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网 > 红楼之周瑜穿成贾琏 > 第123章 大战后的连锁反应

第123章 大战后的连锁反应


阿姆河之战结束后的第三天,河滩上的尸体开始发臭了。

二月份的阿姆河本不该这么暖的。

往年这个时候,河面上还漂着薄冰,戈壁上吹来的风能把人的脸吹裂。

可今年不知怎得!

天气倏然转暖!!!

太阳白花花地挂在头顶,晒得河滩上的沙土发烫。

三天前还冻得人牙关打颤的河水,如今已经有了暖意。

这对活人来说是好事。

对死人来说,是一场灾难。

最先闻到那股气味的是南岸辎重营里一个叫马哈茂德的老马夫。

他是波斯人,在摩诃末的军队里喂了十二年马,见过很多死人,但从没见过这么多的死人堆在一起。

他蹲在营帐外头煮茶的时候,一阵风从河滩方向吹过来,他闻到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不是臭,是甜。

那种甜腻腻的、黏糊糊的、像是腐烂的水果混合着铁锈的气味,钻进鼻子里就再也出不去。

他把煮到一半的茶泼了,蹲在地上干呕了很久。

然后所有人都闻到了。

阿姆河两岸的戈壁上,从卡尔米纳渡口到主渡口再到塔什干浅滩,绵延二十余里的河滩上,到处是尸体、断肢、残破的盾牌、卷刃的弯刀、倒毙的战马。

三天前,这些人和马还是花剌子模的战士有的是摩诃末的兵,有的是秃儿罕的兵,有的是康里部的勇士,有的是不花剌城的守军。

三天后,他们只是横陈在河滩上的肉块,被二月的太阳晒着,被阿姆河的水汽蒸着,一日比一日肿胀,一日比一日面目全非。

紧接着秃鹫来了。

成群结队,黑压压地铺满半片天空,叫声凄厉得像婴儿在哭。

它们落在尸体堆上,用喙撕开已经开始腐烂的皮肉,争抢着内脏和眼珠。

胆子大的秃鹫甚至落到营地边上,歪着脑袋打量那些还活着的人,像是在判断哪个人快要死了,可以提前排队。

没有人驱赶它们。活着的人已经没有力气驱赶任何东西了。

兵变之后的头两天,双方营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说是双方营地,其实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南岸原本驻扎着摩诃末的大军,北岸原本驻扎着秃儿罕的兵马。

兵变那天晚上,北岸的康里骑兵成群结队地涉水走向南岸,南岸的摩诃末步兵也成群结队地涉水走向北岸。

两股人流在阿姆河的河心相遇,彼此对视片刻,然后擦肩而过,继续朝对岸走去。

等到第二天天亮,南北两岸的营地已经变成了两锅混杂的乱炖摩诃末的营地里坐着一大群康里人,秃儿罕的营地里也坐着一大群摩诃末的步兵。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阻止。

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同一个决定不打了。

但不打了不代表回家了。

这些兵没有家可回。

摩诃末的兵大部分是从不花剌、撒马尔罕、毡的城征调来的,回家要走几百里路,路上没有粮草,没有军饷,沿途的村庄早就被战火和徭役榨干了最后一粒麦子。

康里骑兵的情况更糟他们是草原上来的,玉龙杰赤不是他们的家,只是太后调他们来打仗的地方。

如今仗打不下去了,太后也没有新的命令,他们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于是这数万放下了武器的兵,就滞留在了阿姆河两岸。

最初的沉默没有持续多久。可没过多久就出事了。

先出事的是南岸。

一队摩诃末的步兵—大约三四十人,操着忽毡口音在清晨悄悄离开了营地。

他们没骑马,因为马在三天前的战斗中大部分都死了。

他们步行往南走了不到十里,遇到了第一个村庄。

村庄叫巴哈尔村,坐落在泽拉夫尚河的一条小支流边上,有五六十户人家,种麦子、养山羊,村头有一座土坯垒的小清真寺。

三天前,这个村庄的村民还曾给路过的摩诃末大军送过水和干饼。

那三四十个兵走进村子的时候,村长老穆萨还迎了出来。

他是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头,胡子花白,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长袍。

他认出领头的是前几天从村口经过的一个百夫长,还笑着问了一句:

“大人,仗打赢了吗?”

百夫长没有回答。

他一把推开老穆萨,走进了离村口最近的一户人家。

那户人家的女主人正在灶前烤馕,灶台上放着半袋子面粉那是这个家剩下最后的一点存粮。百夫长抱起那袋面粉,转身就走。

女主人追出来,抱住他的腿,哭喊着说家里还有三个孩子。

百夫长一脚把她踢开,面粉袋子扛在肩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另外三四十个兵分头闯入各家各户。

他们拿走了面粉、干果、羊皮袄、铜壶、银镯子、女人的头巾凡是能带走的东西,一样不落。

有一户人家试图反抗,男主人抄起一根木棍,被一个老兵一刀砍在肩膀上,倒在院子里,血从伤口涌出来,渗进黄土地里。他的妻子扑在他身上嚎哭,声音尖锐而凄厉,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

那个老兵看都没看她一眼,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木棍,丢到墙角,继续翻箱倒柜。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三四十个兵带着抢来的东西,原路返回了南岸营地。

老穆萨跪在村口的土路上,看着那些兵的背影渐渐消失,眼泪顺着花白的胡子往下淌。

他旁边站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赤着脚,脸上脏兮兮的,是村长的孙子。

“爷爷,他们不是咱们的兵吗?”男孩问。

老穆萨没有回答。他把脸埋进双手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当天晚上,巴哈尔村有三户人家连夜收拾东西往南逃了。他们不知道南边有什么,只知道这里待不下去了。

巴哈尔村只是开始。

第二天,更多的溃兵离开了营地。

他们三五成群,七八结队,沿着泽拉夫尚河的支流向南、向东、向西扩散,像一滴墨水落在宣纸上,迅速洇染开来。

忽毡、卡尔米纳、吉日杜万阿姆河南岸方圆百里的村庄和小镇,几乎在同一天里遭遇了同样的劫难。

溃兵们闯入民宅,拿走粮食、牲畜、衣物、铜器、银饰,遇到反抗的就拔刀,遇到年轻女人就拖走。

兵过如梳,匪过如篦而他们,是比篦子还密的溃兵。

有些溃兵甚至联合起来,组成了上百人的队伍,直接冲击地方官府的粮仓。

吉日杜万的镇守官试图抵抗,带着二十个衙役守住粮仓大门,被溃兵一轮冲锋就冲垮了。

镇守官本人被绑在粮仓门口的木桩上,嘴里塞着破布,眼睁睁看着溃兵把粮仓里的麦子和干枣一袋一袋扛走。

等溃兵走后,他的妻子找到他时,他已经说不出话了——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羞愤。

更荒诞的是,有些溃兵抢完了一个村子,刚离开不久,另一拨溃兵又来了。

后到的那拨发现村子里已经没东西可抢了,勃然大怒,逼着村民把藏起来的粮食交出来。

村民说真的没有了,全被前面那拨抢光了。

溃兵不信,点火烧了两间房子。火光照亮了夜空,浓烟滚滚升上半空,方圆十几里都看得见。

北岸的情况同样糟糕。

康里骑兵本来就是游牧出身,对抢掠这件事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在草原上,部落之间互相劫掠是家常便饭,抢敌人的牛羊是天经地义的事。

如今仗打不下去了,他们理所当然地把目光投向了阿姆河北岸的村镇。

阔克汗拖着那条肿得发亮的右腿,躺在北岸营地的帐篷里,听着外面传来的喧哗声。

他的副将舍去治汗掀开帐帘走进来,脸色铁青。

“又有一队人去抢了。”舍去治汗说。

阔克汗没有睁眼。

“抢就抢了。当兵的也得吃饭。”

“他们抢的不是敌人,”舍去治汗的声音压得很低,

“是忽牙瓦村。那个村子的头人,去年还给你送过马奶酒。”

阔克汗沉默了。忽牙瓦村是康里部在玉龙杰赤外围的一个定居点,住着不少康里人的家眷。

去年秋天,那个村子的头人确实给他送过马奶酒一大皮囊,装在银镶的皮囊里,说是全村人凑的。

“让他们抢。”阔克汗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石摩擦,“现在谁都管不了了。”

舍去治汗还想说什么,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

声音尖锐而短促,像一把刀在石头上划过,然后戛然而止。

阔克汗猛地坐起来,右腿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

他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夕阳下,几个康里骑兵正拖着一个女人往马背上拽。女人拼命挣扎,头发散乱,衣服被撕破了一大片。

她的男人倒在几步外的地上,额头有个血窟窿,一动不动。

阔克汗认出那个女人了。她是忽牙瓦村头人的女儿。

他的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握了很久。然后松开了。


  (https://www.wshuw.net/3521/3521346/37843885.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