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腓特烈的排场
如果说妙真说的将要给探春举行婚礼让大家震惊的话,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只能用震撼来形容!
大家别着急,听吾慢慢道来!
原来是亨利向腓特烈二世详细描述了罗马婚礼和加冕礼的整个过程,
腓特烈皇帝嗤之以鼻,直接用“寒酸”二字评价之。
腓特烈二世鄙视的说着说,
“圣父看来是囊中羞涩呀!让你穿了什么?那件白色礼服,没有刺绣,没有金线,领口只有一枚铜质别针。宴席上有什么?烤羊腿、蜜饯、蜂蜜酒,连一首像样的诗都没有。”
亨利没有接话,他只是坐在那里等着父亲把话说完。
腓特烈二世继续道:“霍亨施陶芬家族娶儿媳妇,不能这么寒酸,他省他的,朕花朕的。朕要在西西里为你们再办一场,一场真正的霍亨施陶芬家族的庆祝活动。”
消息在当天傍晚就传到了妙真和四个姑娘那里。
宝钗不接道:“当初妙真郡主是先到达西西里的,被腓特烈皇帝打发去罗马玩婚。
现在婚礼已经再举行了的,腓特烈皇帝又要在西西里再办一场?这不合礼数呀?”
黛玉扑哧一笑:“宝姐姐你说错了,是要办一场霍亨施陶芬家族的庆典,意思是在自家的地盘上,按自己的规矩来。”
探春说:“那他打算怎么办?”
黛玉眼波微转:“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稍安勿躁,咱们静静的看不就知道了吗?”
宝钗听了黛玉的话,醒悟过来“对!咱们静静的看,姐妹们看就对了。”
第二天一早,腓特烈二世让人传话,请夫人们到议事厅去,要当面跟她们说明皇帝的安排。
黛玉等四个人走进议事厅时,腓特烈二世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皇帝站在窗前,面前摊着一幅巴勒莫港口的全景图,看到她们进来后,他没有寒暄:
“朕听亨利说了教皇在罗马为你们举行的婚礼和加冕礼。
朕想说——那是教皇的仪式,不是霍亨施陶芬家族的仪式。朕要在巴勒莫再办一场。”
皇帝走到长案前,手指按在地图上一处标记着诺曼王宫的位置:
“这座城从诺曼人的时代起,就是地中海最繁华的港口之一。
朕将在王宫和港口之间搭起连廊,让巴勒莫全城的百姓都能看到这场庆典。
朕会邀请西西里的贵族、来自各路的商人、诗人、学者和天文学家,共同见证这场盛会。
朕会让他们看到——这就是霍亨施陶芬家族的排场。”
腓特烈停了一下,目光扫过面前几位来自大顺的女子:“朕知道你们在大顺见过更好的排场。
你们见过的宫室、宴席、仪仗,朕心里有数。
但这一次,朕想让你们看到,西西里虽然不如你们的宫室恢弘,却也有它的气象。朕想请你们以霍亨施陶芬家族客人的身份,参与这场庆典的筹备。”
皇帝说完最后一句,微微侧过头,像是在等待那些话自己找到落点。
他的目光在宝钗、黛玉、湘云和探春之间移动着,没有催促,也没有回避。
腓特烈二世直起身来:“你们可以回去想一想。如果愿意参与筹备,朕会让人把庆典的方案送到你们手里。”
皇帝也没有多作解释,转身走回案前,重新摊开那幅地图,仿佛刚才那番话已经完整地落定在地面上。
巴勒莫的王宫整夜未熄。
腓特烈二世把这场宴饮当作一场精心编排的演出——既是向亨利和妙真展示霍亨斯陶芬家族的底气,也是向大顺来客展示西西里作为三种文明交汇之地的包容。
腓特烈还想让远道而来的客人们感受西西里的繁华,以及他自己的包容性。
整个诺曼王宫瞬间忙碌起来。
宴席正式开场前,腓特烈二世特意吩咐侍者,先带宾客们到王宫西侧的庭院里走一走。
庭院不大,但设计精致:中央是一座圆形喷泉,水流从狮头口中淌出,顺着三层石盘逐级下落,在午后阳光下碎成一片细碎的光点。
庭院四周种着橙树和柠檬树,果实挂满枝头,在绿叶间沉甸甸地垂着,在傍晚的光线中泛着温润的光。
院墙边摆着几排铁笼,罩着细密的铁丝网。
两只狮子正躺在笼子里午睡,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尾巴偶尔甩动一下,赶走停在背上的苍蝇。
旁边另一只笼子里,一头猎豹正蹲在木台上,前爪搭着笼边的横杆,目光扫过庭院里的人,像在估量着什么。
更远处,一只大象正站在一棵棕榈树下,用鼻子卷起一根树枝送进嘴里嚼着。空气中混杂着橙花、柠檬和干草的气味,偶尔被风带过来的还有铁笼里的动物气息。
众人站在庭院里,各自看着那些动物,没有人急着出声。
腓特烈二世站在喷泉旁边,一手搭在石盘边沿:“这些动物是朕从各地收集的。狮子来自非洲,猎豹来自波斯,大象来自印度。它们跟朕一样,都是远道而来的。你们若感兴趣,可以走近些看,它们不会伤人。”
皇帝说完这句话,没有多做解释,像是在等待那些话自己找到落点,然后侧过身,让开了通道,示意宾客们上前随意观看。
宴席在暮色降临时正式开始。
厅堂灯火通明,数十盏铜灯把每一面墙壁都照得亮如白昼。
长桌沿厅堂两侧排开,主桌铺着深红色的锦缎,从大马士革运来的,金线织成的缠枝纹在灯火下泛着流动的光泽。
银盘里堆着烤全羊、蜜饯无花果、藏红花米饭和整只的烤野猪。侍者穿梭往来,葡萄酒和蜂蜜酒斟满了一只只水晶杯。
空气中弥漫着炭火、蜂蜜、迷迭香和烤肉的焦香,混着烛火的蜡油味和银盘边缘被烛火照亮的反光。
腓特烈二世坐在主桌中央,穿着一件暗紫色的丝绸长袍,领口用金线绣着霍亨斯陶芬家族的鹰徽。
亨利坐在他右手侧,妙真坐在亨利旁边。
宝钗、黛玉、湘云和探春被安排在侧桌靠前的位置,正好能看清主桌又不太显眼。周瑜坐在腓特烈二世左手侧,王熙凤坐在周瑜旁边,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不时点头。
宴席开始后,腓特烈二世先端起酒杯,让全场安静下来:
“今夜朕宴请的,不单是朕的儿子和儿媳,不单是来自大顺的朋友,也是宴请这条刚刚打通的商路。
朕为它举杯,愿它像今夜灯火一样亮,持久,不会熄灭。”
腓特烈举起酒杯,饮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示意侍者继续上菜。
侍者端上一道特别的菜,一只烤孔雀,羽毛被重新插回身上,摆成开屏的姿态,翅尖和尾羽边缘被涂了一层金粉。
湘云忍不住笑了一下,声音不高但周围的人都听到了:“这孔雀烤了还要把毛插回去,跟咱们大顺把整只鸡端上桌再摆个造型差不多。”
腓特烈二世听到了这句话,侧过头来:“你这话倒是提醒朕了。等朕去大顺的时候,也得看看你们那边的烤鸡是怎么摆盘的。”
湘云没有躲闪:“陛下要是真去了,妾身可以亲自下厨给您做一道。保证比这只孔雀实在。”
腓特烈二世笑了一声,朝她举了一下杯:“朕记下了。”
宴席进行到一半时,腓特烈二世朝厅堂一角抬了抬手。
几个穿深色长袍的乐手随即奏起了乐曲,琴音柔韧而绵长,是西西里本地一种叫“鲁特琴”的弦乐器;
旁边一只皮鼓被手指轻轻叩击着,节奏忽快忽慢,像海浪的涨落。
琴音落定后,一个穿白色长袍的阿拉伯诗人站起来,用阿拉伯语朗诵了一首短诗,语调悠长,像海浪一样起伏。
腓特烈二世微微侧着头听着,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像在品味一句只有他能听懂的暗语。
接着,一个穿深色长袍的意大利诗人走到厅堂中央,用西西里方言朗诵了一首十四行诗,讲的是一个人离家多年后回到故乡,发现故乡的橄榄树还在,但树下的石凳已经换了位置。
腓特烈二世敲了敲桌面,诗人停下来:“陛下,这是您自己写的诗?”
腓特烈二世摆了摆手:“不是朕写的,是朕的一个朋友。坐下吧。”
周瑜听到“朋友”两个字时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捕捉到了一句只属于他才能听懂的暗语。
席间,腓特烈二世的目光越过主桌,落到侧桌的方向:“朕听说,你们之中有一位读过荷马史诗?”
宝钗放下手中的酒杯:“妾身读过一些,黛玉读得更多。”
腓特烈二世看向黛玉,目光里带着一丝兴味:“那你觉得,荷马的史诗,跟你们《诗经》里的诗,有什么不同?”
黛玉抬起头来,目光平静:“荷马的史诗是唱给众人听的,讲的是英雄的功业和神的意志;《诗经》是写给个人读的,讲的是人伦的情感和天地的秩序。一个向外走,一个向内走。一个是壮阔,一个是深远。壮阔让人震撼,深远让人回味。各有各的好处,也各有各的局限。”
腓特烈二世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在黛玉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放下酒杯:“那你觉得,哪一种更好?”
黛玉说:“不是哪一种更好,是各自走的路不同。荷马的英雄为了个人荣誉而战,宁愿死在战场上也不愿苟活;《诗经》里的君子,为了天下秩序而活,宁愿隐退也不愿失节。两种活法,都是对生命的回答。妾身认为,只要认真回答过,就没有高下之分。”
腓特烈二世笑了一下,那笑意不深,但确实是一个笑,像一块石头落进深水里,水面只泛了一下就恢复了平静:“你说得对。认真回答过,就是好的。”
坐在他旁边的周瑜侧过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陛下,您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整顿德意志的驿站?”
腓特烈二世放下酒杯,声音也放低了:“等纽伦堡那边的图纸画完。朕需要一条从纽伦堡到柏林的驿道,沿途每隔四十里设一站,站内备马匹、草料、粮草和兽医。朕会让这个新德意志的疆域像西西里一样富足。”
周瑜说:“那您需要一批熟悉驿道管理的人。”
腓特烈二世说:“这就是朕为什么请你来。你在大顺见过驿道怎么跑,朕需要你把那里见到的经验,一一写出来。”
晚宴结束后,腓特烈二世起身带众人穿过一道回廊,进入一间藏书室。
藏书室不大,但四壁都摆满了书架,上面堆着羊皮纸卷和手抄本,从地板一直摞到天花板。
角落里摆着几件天文仪器——一只黄铜星盘、一尊浑天仪、几根刻满刻度的铜管,在烛火下泛着沉静的光泽。
腓特烈二世走到星盘旁边,伸手轻轻转了一下:“这是朕从大马士革请来的工匠做的。它能算出星辰的位置,也能算出季节的交替。一个人要是能读懂星盘,就能知道自己在世界的哪一个角落。不会迷路,也不会忘记自己从哪里来。”
宝钗站在书架前,目光落在一卷用皮绳系着的抄本上:“陛下,这卷书是阿拉伯文写的,还是希腊文写的?”
腓特烈二世说:“阿拉伯文,讲的是光学原理。作者是伊本·海赛姆,他证明了光线是直射的,眼睛不是发光体,是接受光的。”
宝钗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思索:“那人的眼睛是活的,不是自己发光,是接受光。这跟我们大顺讲的‘心明如镜’有点像——心本身不发光,却可以映照万物。光线进入眼睛之后,画面才会呈现;正如外界事物触碰心扉,感受才会形成。”
腓特烈二世看了她一眼,目光微微闪动,他没有评价她的理解是否正确,只是安静地听着。
探春站在另一侧的书架前,她伸手轻轻触碰一卷拉丁文抄本的书脊,书脊边缘已经磨损了,像是被翻阅过很多次:“陛下,这些书您都读过吗?”
腓特烈二世说:“大部分读过。有些读过不止一遍。朕在书房里待的时间,比在朝堂上多。”
腓特烈走到一张矮案前,案上摊着一卷打开的图纸,上面画着一座城堡的剖面图:“这是朕正在设计的行宫,在纽伦堡,等朕动手改造德意志的时候,会住在那里。朕打算在图纸上规划出几条从纽伦堡辐射出去的驿道,使任何方向的商队都能在数日内抵达下一站。”
湘云凑过去看了一眼,目光沿着那些线条走了一遍:“这个图纸画得细致,连城墙的厚度都标了。”
腓特烈二世说:“朕让工匠量了三次,才敢让他画上去。”
湘云说:“那等您建好了,妾身能去看看吗?”
腓特烈二世说:“能。等建好了,朕让人给你留一间客房,窗户朝东,早晨能看见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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