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归顺
火舌渐敛。
陶炉内翻腾的药气倏然一收，化作凝实的淡蓝光华。
裴昭揭开炉盖。
三颗龙眼大小的丹丸静静躺在炉底。
两颗废丹，一颗成丹。
但醇厚的药香，却盖过了焦臭气息。
这次炼成的这颗拓海丹，似乎品质更佳了。
裴昭松去功力，拈起温热的丹丸，收进早就准备好的玉盒里。
“什么时候才能一次炼出两颗啊……”
他幽幽一叹，扫了眼面板。
【炼药术（中级8/100）】
【风元万化经（中级13/100）】
他径直躺了下去。
迷迷糊糊睡了一会，直到传来敲门声。
“大人。”
“进来。”
秦充快步走进，手中捧着一本简易簿册，面无表情地躬身行礼：“大人，西七区码头战事善后已清点完毕，特来汇报。”
裴昭揉了揉眉心：“说。”
“此战，我军阵亡三十七人，重伤十一，轻伤二十三，皆已安置。”
“胭脂虎那边，重伤三人，轻伤八人。”
“东阿营两艘战船，合三百一十七人登岸。斩杀一百一十人，俘获九十六人，其余溃散江中，不知去向……”
说到这里，秦充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抹敬畏。
那被斩杀的一百一十人里，超过一半，都直接或间接死在了裴昭手下！
包括，两名气海境的军官！
“缴获完整皮甲一百六十副，铁甲十二副，制式刀盾弓弩若干，弓矢已尽数收缴。弩箭消耗近七成，火油……”
秦充继续汇报。
缴获的物资里，最重要的无疑是那两艘战船！
虽说船底被翻江鼠他们凿穿了，但眼下已经补救回来，桅杆也重新修复，马上便能投入战场。
“问问胭脂虎的人，看看有谁要那两艘船。”
裴昭一边思索，一边继续说：“阵亡兄弟的抚恤，你自己看着办。缴获的物资，优先补充给江鲨帮的原帮众……俘虏在哪？”
秦充道：“暂时关在西侧的仓库里。”
裴昭点点头，起身。
“走！”
二人来到仓库。
大门推开，一股混杂着汗味、血污与灰尘的闷浊气息扑面而来。
九十六名东阿营俘虏或坐或躺，分散在昏暗中，见有人来，纷纷抬头，目光警惕而惶然。
裴昭走到仓库中央的空地，目光缓缓扫过这些败兵。无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我不说废话。”
裴昭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清晰回响。
“我是滞留者，打这场仗只为了自保。现在，我没有多余的粮食养你们，所以给你们两条路选。”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暂时归顺于我，待我离开鬼狼渡，就会还你们自由。期间你们该得的饷银俸禄，与我现在的部下一致。”
俘虏中有人眼神微动，更多人依旧沉默。
接着，裴昭竖起第二根手指：
“拒绝归顺。”他收回手，目光微冷，“这种人，我只能交给鬼狼渡。至于鬼狼渡会怎么对待你们，与我无关。”
仓库里的温度，仿佛骤降。
俘虏们眼神惶恐。
为了攻占这座渡口，东阿营早就把鬼狼渡宣传成了罪恶渊薮，天下贼人的汇聚之地。
正所谓十个人里面有九个是恶人，还有一个是恶中恶！
落到那些人手里，下场只怕会比死更可怕……
“今晚的伙食，差不多要供应了。”
裴昭冷冷扫过全场：“我给你们半个时辰考虑，千万……别选错了。”
他意味深长地丢下最后一句话。
他说走就走，只留下俘虏们面面相觑。
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
玉罗刹第一时间赶到西七区码头。
“船在哪？”
也不用问了。
她马上就看见了，搁浅在岸头的两艘战船，以及坐在其中一艘船船头，正悠闲吹着海风吃饭的裴昭。
“裴帮主！”
她足尖一点，迫不及待飘上船头，身姿灵动无比，如一团火焰。
“玉帮主来了，一起吃点？”
裴昭笑呵呵问。
玉罗刹定了定神，笑道：“没酒就算了。”
一旁翻江鼠殷勤地搬来小凳子，随后又回到裴昭身后默立，恭敬地伺候着。
玉罗刹看了他一眼，轻笑道：“鼠帮主，您现在可是被重用了。”
她话语略带一丝玩味。
翻江鼠恭敬的神情，毫无作伪，一个在鬼狼渡混迹了几十年的老油条，称得上是八面玲珑的人，却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彻底臣服于裴昭……
这个男人，果非常人！
“玉帮主取笑了，鄙人只是在大人手下做点微末的工作。”翻江鼠干笑两声，姿态谦逊无比。
但他心里，却是无比的骄傲与激动。
白日缴获的大批物资，他本以为裴大人会优先交由血锋卫或是洪海沙，又或者是招募来的那些武者。
谁曾想，大人竟优先分配给了原江鲨帮的老弟兄们！
这不仅仅是几件装备。
这是在所有人眼皮底下，裴昭用最实在的方式，宣告着他翻江鼠这一支在帮里的地位和分量！
在码头摸爬滚打这些年，翻江鼠始终位于底层，还是头一次，被大人物惦记着。
一想到这一点，翻江鼠就觉得鼻尖微热，攥紧的手心沁出薄汗，满心都是庆幸与感念。
玉罗刹可不知道他心里这么多想法，她耐心等着裴昭吃完饭，才开口：
“裴帮主，你要卖这两艘船？”
裴昭擦了擦嘴，又漱了漱口，笑道：“这两艘船挺新的，留在我手里糟蹋了。玉帮主有兴趣？”
玉罗刹点点头：“你开个价！”
谁料裴昭摆摆手，道：“我不懂市场价，玉帮主随便说个数，拿去呗！”
玉罗刹没有太过惊讶，毕竟这就是裴昭做生意的方式，她习惯了。
她点点头，道：“全新的战船，大约是三百金一艘。裴帮主这两艘，我出四百五，怎样？”
这两艘船，确实新。
还能闻到漆味。
裴昭淡然一笑，道：“一艘给我要的东西，另一艘算成粮食。”
“没问题！”
玉罗刹展颜一笑。
这价格，她可以赚不少。
而裴昭，就算拿更多钱，也难换成药材和粮食。
可谓双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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