了笑,也不恼,只道:

“在下虽是小吏,也写字有年了。先生方才说,中锋用笔需力透纸背,这话不错。可力透纸背,靠的不是死用力,而是腕活。”

他说着,走到案前,从托雷手中接过笔,拈了拈,道:

“公子请看。”

他提笔悬腕,在纸上轻轻写了一行字。

那字与老先生写的不同,方正平稳,起笔多藏锋,收笔含蓄,横画略向上斜,捺脚厚重而不失灵动,转折处方圆并用,端的是质朴浑厚,苍茫大气。

托雷眼睛一下子亮了,脱口道:

“好字!”

老先生脸色微微一变,凑近看了看,冷哼道:

“不过是多练了几年,有什么稀奇?”

钟繇放下笔,道:

“先生方才说,让公子自己体悟。可在下以为,体悟之前,先得明白方法。手腕是活的,笔才能活;笔活了,字才能活。先生只让公子练,却不教他怎么练,这不是误人子弟么?”

老先生脸涨得通红,一拍桌子,怒道:

“大胆!你一个小小书吏,也敢妄议教学!”

钟繇却不慌不忙:

“在下不敢妄议。只是先生方才那番话,实在让在下忍不住。在下斗胆,想请教先生几个问题。”

老先生冷笑道:

“你问!”

钟繇道:

“先生方才说,中锋用笔需力透纸背。敢问先生,这力从何来?”

老先生道:

“自是腕力。”

钟繇道:

“腕力从何来?”

老先生一怔:

“自是……自是练出来的。”

钟繇道:

“练什么?怎么练?每日临帖多少遍?临什么帖?是先练大字还是先练小字?是先练楷书还是先练隶书?是先练横竖还是先练撇捺?”

老先生被他一连串问题问得张口结舌,额上沁出冷汗。

钟繇微微一笑:

“先生教了这许多日,公子这字还是这般模样,先生不觉得惭愧么?”

老先生恼羞成怒,指着钟繇道:

“你!你!你一个抄写文书的小吏,也敢在老夫面前卖弄!”

钟繇叹了口气:

“在下不是卖弄。在下只是不忍看先生误人子弟。”

他转向托雷,温声道:

“公子,你听我说。学书先学腕,腕活则笔活,笔活则字活。你每日临帖之前,先悬腕练半个时辰的运腕之法,把腕子练活了,再写字自然就顺了。临帖不必贪多,每日只临十个字,把这十个字练好了,比临一百个字都强。”

托雷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敬佩。

老先生站在一旁,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他教书几十年,何曾受过这等羞辱?何况还是当着这个蛮夷王子的面!

他一甩袖子,恨声道:

“好好好!你行你教!老夫不伺候了!”

说罢,拂袖而去。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狠狠瞪了托雷一眼,道:

“蛮夷之辈,也配学习华夏书法!”

托雷一愣,随即笑道:

“先生慢走,仔细路滑。”

老先生气得差点摔一跤,踉跄着消失在门外。

屋里静了下来。

托雷转头看向钟繇,目光里满是敬佩,拱手道:

“钟先生,多谢指点。”

钟繇摆摆手,道:

“公子不必客气。在下只是看不惯他那副样子。书道乃天下公器,岂是他一人能霸占的?”

托雷想了想,忽然道:

“钟先生,你方才那字,我瞧着比先生的好多了。你是跟谁学的?”

钟繇微微一笑,:

“在下是自学,去庙里看那些碑文,用树枝在地上画。多下功夫就能写好,我当年坐则画地,卧则画被,画来画去就画出名堂了。”

托雷听的怔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青布直裰的小吏,看着他清癯的面容和那双亮得出奇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钟繇又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递给托雷,道:“公子,你拿去临摹。若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托雷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那浑厚苍茫的字迹,忽然想起父汗说过的一句话,

“真正有本事的人,不在高处,在低处。”

托雷抬起头,看着钟繇,郑重地行了一礼。

钟繇笑了笑,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钟繇忽然回过头:

“对了,公子,我叫钟繇。往后别再叫钟书吏了。”

托雷点点头,把那两个字默默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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