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我可以让你们明教在泉州合法化，民众可以自愿入教,

陆沉被孙策逗乐了：

“我说孙大参呀，你重复我的话干什么呢？”

孙策见火候差不多了，该说正事了，因此开门见山问道：

“老陆呀你们明教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我这个朝廷命官都听说了，你们最近教友不睦呀！”

陆沉端茶的手顿了顿，沉默片刻，把茶盏放下：

“老教主三个月前没了。”

孙策一愣：

“没了？怎么没的？”

“病故。”陆沉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波澜，“走得急，后事都没来得及交代。”

“所以你接的位？”

“嗯。”

孙策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有人不服？”

陆沉没有否认。他站起身来，走到摩尼光佛前，抬头看着那尊青石雕刻的佛像，背对着孙策，声音淡淡的：

“老教主在的时候，大家还能捏在一起。他一走，底下就散了。有些人觉得我太年轻，压不住场子；有些人觉得我太软，不够狠；还有些人”

陆沉顿了顿。

“还有些人觉得，我跟你们官府走的太近。”

孙策挑眉：

“跟我官府走得近怎么了？”

陆沉转过身来，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苦笑：“明教里有些兄弟，跟朝廷打了半辈子交道，吃了半辈子亏，他们觉的朝廷是富人的朝廷,跟朝廷合作倒霉的是我们自己.”

“所以呢？”

“所以有人走了。”陆沉走回蒲团前，重新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广州那边有个光明寺，是咱们明教的老据点。商羽你知道这个人吧？”

孙策想了想：

“做香料生意那个？”

“对，就是他。”陆沉点头，“他在广州经营了好些年，手上有船有人有路子。老教主一死，他就把能拉走的人都拉走了。陈阿秀你也知道吧？”

“知道，我上次就是找的这位陈阿秀。”

“她也跟过去了。”陆沉的声音里听不出愤怒，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无奈，

“光明寺那边现在自成一派，不认我这个教主。”

孙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陆沉皱眉。

“我笑你老陆，”孙策端起茶盏，冲他举了举，“人家另立山头了，你还在这儿跟我磨牙,你倒是不着急。”

“急有什么用？”陆沉淡淡道，“该走的留不住。”

“那黑水洋的事呢？”孙策放下茶盏，正色道，“十多艘官船都沉了，你们明教可是咱们这些官船的向导.”

陆沉的表情变了。

他放下茶盏，看着孙策，目光清亮：

“这事儿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陆沉的声音很笃定，“黑水洋的事，我的势力染指不上。”

孙策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我信你。”

孙策的眼睛直视陆沉的眼睛:

“老陆，我来找你,可不光是为了打架。”

“我知道。你一个参知政事，大老远跑到我这山里来，总不会是为了吃那几口酒肉吧。”

孙策笑了，笑得坦荡：

“那你猜猜，我为什么来？”

“朝堂上的事，我不懂。”

陆沉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但我知道，你孙大人更不是来喝茶的。”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如果我告诉你，我可以让你们明教在泉州合法化，民众可以自愿入教,教众可以光明正大地烧香念经,你信不信？”

陆沉的目光微微一凝。

“合法化，”陆教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孙大人这话，说得可真轻巧。”

“我知道不轻巧。”孙策摆摆手，“所以我不是白给。”

“那你要什么？”

“配合。”孙策竖起一根手指，“稽查走私。”

“那些人觉得咱们碍着他们的财路了。”

孙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几分冷意，

“大顺朝的官船加上你们明教的教徒做向导，把那边的航线摸得一清二楚。他们怕了，怕咱们把整条南洋的生意都吃下来。”

“所以他们杀人沉船。”

“对。”孙策拍了一下扶手，“所以我要你们帮忙。

你们在海上有路子，有船有人有眼线。

只要你们愿意配合朝廷稽查走私，把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挡在国门之外,我孙承恩在这里给你保证，明教以后的日子，会好过得多。”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

而站起身来，走到摩尼光佛前，抬头看着那尊青石雕刻的佛像。

佛像的眼睛微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听，又像是在沉默。

“孙大人，”陆沉背对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明教在南边传了这么多年，官府打压了这么多年，却还有人信？”

孙策没有接话。

“因为活不下去了。”陆沉转过身来，看着孙策，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平静，

“朝廷的赋税一年比一年重，地方上的官吏一层一层地扒皮，老百姓种出来的粮食交完了租子，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你们官府不管，我们明教管。我们给饭吃，给药吃，给一口活下去的念想,所以他们信我们。”

陆沉走回蒲团前，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白衣如雪，声音不疾不徐：

“孙大人，你让我配合稽查走私，没问题。可我想问你一句,你们朝廷，什么时候能少盘剥一点老百姓？”

“老陆，“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知道没用。”陆沉说。

“可光抱怨也没用。”孙策站起来，走到陆沉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步，“现在咱们大顺朝走到了岔路口你知道吧？”

陆沉当然不知道,也老老实实的摇着头.

“蒙古那边跟我们大顺朝交好，那铁木真已经接受了顺北王的册封，大顺与蒙古的榷场也一个个像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

北边的生意在做，南边的海路也不能断。可你看看现在，阿拉伯人把持着南洋的航线，咱们的商船出去一趟，赚的钱大半进了别人的口袋。”

孙策顿了顿，压低声音：

“花剌子模那边，你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吗？”

“囤火药。”陆沉说。

“对，囤火药。”孙策点头，“他们怕蒙古人复仇。前年他们无故扣了蒙古的商队，这事儿蒙古人记着呢。花剌子模现在拼命囤火药，就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陆沉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你是说，花剌子模吞火药这事，跟咱们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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