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婚礼
晨光漫过纱帘时，苏清媛已端坐在梳妆镜前。化妆师正在为她点上最后一点唇彩，那抹复古豆沙色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温柔。
林灿灿举着手机从各个角度拍照，嘴里不停念叨着：“这张绝了......这张得私藏...”
霍逾辞靠在门边看了很久。
他穿着晨礼服的白衬衫，领结还未系上，就那样松散地敞着领口，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身上。
当化妆师用细刷轻扫她眼尾时，他忽然举起手机——不是拍她的正脸，而是拍镜中反射的侧影，拍她微微颤动的睫毛，拍梳妆台上那枚父亲留下的珍珠发夹在晨光里的温润光泽。
“霍总，别光自己拍呀。”摄影师笑着打趣，“来和新娘合个影？”
霍逾辞这才走过去，却没有按摄影师的引导摆姿势。他只是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看向镜子里——他的眼眸深邃如海，她的眼里盛着整个清晨的光。
摄影师连按快门。
拍得差不多时，林灿灿和马修先生的助理一同进来。助理捧着那件月白真丝婚纱的防尘罩，神情恭敬。
“苏小姐，该换装了。”
霍逾辞下意识要跟过去，林灿灿眼疾手快地拦在他身前。
“霍总，”她眨眨眼，语气却不容商量，“按规矩，新郎现在该去前厅招呼宾客了。新娘换装...您可不能看。”
苏清媛回头对他笑，那笑容里带着羞涩的甜蜜：“你快去，听灿灿的。”
霍逾辞深深看她一眼，终于点头。离开前，他经过助理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德语低声嘱咐：“背后的系扣要仔细检查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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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内，当防尘罩被轻轻揭开时，连见惯华服的林灿灿都屏住了呼吸。
月光般的真丝在晨光里流淌着温润光泽，那些珍珠与水晶绣成的藤蔓纹样如同有生命般，在布料上蜿蜒出优雅的弧度。马修先生的助理戴上白手套，协助苏清媛换上这件艺术品。
过程缓慢得像一场仪式。真丝滑过肌肤的触感冰凉柔腻，背后的珍珠系扣一个个被仔细扣上，每一声轻微的“咔哒”都像心跳的节拍。当最后一道系扣完成时，苏清媛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明白了霍逾辞为什么坚持亲自设计这件婚纱。
它如此贴合，如此了解她——既保留了少女般的纯净，又蕴藏着属于女人的优雅力量。腰际那抹若隐若现的水晶，恰好与她唇上的色彩呼应。
“还有这个。”助理从盒中取出那条光芒纹样的钻石项链，轻轻为她戴上。
林灿灿突然捂住嘴，眼眶通红：“媛媛...你美得让我想哭。”
苏清媛转身拥抱她，真丝裙摆荡开温柔的弧度。晨光穿过窗棂，在她发间的珍珠上折射出细小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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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前厅已宾客满座。程遇打着哈欠刚到，正被顾言按着整理领结。霍逾辞站在仪式区入口，目光却频频投向长廊深处。
当弦乐声响起时，所有交谈声瞬间沉寂。
椰林尽头的白色栈道上，苏清媛出现了。
没有父亲挽着，也没有花童引路。她就那样独自一人，手握一支费洛伊德玫瑰，一步一步踏着栈道走来。
海风吹起她头纱的边缘，真丝婚纱在晨光里泛起细碎光芒，如同踏浪而来的月光女神。
霍逾辞忘了呼吸。
他看着她越走越近，看着她眼中逐渐清晰的自己的倒影，看着她脚下栈道两侧细沙被晨光照亮的金色纹理——那是他特意为她保留的“亲近感”。
五米，三米，一米。
苏清媛在最后一级台阶前停下，看向他。阳光恰好穿过椰叶间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她眼角滑落，在腮边碎成晶莹的光。
霍逾辞伸出手。
她将玫瑰递到他掌心，然后把自己的手轻轻放入他手中。手指微微发颤，却被他牢牢握住。
牧师开始念诵誓词，但两人都没听清。他们的目光缠在一起，像海上初升的朝阳与未褪的月光相遇。
“霍逾辞先生，你是否愿意...”
“我愿意。”他答得毫不犹豫，声音穿透海风，“我愿意用余生每个清晨，确认你在我身边醒来。”
宾客席传来低低的抽气声。程遇在顾言耳边嘀咕：“这家伙背了多少遍台词？”
轮到苏清媛时，她松开他的手，从婚纱贴身的口袋里取出那张叠好的信纸——正是昨夜他给她的“补充条款”。她展开它，面向他，声音清亮而坚定：
“我愿意签署这份终身合约。”她眼中泪光闪烁，却笑得灿烂，“并且追加一条——无论未来是风声水起，还是浪静风平，我都与你并肩。”
霍逾辞眼眶骤然发热。他接过信纸，当众在上面添了一行字：「追加条款生效人：霍逾辞与苏清媛」，然后签下名字，递还给她。
交换戒指时出了个小插曲——霍逾辞握着她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最后还是苏清媛笑着轻轻戳他手背，他才肯让牧师完成仪式。
当牧师宣布“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霍逾辞没有立刻动作。他先抬手，用拇指极轻地擦去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像对待易碎的瓷器。然后才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却很长。长到海风变了方向，长到椰子树上停驻的海鸥振翅飞走，长到宾客们的掌声响了三轮。
分开时，苏清媛脸颊绯红如天边朝霞。霍逾辞却仍拥着她，在她耳边低声说：“我看到了，你发髻后的珍珠。”
她怔了怔，随即明白——他连这样隐蔽的细节都注意到了。那是父亲留下的祝福，此刻正稳稳地别在她的幸福里。
“走吧，霍太太。”他牵起她的手，转身面向满座宾朋，“该去接受祝福了。”
阳光正盛，白沙耀眼。他们并肩走过洒满玫瑰花瓣的栈道，走向那片被爱与承诺照亮的未来。
而长廊阴影处，某个望远镜的镜片反光，终于不甘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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