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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秦川风烈,寸草无生。


离开清河的第七日,风裹着砂砾,刀子似的刮过脸颊。

踏入秦川地界的那一刻,连空气都变了味道——没有清河灵脉复苏后的清新草木香,只有干燥的土腥味与隐约的硫磺味,吸一口都觉得肺腑发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官道两旁是连绵的黄土坡,一眼望不到头。坡上寸草不生,连最耐旱的骆驼刺都看不见一株。干裂的土地布满蛛网般的纹路,最宽的裂缝能塞进成年人的手掌,边缘焦黑,像是被大火燎过。整片大地如同一个濒死的巨人,皮肤龟裂,血液干涸,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林啊让勒住马缰,胯下的枣红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腔喷出粗重的白气。他抬起手腕,镇厄环原本温润的金光此刻黯淡得像风中的烛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他能感觉到环身传来的轻微震颤——那不是恐惧,是愤怒。

【警告:进入高浓度灵脉禁绝区域】

【灵种融合度:65鹅(受到环境压制,实际可用战力约为32鹅)】

【检测到大规模灵脉抽取装置活动,建议立即撤离】

冰冷的系统提示在脑海中浮现,林啊让皱了皱眉。

“这地方……”精神河马从马背上跳下来,靴子踩在干裂的土块上,发出“咔嚓”的脆响。她环顾四周,火焰巨剑上的赤红纹路明明灭灭,“灵脉枯竭成这样,比战场上的尸坑还死。”

破军战神没说话,只是握紧了龙纹长枪。枪尖在昏黄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光,但枪身上流转的青金色战气明显稀薄了许多——这里的灵气,连维持兵器共鸣都吃力。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细碎的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马蹄声。

是哭声。

压抑的、破碎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驿站早已破败不堪,残存的木架上挂满蛛网。一个穿着补丁摞补丁粗布衣裳的少年跪在驿站门口的土墩旁,双手死死攥着一柄断剑。

那剑锈得厉害,刃口崩了好几处,只剩下不到两尺的长度。剑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发黑,隐约能看出原本是靛蓝色的——那是九流门弟子服饰的颜色。

少年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但肩膀窄得吓人,胳膊细得像麻秆。他一次又一次试图把断剑举过头顶,每一次都用尽全身力气,脸颊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可剑尖每次离地不到三寸,就会沉重地砸回去。

“爹说……说这是‘朝天阙’……”少年喘着粗气,眼泪混着脸上的泥往下淌,“练会了……就能保护娘……”

他又试了一次。

这次憋得太狠,整个人都在发抖。剑离地四寸,坚持了两个呼吸,然后“哐当”一声砸回地面,震得虎口发麻。

少年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突然,他抡起拳头狠狠砸向地面,一拳,两拳,三拳……指节很快磨破了皮,渗出血,混进干裂的土里。

“为什么……”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为什么我连爹的剑……都举不起来……”

林啊让翻身下马,走到少年身边。

少年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恐惧,像只受惊的兔子。他下意识把断剑护在怀里,身体往后缩了缩。

“别怕。”林啊让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少年齐平,“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没回答,目光在林啊让腕间的镇厄环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身后几人。当看到云游腰间那枚温润的玉佩时,少年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那是清河云家的信物,秦川人都知道,云家从不欺负平民。

“……小石头。”少年小声说。

“为什么练剑?”

小石头咬了咬嘴唇,没立刻回答。他扭头看向驿站后面——

那里坐着个穿蓝布衣裳的小姑娘,梳着两条沾满尘土的麻花辫。她怀里抱着一盆仙人掌,但仙人掌已经干瘪发黄,肉质茎干皱巴巴地蜷缩着,刺都失去了光泽。

小姑娘正对着仙人掌低声说话,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像羽毛:

“……今天太阳好大,你渴不渴?我再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从前山里有一棵老槐树……”

“她叫阿苗。”小石头转回头,声音压得更低,“以前她能听懂花草说话。去年村东头李婶家的桃树快死了,她对着树说了一夜话,第二天桃树就抽了新芽。可现在……”

他顿了顿,眼里有什么东西暗下去:“现在她的话,花草听不见了。”

林啊让顺着小石头的目光继续看。

不远处的土路上,两个男孩正一前一后走着。前面的高个子约莫十五六岁,身形挺拔,已经有了少年人的轮廓。后面的矮个子看着只有十岁,个头刚到高个子胸口。

可他们的脸——眉眼、鼻梁、下巴的弧度——一模一样。

是一对双胞胎。

几个半大的孩童围上来,手里攥着土块。其中一个胖墩墩的男孩把土块扔向矮个子,精准地砸在他额头上:

“侏儒!小矮子!”

“五年了都没长高,是不是你娘怀你时偷吃了耗子药?”

哄笑声炸开。

矮个子男孩——狗蛋——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没还手,也没哭,只是死死盯着地面,肩膀微微发抖。

哥哥大牛冲过来想护他,却被另一个男孩推了个踉跄。大牛想还手,狗蛋却突然拉住他的衣角,摇了摇头。

“哥,算了。”狗蛋声音很小,“打了他们……明天他们会扔更多石头。”

大牛眼睛红了。

他看着弟弟额头上那块瘀青,又看着那些哄笑着跑开的孩童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抹了把脸。

小石头看着这一幕,低声说:“大牛是灵脉被抽前出生的,正常长大。狗蛋是之后生的,五年了,一寸都没长。”

他顿了顿,补充道:“狗蛋偷偷攒灵晶,想跟天枢院的人买‘成长的机会’。他攒了三年,才攒了五颗下品灵晶——人家连看都不看。”

林啊让蹲在那里,没说话。

风刮过黄土坡,卷起细沙,打在脸上生疼。空气里的硫磺味浓得呛人,远处隐约能听到沉闷的轰鸣,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咆哮。

他想起开封城外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流民,想起清河医馆里那些买不起药只能等死的病人。

然后他看着眼前这三个孩子——

一个举不起父亲的剑。

一个听不见花草的声音。

一个永远长不高。

不是饿死。

不是病死。

是让你活着,却夺走你活着的底气。

破军战神走到林啊让身边,龙纹长枪的枪尖垂向地面。他没像往常那样怒喝,只是沉默地看着小石头手里的断剑,看了很久,才开口:

“我七岁那年,爹送了我第一杆木枪。”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他说,枪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保护东西的。保护家,保护村里人,保护那些打不过架的小孩。”

他蹲下来,视线和小石头齐平:

“你爹的剑,也不是用来报仇的。”

小石头愣愣地看着他。

“是用来保护你娘的。”破军战神说,“可现在你连剑都举不起来,怎么保护?”

小石头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所以,”破军战神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得先让这破地方的灵脉活过来。灵脉活了,你才能长力气,才能举起剑。”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这只是一件该做的事,不需要什么大道理。

云游已经走到阿苗身边。

他没立刻去动那盆仙人掌,只是蹲在小姑娘旁边,安静地听她对着枯草说话。阿苗讲得很认真,讲老槐树怎么帮迷路的孩子回家,讲山泉水怎么治好小鹿的伤。

讲着讲着,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哽咽:

“……可是你现在听不见了,对不对?你们都听不见了……”

云游这才伸手,从行囊里取出一个青玉小瓶。瓶身温润,里面盛着半透明的液体——那是用清河灵脉深处的净水提炼的,一滴能抵十颗中品灵晶。

他拔开塞子,小心翼翼地在仙人掌根部滴了三滴。

液体渗进干裂的土壤,没有立刻发生什么变化。

阿苗呆呆地看着。

三息。

五息。

十息。

就在她眼里的光快要彻底熄灭时,那根最粗的肉质茎干——靠近根部的位置——突然抽搐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是它自己在动。

然后,一点针尖大小的、嫩得几乎透明的绿色,从干瘪的表皮下面顶了出来。

非常慢,非常用力,像是用尽了全部生命。

但那确实是新芽。

阿苗的呼吸停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点绿色一点点、一点点地舒展,从针尖变成米粒,再从米粒变成指甲盖大小的、颤巍巍的嫩叶。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她没哭出声,只是张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砸在土壤里,和刚才那三滴净水混在一起。

“……你听见了?”她声音抖得厉害,“你……你听见了是不是?”

仙人掌当然不会回答。

但那片嫩叶在风里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小石头和狗蛋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狗蛋蹲在盆栽前,眼睛瞪得滚圆,连呼吸都忘了。大牛站在弟弟身后,手按在他肩膀上,按得很紧。

“活了……”狗蛋喃喃道,“真的活了……”

他突然扭头看向林啊让,眼睛亮得吓人:

“那灵脉……灵脉是不是也能活?我是不是……也能长高?”

这个问题问得太直接,太天真,太不知天高地厚。

可林啊让看着那双眼睛,说不出“不能”。

他刚要开口——

远处,尘土扬起。

马蹄声如滚雷般逼近,裹挟着嚣张的呵斥和皮鞭破空声。一支十余人的队伍疾驰而来,清一色暗红战甲,胸前烙着火焰纹章——焚天军。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左脸有道蜈蚣似的刀疤。他手里攥着条乌黑的皮鞭,鞭梢沾着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渍。

“一群懒骨头!”刀疤脸勒住马,鞭子凌空一抽,炸出刺耳的爆响,“太阳都晒屁股了还在这儿磨蹭!今天不挖够五十车灵脉石,晚上全他娘没饭吃!”

平民们像受惊的羊群,瑟缩着起身,低着头往驿站外走,没人敢抬头看。

小石头的母亲从驿站里冲出来。那是个头发花白了大半的妇人,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住铜钱。她一把将小石头拽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阿苗想抱走盆栽,但刀疤脸已经看见了。

他眼睛一斜,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

“哟,还养花呢?”

马鞭挥出,带着风声,直奔盆栽而去。

“灵脉都不够界蚀兽大人享用,哪有闲气养这些破玩意儿!”

阿苗尖叫一声,转身用后背护住盆栽。

鞭子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鞭梢。

不是“稳稳抓住”,是一把攥住,攥得指节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刀疤脸一愣,用力往回扯。鞭子绷得笔直,发出“嘎吱”的呻吟,却纹丝不动。

他这才看清抓住鞭子的人。

是个穿着旧青衫的年轻人,眉眼很干净,但眼神冷得像三九天的冰。他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刀,刀还在鞘里,但鞘口溢出的灰白色刀意已经锁死了刀疤脸周身三尺。

“欺负孩子,”林啊让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很威风?”

刀疤脸脸色变了变,随即狞笑:“哪来的野狗,敢管天枢院的事?知道老子是谁吗?焚天军第三队副统领,专管这群贱民的挖矿进度!”

他猛地发力,想把鞭子抽回来。

林啊让没松手。

非但没松,还往前跨了一步。

“啪!”

牛皮鞣制的鞭子,被生生扯断。

刀疤脸猝不及防,力道落空,整个人往后仰,险些从马背上栽下去。等他稳住身形,脸色已经铁青:

“你找死——”

话没说完。

因为破军战神的枪已经到了。

不是横扫,不是劈砍,是点——枪尖如毒蛇吐信,快得只留下一道青金色残影,精准地穿过刀疤脸护心镜左侧那道细微的裂缝。

“噗!”

枪尖入肉三分,不深,但刚好刺破皮甲下的软肉。

刀疤脸闷哼一声,捂着胸口栽下马。他身后的焚天军刚要拔刀,精神河马的火焰巨剑已经横扫过来——

不是喷火,不是放技能。

是她抡起那把比她人还高的巨剑,像抡柴刀一样,砸在最前面两人的盾牌上。

“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那两人连人带盾被砸飞出去三丈远,落地时盾牌已经变形,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

“动秦川的孩子,”精神河马把巨剑往地上一拄,剑尖没入干土半尺,“问过你姑奶奶了吗?”

云游没参与战斗。

他站在平民身前,折扇展开。青绿色的净化光幕如水波般荡开,将瑟瑟发抖的百姓护在身后。有焚天军想绕后,光幕立刻凝成实质,像堵墙一样把他们挡在外面。

清风徐来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最后三名焚天军身后。双匕出鞘,没有刺,没有割,是用刀柄精准地敲在每人的后颈穴位上。

“砰、砰、砰。”

三声闷响,三人软倒在地。

从林啊让抓住鞭子,到战斗结束,总共不到二十息。

驿站前死一般寂静。

平民们瞪大眼睛,看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焚天军,又看看那六个风尘仆仆的旅人,脸上的恐惧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是茫然。

是难以置信。

是太久没见到“反抗”之后,突然见到时的那种……不知所措。

刀疤脸捂着伤口爬起来,脸色惨白。他死死盯着林啊让,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们……你们知道得罪天枢院的下场吗?”

林啊让没理他。

他走到小石头母亲面前,弯腰,从怀里摸出一小袋干粮——是离开清河时,那个被治好的小女孩母亲塞给他的,说是路上吃。

他把干粮塞进妇人手里。

妇人愣愣地看着,手在抖。

“大娘,”林啊让说,“带孩子回家。今天不会有人抓你们去挖矿。”

刀疤脸还想说什么,破军战神枪尖一转,指向他咽喉:

“再废话,下一枪不刺胸口。”

刀疤脸闭嘴了。

他狠狠瞪了林啊让一眼,捂着伤口翻身上马,带着还能动的部下狼狈离开。马蹄声远去,黄土路上只留下一串杂乱的蹄印和几点暗红的血渍。

又过了很久。

那位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平民,颤巍巍地走上前。

他没鞠躬,没道谢,只是看着林啊让,看了很久,才开口:

“年轻人,你们……是哪一派的人?”

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了。

“无门无派。”林啊让如实说,“从开封来,路过清河,现在到秦川。”

老平民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泛黄的兽皮纸。

他没立刻递过来,而是攥在手里,攥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我儿子,”他说,“也是九流门弟子。”

他顿了顿,像是在积攒说下去的力气:

“二十年前,天枢院要抽秦川的灵脉养什么‘界蚀兽’。九流门不答应,苏缺门主带着三百弟子守总坛,守了七天七夜。最后……”

老人喉咙动了动:

“最后苏缺门主点燃了地火,把总坛和天枢院半个先锋营一起烧了。我儿子那时候才十八岁,他本来逃出来了,又折回去救困在地火里的师弟。”

“再没出来。”

风刮过黄土坡,卷起老人的白发。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兽皮纸,看了很久,才慢慢递过来:

“这是他留下的。藏在断剑柄里,去年冬天我才找到。”

林啊让接过。

兽皮纸很粗糙,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用炭笔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标注着九流门总坛的方位、机关布局、密道入口。角落里有一行小字,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用尽了力气:

“灵脉是血,地是肉。抽血割肉养凶兽,天理不容。九流门弟子,死也不屈。”

林啊让抬起头。

老人正看着他,眼眶通红,但没流泪:

“你们要去地火丹炉,对不对?”

“……对。”

“去送死?”

“去试试。”

老人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得让人心慌。

然后他说:

“地火丹炉在总坛地下,有五十个焚天军精锐守着,分五队巡逻,每队十人,战力都在55鹅以上。首领叫炎烈,练的是天枢院的禁忌火功,战力至少68鹅,能操控地火。”

“丹炉周围有‘灵脉禁绝阵’,就是你们现在感觉到的压制。越靠近丹炉,压制越强。到了核心区域,战力能压到只剩三成。”

“而且丹炉本身就是个武器,能喷地火弹。二十年前那一战,苏缺门主就是被地火弹击中,才……”

他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明白了。

林啊让把兽皮纸小心收好,放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谢谢。”

老人摇摇头,转身要走,又停住:

“年轻人。”

“嗯?”

“如果……如果你们真能毁了那玩意儿。”老人没回头,声音很轻,“帮我儿子……帮那些死在总坛的孩子,看看秦川绿起来是什么样子。”

他说完,拄着拐杖慢慢走远,佝偻的背影在黄土坡上拖得很长。

小石头突然跑过来。

他手里还攥着那柄断剑,攥得指节发白:

“少侠,我知道路!我小时候跟着爹去过一次总坛,那里的机关陷阱我都记得!”

阿苗抱着那盆已经冒出两片嫩叶的仙人掌,眼睛亮晶晶的:

“我能感知灵脉流向!虽然现在很微弱,但……但也许能找到禁绝阵的节点!”

狗蛋攥着拳头,因为太用力,整个人都在抖:

“我跑得快!我能帮你们探路!我还知道哪里有干净的水源,哪里有能吃的野果!”

大牛站在弟弟身后,没说话,只是用力点头。

林啊让看着他们。

看着这三个被夺走了成长、被掐灭了希望、本该麻木认命的孩子,眼睛里重新燃起的光。

那光很微弱,像风里的烛火。

但没灭。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五人。

破军战神把枪扛在肩上,咧嘴一笑:“带路的孩子都有了,还不走?”

精神河马把巨剑从土里拔出来:“磨蹭啥?赶在天黑前到,还能找个地方生火做饭。”

云游收起折扇,温和地看向阿苗:“路上教我认认秦川的草药,可好?”

清风徐来已经检查完马匹,翻身上马:“坐稳了,路不好走。”

林啊让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的硫磺味还是那么呛人,远处地火丹炉的轰鸣还是那么沉闷,秦川的天还是昏黄一片。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翻身上马,把小石头拉到身后坐稳:

“抓紧。”

“嗯!”

三匹马,六个人,三个孩子,朝着黑风谷的方向出发。

马蹄踏过干裂的黄土,扬起细细的尘土。风从背后吹来,把阿苗怀里的仙人掌嫩叶吹得轻轻摇晃。

狗蛋坐在破军战神身后,突然小声问:

“大侠,灵脉真能活过来吗?”

破军战神没回头:

“能。”

“为什么?”

“因为,”破军战神说,“有人不想让它死。”

狗蛋愣了愣,似懂非懂。

马队渐行渐远,在黄土坡上留下一串蜿蜒的蹄印。

远处,黑风谷的轮廓在昏黄的天光下若隐若现。谷口弥漫着永不消散的暗红色火云,那是地火丹炉喷出的热气,在天空中凝结成的“疮疤”。

谷深处传来的轰鸣声越来越清晰。

像心跳。

像巨兽的呼吸。

像这片土地二十年来从未停止过的、痛苦的呻吟。

【系统提示:进入秦川核心区域】

【成长公平进度:10%】

【触发支线任务:护送“小石头”“阿苗”“狗蛋”安全抵达九流门总坛遗址】

【任务奖励:灵种融合度+1鹅;秦川声望+300;九流门基础剑法残卷×1】

【警告:前方灵脉禁绝强度持续上升,当前战力压制:55%】

林啊让握紧缰绳,腕间的镇厄环泛起微弱的金光。

金光很淡,但在昏黄的天地间,清晰得刺眼。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每走一步,压制都会更强。

他也知道,地火丹炉里等着他们的,不止是焚天军和炎烈。

还有这二十年来,秦川无数被抽干的灵脉、无数长不大的孩子、无数死在矿坑和总坛的冤魂,积压下来的、沉甸甸的债。

这债,得有人讨。

这账,得有人算。

马蹄声里,小石头突然小声哼起一首歌。调子很老,词也模糊,但阿苗和狗蛋跟着轻轻和。

那是秦川老一辈人哄孩子睡觉时唱的,唱的是“春天来了草绿了,河里的冰化了,山上的树抽芽了”。

孩子们唱得很轻,很小心,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但歌声还是在风里飘出去很远。

飘过寸草不生的黄土坡。

飘向那座吞噬了无数生命和希望的黑风谷。

飘向地火丹炉深处,那些还在黑暗中挣扎的、未曾熄灭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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