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决意与布局
封城第七天的午后，社区终于发放了第二批保供物资。欧阳燕抱着沉甸甸的蔬菜包上楼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张倩发来的定位，附言“速来，带好你的‘炸弹’”。她低头看了眼玄关处的黑色双肩包，里面装着存满证据的U盘和打印好的转账记录，拉链被她拉得严严实实，像揣着一颗即将引爆的惊雷。
“妈妈，你要去找张倩阿姨吗？”朵朵举着刚领到的苹果跑过来，小脸上沾着点苹果汁，“你告诉阿姨，我画的全家福好了，等解封了我们一起去公园放风筝。”
欧阳燕蹲下身帮女儿擦脸，指尖触到孩子温热的皮肤，眼神瞬间坚定。“妈妈很快回来，你乖乖跟王奶奶（邻居）待着，不许吃太多糖果。”她在女儿额头印下一个吻，转身拎起包快步下楼——这一次，她不是去诉苦，而是去敲定反击的最后一步。
张倩住的小区和她隔了两条街，凭社区开具的“紧急事务证明”才能通行。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时，张倩已经穿着防护服等在路边，看见她就快步迎上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包：“可算来了！我老公刚从法院那边打听，苏哲托人带话，说只要你放弃财产分割，他就‘大度’地把抚养权让给你，简直厚颜无耻！”
进了张倩家，消毒水味混着红烧肉的香气扑面而来。客厅茶几上摆着刚出锅的糖醋排骨，旁边堆着一摞文件袋，张倩把她按在沙发上，塞过来一双一次性筷子：“先垫垫肚子，边吃边说。我跟赵律师通了半小时电话，他说现在咱们占绝对优势，但苏家肯定会耍无赖，必须把计划做死。”
欧阳燕咬了口排骨，酸甜的酱汁在舌尖化开，却没什么胃口。她从包里掏出U盘插进张倩的笔记本电脑，点开那个命名为“铁证”的文件夹：“你看，这是苏哲三年来的转账记录，光转给王桂芬和周雅琪的就有六十五万，还有他用夫妻共同财产买的海外理财，受益人只有他自己。”
张倩滑动鼠标的手指越攥越紧，突然“啪”地一拍桌子：“这狗渣男！你产后抑郁住院，他拿着你的住院报销款给周雅琪买香水；朵朵肺炎输液，他把你的绩效奖金转去给苏明还赌债——这些账我今天必须帮你算清楚！”她点开那个未命名视频，苏哲得意的声音刚响起，就被她按了暂停，“这个视频太关键了，直接坐实他早就预谋转移财产，连拆迁款都算计上了。”
“赵律师说，这些证据足够让他净身出户，但苏家肯定不会认账。”欧阳燕放下筷子，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上面是她连夜整理的重点，“王桂芬昨天在楼下跟邻居说我‘骗婚卷财’，苏哲的堂哥甚至在家族群里发我照片，说我‘不守妇道勾连外人’——他们这是在提前抹黑我，为抚养权官司铺垫。”
“敢造我姐妹的谣？”张倩立刻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名为“反渣联盟”的群聊，里面全是两人的朋友和公司同事，“我早有准备！上次苏哲在棋牌室跟周雅琪鬼混的照片，还有王桂芬撒泼的视频，我都存在这儿了。只要他们敢在法庭上胡说八道，我就把这些东西发到网上，让苏家在这城市彻底抬不起头。”
电脑屏幕突然亮起，是老杨发来的消息，附带一份PDF文件：“已联系公证处，证据保全申请已备好，明天线上公证；另外，苏哲单位纪委那边传来消息，他不仅违规占用防疫物资，还涉嫌利用职务之便帮周雅琪拉投资，纪委准备并案调查。”
欧阳燕的眼睛瞬间亮了。老杨的消息像一剂强心针，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想起昨天老杨特意送来的儿童口罩和消毒凝胶，还反复叮嘱“不管苏家来人闹什么，都别开门，直接给我打电话”，心里暖得发颤——这场硬仗，她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现在我们要分三步走。”张倩拿过马克笔，在白板上写写画画，语气像个运筹帷幄的指挥官，“第一步，证据固化。今天之内完成线上公证，把U盘里的电子证据和纸质转账记录绑死，让苏哲想抵赖都没门；第二步，抚养权加码。除了之前准备的育儿记录，再找幼儿园老师和邻居写证言，重点突出苏哲长期缺位和你的抚养能力；第三步，应对反扑。苏家大概率会来抢孩子或者闹公司，我已经跟老杨打好招呼，他派了两个靠谱的安保人员，24小时在你小区附近待命。”
“还有拆迁款。”欧阳燕补充道，指尖点在屏幕上苏哲和周雅琪的对话视频，“赵律师说那套老房子是婚后拆迁，补偿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苏哲把钱转给周雅琪填窟窿，属于恶意转移，我们可以一并追回。”
“这个我早就想到了！”张倩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房产证明复印件，“我老公托人查了，那套老房子的拆迁协议是去年三月签的，正好在你们婚姻存续期间。苏哲让王桂芬去办过户，房管局那边留了记录，根本没办成——他就是在骗周雅琪！”
两人正说着，张倩的手机突然响了，是社区网格员打来的。她接起电话没听两句，脸色就沉了下来：“什么？王桂芬带着苏明在社区办公室闹，说欧阳燕偷了苏哲的电脑？”
欧阳燕的心猛地一紧，刚要起身就被张倩按住。“别慌，我来处理。”张倩对着电话吼道，“什么偷？那电脑是苏哲自己落在欧阳燕家的！再说他转移财产的证据都在里面，现在电脑是重要证物，你们要是让苏家的人碰一下，出了问题谁负责？”
挂了电话，张倩冷笑一声：“果然来了。王桂芬这是狗急跳墙，想把‘偷东西’的帽子扣在你头上，好反过来抹黑你。幸好咱们早有准备——我已经让社区把电脑暂时封存，由网格员和志愿者共同看管，苏家根本碰不着。”
欧阳燕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反而让她彻底冷静下来。“他们越急，说明越怕。”她点开手机里的育儿记录相册，里面存着三年来朵朵的疫苗本、体检报告、家长会签到表，每一页都有她的签名，“苏哲连朵朵上几年级都不知道，他拿什么跟我争抚养权？”
“这就叫自作自受。”张倩拿过她的手机，把育儿记录同步到自己的云端相册，“我已经跟幼儿园李老师沟通过了，她愿意出庭作证，说从朵朵入园到现在，苏哲总共只来过一次，还是为了让老师‘多照顾’他侄子。”
傍晚时分，老杨发来消息，说证据公证已经完成，公证书会通过线上传送给赵律师；同时他还带来一个新消息：苏哲在纪委那边松了口，承认违规占用防疫物资，但把主要责任推给了“周雅琪的蛊惑”，甚至暗示自己是“受害者”。
“这渣男倒是会甩锅。”张倩嗤笑一声，“不过正好，让他和周雅琪狗咬狗。我老公说，周雅琪那边也快撑不住了，她非法集资的受害者已经联合报案，警方正在调查资金流向，很快就会查到苏哲头上。”
欧阳燕突然想起昨天苏哲打来的那个陌生电话，他沙哑着嗓子求自己撤证的样子，和现在甩锅的嘴脸判若两人。“他现在肯定很慌。”她沉思着说，“他知道只要这些证据提交上去，不仅财产保不住，说不定还要坐牢，所以才让王桂芬出来闹，想逼我妥协。”
“妥协？门都没有！”张倩猛地站起来，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羽绒服，“走，我送你回去。顺便去社区一趟，跟网格员把话说死，要是苏家再敢闹事，直接报警。另外，把你的行车记录仪内存卡拿给我，上次苏哲堵你车要钱的画面，也是证据。”
车子行驶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路灯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欧阳燕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突然想起三年前她刚怀孕时，苏哲也是这样开车送她去医院，那时他还会温柔地帮她系安全带，说“以后我们一家三口，一定会越来越好”。如今物是人非，那些承诺早已变成扎在心上的刺。
“别想那些糟心事了。”张倩瞥了她一眼，把音响声调大，“等这场官司打赢了，你就带着朵朵换个大点的房子，把公司越做越好，让苏家那些人后悔去吧！”
回到小区楼下，正好碰到社区网格员带着两个民警往外走。“欧阳女士，你可回来了。”网格员快步迎上来，“王桂芬和苏明刚才又来闹，说要见你，我们没让他们进单元楼，他们就躺在地上撒泼，我们只能报警了。”
“他们人呢？”欧阳燕皱起眉头。
“被民警带走了，说是要进行口头警告。”网格员递过来一份情况说明，“这是我们写的事件记录，上面有证人签名，要是以后打官司用得上，你随时来拿。”
上楼打开门，朵朵正趴在餐桌上画画，旁边放着王奶奶给她准备的小米粥。“妈妈，你看！”她举着画纸跑过来，上面画着三个手拉手的小人，最左边的小人戴着眼镜，是张倩；中间的扎着马尾，是欧阳燕；最右边的小不点，手里拿着风筝，是她自己，“等爸爸不做坏事了，我们再加上他好不好？”
欧阳燕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她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爸爸做了错事，需要承担责任。但不管怎么样，妈妈都会一直陪着你，等你长大就会明白，做错事的人，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晚上十点，朵朵终于睡熟了。欧阳燕坐在电脑前，和赵律师开了视频会议。屏幕里的赵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却带着一丝笃定：“证据链已经非常完整了，财产转移和抚养权这两块，我们都有绝对优势。现在就等封城结束，法院安排开庭时间。”
“苏家会不会在开庭前搞什么小动作？”欧阳燕问。
“大概率会。”赵律师点头，“他们可能会伪造债务，或者找人作伪证，甚至用孩子来逼你让步。所以这段时间，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单独和苏家的人见面，所有沟通都要留痕。”
挂了视频，欧阳燕把电脑里的证据又备份了三份，分别存在不同的U盘里，一份放在自己的首饰盒，一份交给张倩保管，还有一份寄给了远在外地的表姐。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手机突然在这时震动起来，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听筒里传来王桂芬带着哭腔的声音：“燕燕，妈知道错了，你就原谅苏哲这一次吧！他也是被猪油蒙了心，等他出来，我们一定好好补偿你和朵朵……”
欧阳燕没有说话，只是按下了录音键。
“那些钱我们会慢慢还，拆迁款也分你一半，你别告他了好不好？”王桂芬的声音越来越卑微，“他要是坐牢了，朵朵以后怎么办？别人会说她有个坐牢的爸爸……”
“当初你们转移财产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朵朵？”欧阳燕的声音冰冷得像窗外的寒风，“王阿姨，现在说这些太晚了。法院会给出公正的判决，我只想要回属于我的东西，和朵朵的抚养权。”
她直接挂了电话，把录音文件保存到“苏家证据”文件夹里。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她紧握的拳头上。她知道，这场战争还没结束，苏家的反扑随时可能到来，但她已经不再害怕。
她有铁证在手，有张倩、老杨这样的朋友撑腰，有专业的律师团队护航，更有保护女儿的决心。那些曾经受过的委屈、流过的眼泪，都将变成她反击的力量。
手机再次亮起，是张倩发来的消息：“老杨说苏哲明天可能会被取保候审，你多加小心，我让安保的人24小时在你楼下守着。记住，我们都在。”
欧阳燕回了个“谢谢”，然后关掉手机屏幕。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昏黄的路灯，心里无比平静。封城终将结束，春天总会到来，而她和朵朵的新生活，也将在这场正义的判决后，彻底开启。
至于苏哲和王桂芬，他们欠的每一笔账，都终将在法庭上，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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