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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众生如潮


灵脉之心的金色光柱,自秦川大地深处喷薄而起,已持续流淌了三天三夜。

它不再是最初那般狂暴奔涌,而是化作了大地平稳而有力的脉搏,顺着修复如初的地脉网络,将温暖纯净的灵息输送到每一寸焦渴的土地。光柱顶端与天穹相接处,散作漫天柔和的金色光晕,白日与阳光交融,夜晚则与星辰争辉,成为秦川上空永不沉落的光之图腾。

光晕之下,河西平原的景象已彻底改变。

昔日被邪能侵蚀的焦土,如今被一层绒毯般的新绿覆盖。灵脉泉眼周边,农夫们开垦出的新田阡陌纵横,泉水流经的沟渠泛着粼粼金波。稻种入土,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分蘖、拔节,稻穗沉甸甸地低垂,颗粒饱满,表皮流淌着淡金色的微光。那不是幻觉,而是灵脉滋养下作物蕴含的真实生机。

平原各处,临时搭建的修炼场上人声鼎沸。来自八大门派的弟子、公平联盟的武者、乃至许多放下锄头拿起武器的秦川百姓,混杂在一起演练。青金色的战气、银白的剑气、各色真气辉光,与空气中弥漫的灵脉金辉交织碰撞,发出不绝于耳的嗡鸣与破空声。医帐里飘出草药与净灵泉混合的清新气息,受伤的战士在药力与灵息的双重滋养下快速恢复,许多陈年旧疾竟也有好转的迹象。

孩子们的笑闹声是这片新生土地上最动听的音符。他们在联盟弟子的带领下,有模有样地练习着最基础的拳脚和吐纳,小脸通红,眼神晶亮。他们脚下的土地松软温润,呼吸的空气清甜纯净,这是他们的父辈祖辈未曾拥有过的“正常”。

高台之上,那面崭新的杏黄大旗在晨风中猎猎招展。

旗面是用河西十三位妇人连夜拆解嫁衣、襁褓、甚至寿衣的布料,一针一线拼缝而成。布料颜色质地各异,却紧密相连,如同这片土地上不同命运的人们最终汇聚成的共同体。旗上“公平联盟”四个大字,由镇上最德高望重的老秀才亲笔书写,用的不是墨,而是以灵脉泉水调和盟约碎片研磨出的金粉。字迹遒劲沉雄,每一笔划都在阳光下流淌着内敛而坚韧的金光,仿佛将无数人的祈愿与誓言熔铸其中。

铁策、萧烬野、清风三人立于旗下,望着下方生机勃勃却又暗流涌动的景象,脸上并无大战前的紧绷,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近乎悲壮的平静。

“是时候了。”铁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陌刀敲击岩石,带着斩断犹豫的决绝,“林兄弟他们在归墟,是在刀尖上跳舞,每多一刻,苏姑娘就多一分危险。陆渊的‘禁断之胎’不会等我们准备好。”

萧烬野的手指轻轻拂过剑鞘上冰凉的云纹,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剑锋:“八大门派的先锋已抵近归墟外围侦查,传回的消息不容乐观。归墟深处的邪能浓度还在攀升,陆渊的气息与某种更庞大、更古老的存在纠缠日深。这已非个人恩怨,而是关乎燕云存续的一战。我们必须集结所有能战、愿战之力,给予致命一击。”

清风掌心,寻踪佩稳定地散发着淡蓝光芒,如同一颗永不迷失的星辰,坚定不移地指向西北方那黑暗的渊薮。“苏瑜姑娘的气息……比昨日又弱了一分,但那份‘不屈’的波动,反而更清晰了。”他抬起头,眼中带着血丝,却光芒湛然,“她在等,用尽最后力气在等。我们不能让她等不到。发布集结令吧,我带第一批精锐,用市井印开路,寻踪佩指引,净灵泉为盾,必须打通前往祭坛的路。”

三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一切决意已在其中。

铁策转身,迈向高台边缘。他没有立刻呐喊,只是沉默地,将手中那柄陪伴他征战半生、饮过无数敌人与战友鲜血的陌刀“破军”,缓缓地、沉重地,刀柄向下,顿在台面的青石之上。

“咚——!”

一声闷响,并不震耳,却奇异地压过了平原上所有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心脏的一次沉重搏动。

所有正在劳作、修炼、忙碌的人,动作齐齐一顿,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高台,望向那面猎猎作响的公平之旗,望向旗下如山岳般矗立的三个身影。

铁策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然后,他那洪钟般的声音,如同积蓄已久的滚雷,轰然炸响,席卷过平原的每一个角落:

“公平联盟的兄弟姐妹!秦川的父老乡亲!燕云八方的同道志士!”

“看——那边!”他猛地抬起手臂,陌刀指向西北,指向那片即便在金色光晕下也显得格外阴沉的天际线,“归墟!陆渊的老巢!他把我们的灵脉当饲料,把我们的孩子当祭品,把我们的家园当试验场!现在,他还要用苏瑜姑娘的命,去孵化那劳什子‘禁断之胎’,去唤醒那吞噬一切的界蚀兽!他要格式化整个燕云,把我们所有人、连同我们祖祖辈辈留下的印记,统统抹掉!”

“他问我们配不配谈公平?配不配拥有未来?”铁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与暴怒,“今天,老子就告诉他——也告诉你们每一个人!”

“这公平,不是他陆渊给的!是我们用血、用命、用绝不跪下的膝盖,从这狗日的世道里,一寸一寸抢回来的!”

“这未来,更不是他天枢院赏的!是我们用汗、用泪、用冻不死饿不垮的盼头,在这片土地上,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现在,灵脉之心在我们脚下跳!公平之旗在我们头上飘!林啊让他们,已经替我们杀进了龙潭虎穴,站在了陆渊面前!”

“我们——能躲在后面,看着吗?!”

“我们——能等到他们流干了血,再假惺惺掉两滴眼泪吗?!”

“我们——能眼睁睁看着苏瑜姑娘那样好的一个人,被邪魔吞掉,然后说‘这就是命’吗?!”

“不能——!!!”  下方,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来,随即,成千上万个声音汇聚成撕裂苍穹的咆哮:“不能——!!!”

铁策猛地将陌刀高举过顶,青金色的战气如同狼烟冲天,与灵脉光柱、公平旗帜交相辉映:

“我铁策,以公平联盟代行之职,以戍边老兵之血,以秦川儿子之名——”

“发布‘归墟集结令’!”

“凡有血性者!凡有良心者!凡不愿子孙再受我等之苦者!”

“拿起你的刀剑,扛起你的锄头,握紧你的拳头!”

“跟老子走——赴归墟!”

“救苏瑜!斩陆渊!灭界蚀!”

“为死去的,讨一个公道!为活着的,打一个未来!”

“让这燕云天地——从此以后,公正在上,自由在下,成长之权,归于众生!”

“赴归墟——!!!”

最后三个字,是数万人同时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的怒吼!声浪有形有质,震得高台微微颤动,震得灵脉光柱涟漪阵阵,震得每个人热血沸腾,头皮发麻!

“我加入——!!!”  一个瘦削却挺拔的年轻身影率先冲出人群。他手中长剑古朴,剑身靠近剑镡处,深深烙着两个小字——“父仇”。他是矿工的儿子,父亲死于焚天军镇压灵脉暴动的那个雪夜。

“我加入——!!!”  老矿工王老三推开搀扶他的孙子,佝偻的腰背尽力挺直,左手紧握着一块暗淡的灵脉矿石,那是儿子最后的遗物。“挖了一辈子洞,老子最知道怎么在黑暗里找路!给娃子们……带个路!”

“我加入——!!!”  阿苗抱着她的仙人掌,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怀中的植株感应到主人的心绪,所有花瓣同时朝向归墟方向,散发出柔和的翠绿光晕。【黑暗里有好多受伤的草,它们在哭……我们去,帮它们,也帮人。】

“我加入!算我一个!”“老子早就想干他娘的天枢院了!”“带上我!我会砌墙,能修工事!”“我认得几种草药,能治邪毒!”……

响应声从平原的四面八方涌来,如同百川归海。农夫丢下锄头,匠人放下工具,妇人擦干眼泪将幼子托付邻人,少年握住父辈传下的、从未真正开锋的旧刀。他们穿着不同,口音各异,有的步履沉稳,有的眼神还带着稚嫩的惊慌,但此刻,他们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汇成一片望不到尽头的人潮。

那不仅仅是战士的洪流,那是整个秦川、乃至整个燕云被压迫太久的意志,在灵脉新生的催化下,终于凝聚成的——众生之潮。

三日之后,归墟远征军,已成浩荡之势。

八大门派的旗帜在风中列列飘扬,掌门长老与精锐弟子肃然而立,气度沉凝,与公平联盟的武者、秦川的百姓队伍融合在一起,虽服饰驳杂,却气息相连,信念同源。数万人的大军,依照铁策的部署,分为前、中、后三军,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巨龙。

前锋,铁策亲率,皆为悍勇锐士,刀甲鲜明,战意凝如实质,是为巨龙最锋利的爪牙。

中军,萧烬野坐镇,统筹粮草辎重、医护匠作,保护随行的技术弟子与部分老弱,是巨龙坚实的躯干与血脉。

后军,清风主事,寻踪佩、市井印、大半净灵泉汇聚于此,负责指引、净化、稳固通道,是巨龙明察秋毫的眼睛与祛除邪毒的本源。

出发前夜,秦川无眠。

营地内外,灯火彻夜通明。没有喧哗的饯行酒宴,只有沉默而绵长的送别。百姓们自发涌来,将营地围了一层又一层。

一位头发全白、牙已掉光的老妪,颤巍巍地走到一名正在检查弓弦的年轻弩手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双崭新的布鞋,塞进他手里。鞋底纳得密不透风,里面絮着撕扯成絮的灵脉布料,还带着泉水的温润湿气。老妪用枯瘦的手拍了拍弩手的手背,混浊的眼睛看着他,又好像透过他看着更远的地方,然后转身,蹒跚着消失在人群中。

一个满脸尘土的中年汉子,扛着整整一麻袋泛着淡金色泽的灵米,挨个分发给路过的战士。灵米沉甸甸,带着新谷特有的清香。“家里新收的,灵脉泉眼边第一茬,吃了长力气,抗邪毒。”他话语笨拙,只是反复说着,“家里有我们,田有人种,娃有人带,放心去。”

孩子们挤在人群缝隙里,将他们稚拙的画塞到战士们手中。画上有太阳,有笑着的人,有高高的灵脉光柱,还有手拉手的小人。他们踮着脚,用最大的声音喊:“打败坏蛋!早点回来!我们学好了剑法,等你们教更厉害的!”

营地中央,铁策三人走遍每一个营帐,查看每一处岗哨。他们给受伤未愈却坚持要去的战士重新包扎伤口,拍着年轻新兵紧绷的肩膀说“怕很正常,跟着老兵走”,倾听老矿工讲述归墟可能的地形,与阿苗确认她与植物沟通的细节。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务实的叮嘱与无声的托付。这种沉默的关切,比任何鼓舞人心的演说,更能让人心安,让人生出“此去虽险,后背可托”的勇气。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远征军开拔。

没有号角连营,只有铁策陌刀向前一挥,前锋便如沉默的铁流,沿着灵脉光柱延伸出的、那条被刻意引导和加固过的金色“路径”,向着西北,向着归墟,迈出了第一步。

道路两旁,是自发前来送行的百姓,沉默地站立着,从营地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他们手中没有鲜花彩带,只有紧紧攥着的、自家带来的东西——一块干粮,一壶清水,一双鞋,一个期盼的眼神。当队伍经过时,他们只是将东西默默递上,或者用力地点头。

直到队伍的最后一人也消失在晨雾与山脉的阴影中,送行的人群依然久久未散。他们望着那个方向,望着那片吞噬光明的黑暗之地,心中没有离别之悲,只有一种沉重的、灼热的期盼,如同地火在岩石下奔流。

与此同时,归墟最深处,枯骨祭坛。

这里的光景,与秦川的生机勃勃,是世界的两极。

祭坛本身,便是一个亵渎的造物。它并非天然形成,而是由亿万万生灵的骨骸,经年累月,被邪能浸透、重塑、粘合而成。孩童细小的指骨与巨兽狰狞的肋骨交错,人类的颅骨与异兽的脊柱扭曲盘结,所有骨骼都呈现出一种被邪能长期沁染后的、污浊的暗紫色,表面布满了蠕动的、如同活物般的邪阵纹路。纹路中,粘稠如浆的邪能缓缓流转,发出吮吸般的细微声响,仿佛在贪婪地汲取着虚空中残存的魂灵碎屑。

祭坛顶端,悬浮着一颗巨大的、脉动着的黑色心脏——那便是“禁断之胎”。它直径超过五丈,表面覆盖着坚韧的、布满血管状凸起的黑色胎膜,随着缓慢而有力的搏动,不断将浓郁的、近乎液态的邪能泵向四周。无数粗大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黑色锁链,从胎膜中延伸而出,另一端深深钉入下方的白骨祭坛,每一次胎心搏动,锁链便绷紧、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苏瑜,便被囚禁在这颗“心脏”的正中心。

透过半透明的、污浊的胎膜,可以隐约看到她被锁链贯穿四肢、悬吊其中的身影。她面色苍白如透明,嘴唇因干渴和痛苦而裂开细小的血口,原本明亮的眼眸半阖着,长睫上凝结着黑色的冰晶。但她没有昏迷。她的手指,偶尔会极其微弱地蜷缩一下;她的嘴唇,有时会无声地翕动,仿佛在默念着什么名字或咒文;最明显的是她的胸口——那里,始终有一团极其微弱、却顽强不熄的淡金色光晕,在与周围汹涌的黑暗邪能进行着无声而惨烈的拉锯。那光晕,是净灵泉残留的力量,是她自身不屈的意志,更是……某种遥远而坚定的联系。

陆渊,就站在这颗搏动的心脏之下,祭坛的中央法阵上。

他不再是简单的黑袍投影。此刻的陆渊,身形似乎拔高了许多,黑袍之下,隐约可见暗紫色的骨质与蠕动的邪能经络在他皮肤下游走。他的脸颊凹陷,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里面燃烧着偏执的狂热与掌控一切的冰冷。他周身缭绕的邪能,已浓郁到化为实质的黑色火焰,静静燃烧,却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他脚下的法阵,由无数颗跳动的界蚀兽残魂结晶构成,与上方的禁断之胎、与他自身,形成了一个邪恶的能量三角,共鸣着,壮大着。

当林啊让四人的身影,穿透最后一片粘稠的邪能黑雾,出现在祭坛边缘时,陆渊甚至没有回头。

“比预计的晚了七个时辰。”陆渊的声音响起,不再是透过投影的冰冷,而是带着一种血肉摩擦般的质感,直接在四人脑海深处回荡,“看来,秦川那点可怜的‘新生’,确实让你们耽搁了。也好,让你们……看得更清楚些。”

他缓缓转过身。正面看去,更为骇人——他的眉心处,竟镶嵌着一枚缩小版的、搏动的禁断之胎虚影,与上方巨大的心脏同步律动。

“欢迎来到,‘新世界’的子宫。”陆渊张开双臂,仿佛在展示他最伟大的作品,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满足的笑容,“看,它多美,多有力。很快,它就会‘分娩’出最完美的秩序——一个由界蚀兽的意志贯穿,由我亲手规划的、纯净的、高效的、没有‘不公平’烦恼的新燕云。”

林啊让握紧了断妄刃。刀身在震颤,并非恐惧,而是愤怒,是憎恶,是对眼前这亵渎生命、践踏一切美好之物的存在,最本能的杀意。灰金色的刀意不再璀璨,反而内敛下去,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在刀锋上凝聚成一层实质的、沉重的微光。

“子宫?”林啊让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锈铁,“我看,是坟场。是你陆渊,还有你背后那见不得光的东西,为自己精心挖掘的——集体坟场!”

他踏前一步,刀尖指向那颗搏动的黑色心脏,指向心脏中那个模糊的身影:

“把苏瑜——还回来!”

“还?”陆渊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祭坛上回荡,格外瘆人,“她早已是‘胎’的一部分了。她的灵韵,她的命格,她那天生的、与灵脉的亲和……是催化‘胎’成熟最完美的媒介。看到那点金光了吗?”他指向苏瑜胸口,“那是她最后的挣扎,也是‘胎’吸收、转化她时,最美味的‘佐料’。等她被彻底吸收,‘胎’就将完整,界蚀兽大人的意志,便会通过我,降临此世。”

他看向林啊让,眼中充满了怜悯与嘲弄:“而你,林啊让,你风尘仆仆赶来,就是为了亲眼见证这一刻?见证你拼命想保护的人,如何成为新世界诞生的基石?真是……感人至深啊。”

“感你祖宗!”

怒吼响起的刹那,林啊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不是高速移动,而是近乎瞬移般,出现在陆渊身前!断妄刃带着积郁到极致的怒火与信念,以最简单粗暴的竖劈,斩落!

灰金色的刀芒撕裂空气,所过之处,粘稠的邪能黑雾如同遇到烧红烙铁的油脂,嗤啦作响,蒸发溃散!

陆渊脸上的嘲弄瞬间凝固,化为一丝惊异。他没想到林啊让的速度和决绝至此。仓促间,他抬起右手,那只手此刻覆盖着骨质的邪能甲胄,五指扭曲成爪,硬撼刀锋!

“铛——!!!”

并非金铁交鸣,而是能量湮灭的爆响!灰金刀芒与暗紫邪爪碰撞处,空间扭曲,迸发出无数细碎的黑色闪电与金色火花!狂暴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将祭坛边缘一些松散的白骨吹飞、碾碎!

林啊让半步未退,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却被他自身的真气瞬间蒸干。他眼中只有陆渊,只有那颗跳动的心脏,只有心脏中那个身影。

陆渊则连退三步,脚下的白骨被踩出深深的裂痕。他覆盖邪能骨甲的手掌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刀痕,深可见“骨”,边缘处灰金色的净化之力如同附骨之疽,滋滋侵蚀着周围的邪能。

“你……”陆渊看着手上的伤,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以及一丝被冒犯的暴怒,“竟能伤我?”

“伤你?”林啊让咧嘴,露出一个染血的、凶狠的笑容,“老子今天,要宰了你!”

话音未落,第二刀已至!这一次,刀势更加狂暴,刀意之中,隐约浮现出秦川大地的轮廓,灵脉光柱的虚影,万千百姓无声呐喊的面孔!——众生之力,加持己身!

“拦住那些杂碎!”陆渊厉喝一声,不再托大,双手齐出,邪能化作两条狰狞的黑色巨蟒,噬向林啊让。同时,他脚下的法阵光芒大盛,祭坛周围,无数沉寂的白骨哗啦啦立起,眼眶中燃起幽绿的魂火,化作白骨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向河马、小石头和云游!

大战,在这亵渎之地,轰然爆发!

河马怒吼,重盾如山矗立,将云游牢牢护在身后,盾面灵光绽放,形成坚实的壁障。小石头断剑嗡鸣,父亲残存的意志与他合二为一,剑光如金虹乍现,凌厉无匹地斩向白骨海洋。云游则飞快地取出净灵泉,将泉水泼洒在四周,纯净的气息暂时逼退了最前沿的邪能侵蚀,同时他焦急地望向那颗黑色心脏,寻找着解救苏瑜的契机。

林啊让与陆渊,则已化作两道纠缠碰撞的流光。刀光凛冽,带着净化与裁决的意志;邪能诡谲,变幻莫测,侵蚀万物。每一次碰撞,都让祭坛震动,白骨崩碎。林啊让完全放弃了防御,以伤换伤,刀刀直指陆渊要害,尤其是他眉心那枚搏动的胎影!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斩断那联系!救出苏瑜!

陆渊越打越是心惊。林啊让的战力远超情报,那刀意中蕴含的奇异力量(众生信念)竟然能一定程度上抵消甚至净化界蚀兽加持的邪能!更让他不安的是,随着战斗持续,上方禁断之胎的搏动,似乎……出现了一丝不协调的紊乱?是苏瑜那残存的意志还在影响?还是……

就在战况最激烈、林啊让一刀劈开陆渊护体邪焰,在其胸前留下一道深深血痕,自己也被一道邪能冲击轰得吐血倒飞之时——

“林啊让——我们来了——!!!”

一声熟悉到令人血脉贲张的怒吼,如同破开黑暗的曙光,从归墟入口的方向,滚滚而来!

紧接着,是震天动地的、万千人汇聚成的冲锋呐喊!

铁策一马当先,陌刀所向,青金色战气化作咆哮的巨龙,将沿途阻拦的邪祟、残魂、白骨傀儡一扫而空!他身后,是如潮水般涌来的公平联盟远征军!萧烬野剑气开道,清风市井印金光护佑,王老三挥舞矿镐砸碎挡路的骨墙,阿苗的仙人掌绿光指引避开陷阱,无数战士怒吼着,挥舞着兵刃,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垮了祭坛外围脆弱的邪能防线,悍然杀入这最终战场!

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改变了局势!

远征军战士结阵而战,与白骨大军绞杀在一起,喊杀声、兵刃碰撞声、骨骼碎裂声、邪能净化声……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战争交响!

铁策一眼便看到了祭坛中央的激战,看到了那颗搏动的黑色心脏,看到了心脏中那个熟悉而柔弱的身影。怒火与战意瞬间燃烧到顶点:“陆渊老狗——受死!”  他根本不管周围的白骨,陌刀锁定陆渊,合身扑上!

萧烬野剑光如练,精准地点杀着试图干扰林啊让和铁策的邪能触手与强大骨将。清风则全力催动市井印,金色的守护光幕不断扩大,不仅护住己方战士,更开始侵蚀祭坛本身的邪能法阵!

“不——!”  陆渊发出惊怒交加的嘶吼。他没想到,这些他眼中的“蝼蚁”,竟然真的能组织起如此力量,杀到他的面前!更让他恐惧的是,随着远征军带来的磅礴生气与信念之力的冲击,他与禁断之胎的联系,开始剧烈波动!上方那颗黑色心脏的搏动,变得狂乱而不稳定!

“你们……逼我的!”陆渊眼中闪过最后的疯狂,他猛地双手插入自己胸口!不是自残,而是撕开了皮肉,露出了下面跳动的、与禁断之胎同源的黑色内核!

“以我身为引,以万魂为柴——禁断之胎,完全觉醒!界蚀降临!”

他要强行催化最后一步,哪怕代价是自己的身躯成为祭品的一部分!

然而,就在这最关键的一刹那——

一直紧盯着战局、被河马死死护在身后的云游,眼中精光爆闪!

“就是现在——!”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最大的一瓶净灵泉,朝着上方那颗搏动的黑色心脏,全力掷出!同时,他对着所有远征军战士,用真气将声音催到极致:

“所有人——把你们的力量!你们的信念!对着那颗心脏——轰过去——!!!”

玉瓶在空中划出弧线,瓶塞早已拔开。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啊让、铁策、萧烬野、清风……乃至所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还能调动力量的远征军战士,都将自己最强的攻击、最后的真气、心中最炽热的信念与呐喊,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却同样决绝的光芒,汇成一股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洪流,追随着那瓶净灵泉,轰向禁断之胎!

陆渊试图阻挡,但他刚刚催动秘法,气息紊乱,被林啊让和铁策的舍命攻击死死缠住!

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那瓶净灵泉,率先击中了黑色心脏的胎膜!

噗——!

轻微的破裂声。

紧接着,纯净的泉水渗入了那污浊的胎膜。

刹那间——

“嗷——!!!”

一声非人的、充满了痛苦与愤怒的尖锐嘶嚎,从黑色心脏内部爆发出来!那不是陆渊的声音,也不是苏瑜的声音,而是某种古老、邪恶、庞大的存在,被至纯之物灼伤时发出的惨叫!

胎膜被净灵泉沾染的部位,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纯净与污秽激烈对抗,冒出浓郁的黑烟!

而下一刻,那汇聚了众生之力、信念之光、决死意志的磅礴洪流,精准无比地从那个破洞,灌入了黑色心脏的内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黑色心脏剧烈地膨胀、收缩,表面鼓起无数痛苦的凸起,内部传来沉闷的爆炸声与撕裂声。那连接着陆渊与心脏的无数能量通道,一根根地崩断!陆渊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抽搐、干瘪下去,眉心的胎影碎裂!

锁链,寸寸断裂!

胎膜,四分五裂!

汹涌的、失控的邪能如同开闸的洪水般从心脏缺口喷发出来,却被外围市井印的金光与后续轰来的净化力量死死压制、消磨!

在那破碎的黑暗核心,在那肆虐的能量乱流中,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淡金色光芒,如同风暴中不灭的灯塔,缓缓亮起。

光芒中,一个身影,挣脱了最后的束缚,坠落下来。

林啊让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在那身影即将砸在尖锐白骨上之前,牢牢地,接住了她。

苏瑜。

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浑身布满细小的伤口与邪能侵蚀的痕迹,气若游丝,但她的眼睛,睁着。在看到林啊让布满血污和焦急的脸庞时,那眼中,漾开了一丝微弱到极致、却无比真实的、如释重负的笑意,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林啊让看懂了。

她说:

“……就知道……你会来。”

他紧紧抱住她,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有滚烫的液体,模糊了视线。

身后,那巨大的黑色心脏,在失去了核心支撑与能量来源后,终于彻底崩溃,化作漫天飞散的黑色灰烬与溃散的邪能流,被市井印的金光与残存的净灵泉气息彻底净化。

陆渊干瘪的尸体倒在法阵中央,脸上凝固着极度的不甘与茫然,随即也被净化之力扫过,化为飞灰。

祭坛,开始崩塌。失去了邪能维系,那亿万白骨堆砌的结构再也无法维持,轰隆隆地向下垮塌,扬起遮天蔽日的骨尘。

但这一次,尘埃落定后,露出的不再是永恒的黑暗。

一缕微弱的、却真实不虚的天光,竟然穿透了归墟常年不散的邪能阴云,照射了进来。

光柱之下,崩塌的祭坛废墟缝隙中,一株嫩绿的、带着露珠的小草,颤巍巍地,探出了头。

【全服公告(鎏金大字,横贯天际,伴随恢弘却悲怆的乐章):终极之战落幕!玩家“林啊让”及其团队,协同公平联盟远征军,于归墟枯骨祭坛,击败天枢院首座陆渊,摧毁禁断之胎,阻止界蚀兽降临!燕云格式化危机——解除!】

【“成长公平”史诗篇章最终达成!里程碑永久铭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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