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7 皆为蝼蚁
白野再次愣住。
这次他是真的有点相信了。
半信半疑间，他缓缓松手。
柳润见状，没有再多言，指尖的真气轻轻点向白野的眉心。
那真气触碰到眉心的刹那，白野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涌入脑海。
紧接着，一阵轻微的胀痛传来，仿佛有什么尘封已久的东西，正在被缓缓撬开。
他闭上双眼，眼前浮现出无数破碎的画面：
万灵世界，他穿越而来，被师父师娘收留。
师门遇难，他在师父和众师兄弟的的掩护下，带着师娘和师妹逃离。
白雾洞天，他遇到了离火神树……
一切的记忆，转瞬间在脑海中复苏。
白野茫然的警惕的眼神，悄然变化。
——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凝与锐利，与方才那个懵懂挥拳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望向前方的狼藉，有些无奈道：“失去记忆后，无法掌控的因素太多。不过这次短暂的体验，也并非没有收获。”
“至少已经能够清晰捕捉到仙主的神魂。”
说罢，他转头看向柳润道：“师娘，换个地方，咱们继续吧。”
“这次需要重新设计一下剧本。”
柳润道：“好，你来安排吧。”
白野想了想道：“或许可以给我安排一个有家有室的角色。”
“至于妻子的人选嘛……”
说话间，一个身影自远空飘然而至，来到白野面前，正是云溪。
云溪本来在本次的故事中将扮演一个医师的角色，早早赶去城中，满怀期待地等着白野上门。
结果却因这次突如其来的变故被取消。
她在赶来的途中，听到白野二人的谈话，刚落一地便主动开口道：
“师兄，这次妻子的人选就由我来吧？”
白野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好，那就你来。”
他又转头看向柳润道：“师娘这次就扮演邻居。”
羽纱建议道：“姐姐与云溪眉眼有些像，云溪平日里也是唤她娘亲，这次倒不如直接本色出演。”
“丈母娘吗？”白野忽然非常期待这样的组合，当即点头应下道：“好，是个不错的主意。”
“至于灵芝、羽纱你们几个，根据剧情的发展，自行选择合适的角色即可。”
“总之，本次历练的核心，依旧是设法让我产生尽量多的感悟，并且尽量不要让我动手，免得再遇到现在的这种情况。”
说着，他望向前方那几个倒霉蛋，神识也覆盖过去，将他们的惨状尽收眼底。
只见五名围攻浮云派女子的人里面，四人早已没了气息，身体扭曲变形，真气彻底溃散。
那名为首的汉子重伤在地，口鼻溢血，全身骨折。
他已经醒来，却连抬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冰冷的泥土里，发出微弱的、濒死的呻吟。
更远处，那几名冷眼旁观的路人，其中两人实力太弱，衣衫破碎，骨骼断裂，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其余人同样重伤垂危，有的挂在树上，有的躺在地上，还没有醒来。
他们只是冷漠的看客，却未曾想，一次他人随手挥出的拳头，便将他们的性命推向了深渊，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那名被围攻的浮云派女子也没有死，不过同样也已经奄奄一息，昏迷不醒。
若不及时救治，这几人都会在半个时辰内全部死去。
“蝼蚁……”白野脑海中突然蹦出这个词。
没有任何丝毫嘲讽的意思，只是一种突然的明悟。
看着眼前这些人，他才真正明白，“蝼蚁”二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些人，有恃强凌弱的恶徒，有冷漠旁观的路人，也有挣扎求生者。他们或许有自己的执念，有自己的算计，有自己的恐惧。
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一切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不过是随手挥出一拳，便轻易地碾碎了他们的一切。
甚至，他连对这些蝼蚁出手的想法都没有。
毁灭你，与你何干？
刹那间，异样的感觉再次从灵魂深处涌现。
白野的心思瞬间从感悟中抽离，锁定那异样的本源，再次尝试对其进行移动。
熟悉的绞痛再次涌来。
哪怕他如今已经是九禁实力，也无法抵抗那痛处。
毕竟，九禁实力只是他的肉身，他的神魂与普通人并没有太大差异。
白野强自忍受着痛苦，脸色微微发白。
“阿野，你怎么了？”柳润察觉到他脸色的异样，开口询问，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切。
云溪也连忙上前一步，一双杏眼满是担忧，道：“师兄，是不是又感应到仙主的神魂了？”
白野一边忍耐着来自灵魂的痛苦，一边回应道：
“没错，刚才意外有了些感悟，捕捉到了仙主神魂。”
“这神魂虽未苏醒，但每次想要将它做出些什么，便会遭受本能般的抵抗，这感觉，简直让人痛不欲生。”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次的带来的痛苦，似乎比昨夜弱了一点点。”他以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
羽纱眼眸微微一亮，道：“看来，这场意外的失控，并非全是坏事，至少我们又掌握了一些仙主神魂的情报。”
“说不定随着感悟的不断增加，到最后，仙主的神魂便无法再对你造成伤害。”
白野道：“我并不能确定方才的感觉对不对。”
“昨夜虽是我自己亲身经历，但是在记忆封存下，毫无准备便感受到来自灵魂的剧痛，可能会存在一些感知上的偏差。”
“不过有一点毋庸置疑，随着感悟的增加，能够感应到仙主的神魂的时长也在增加。”
这次感应到仙主神魂的时长，足足长达十息时间，才彻底消失。
待神魂之痛消散后，白野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复因剧痛而紊乱的气息，然后对众女道：“好了，咱们走吧。”
“那这些人怎么办？”柳润看向那些重伤濒死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道：“阿野，有些人还活着，要不……出手救一下吧？”
白野同意，留下羽纱善后，然后带着众女前往寻找下一处历练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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