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除夕夜
因为临近过年，陆进原本计划三天后去边境丛林的侦查任务延迟到了年后。
大年三十，瑞雪兆丰年。
红楼专家楼里，张灯结彩，暖意融融。
窗外，零星的鞭炮声此起彼伏，那是基地战士们在庆祝春节。
窗内，玻璃上贴着红彤彤的剪纸窗花，那是温宁下午刚剪的“喜鹊登梅”。
客厅的大圆桌被搬到了正中央，面板上撒满了雪白的面粉。
“老师，您这字写得真是绝了！”
勤务兵看着李昌明教授刚刚写好的一副春联，竖起了大拇指。
李教授穿着崭新的中山装，红光满面，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在牛棚里奄奄一息的样子？
他提着毛笔，看着红纸上那苍劲有力的“国泰民安”四个大字，笑得合不拢嘴：
“好久没写了，手生咯！不过这心情好，笔头也就顺了！”
旁边，张教授和邓教授正围着收音机，听着里面传来的样板戏，时不时跟着哼上两句，脸上洋溢着孩子般的满足。
这大概是他们这十年来，过得最像“人”的一个年。
……
而在桌子的另一头，温宁和陆进正在包饺子。
这是一场“力量”与“技巧”的较量。
“轻点！陆进！那是面团，不是手雷！”
温宁看着陆进手里那根被捏得嘎吱作响的擀面杖，无奈地扶额。
陆进板着脸，如临大敌地对付着手里的小面团。
他那双能徒手拆枪、百步穿杨的手，此刻却笨拙得要命。
“这玩意儿太软了，不听使唤。”
陆进嘟囔着，一用力，饺子皮破了，露馅了。
“噗——”
温宁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伸出沾满面粉的手指，在陆进高挺的鼻梁上刮了一下，留下了一道白白的印子：
“笨死了。还是我来包，你去烧水。”
陆进被嫌弃了也不恼，反而趁机抓住她的手，在那沾着面粉的指尖上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行，听媳妇的。我负责烧火，这活儿我熟。”
饺子下锅，热气腾腾。
白胖胖的饺子在沸水里翻滚，那是团圆的味道。
几位老教授和陆进两口子围坐在一起，举起了酒杯。
“这第一杯，敬国家。”李教授眼眶微红，“给了我们重生的机会。”
“第二杯，敬咱们的战士。”张教授看向陆进，“是你们守着这万家灯火。”
“这第三杯……”
三位老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温宁身上，慈祥而感慨：
“敬咱们的小宁宁。是你把老师们捡回来的。”
温宁眼眶一热，刚想说话，手就被身边的陆进紧紧握住了。
陆进替她挡了酒，仰头一饮而尽：
“老师们，这杯我替她喝。她是我的命，只要我在，这个家就在。”
一顿年夜饭，吃得热热闹闹，其乐融融。
……
吃完饺子，几位老人毕竟年纪大了，早早回房休息。
陆进拉着温宁，拿着一对红蜡烛（那是张教授特意让勤务兵买来给他们“补办”结婚仪式用的），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小屋。
屋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
陆进反手关上门，把红蜡烛放桌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纸包着的东西，硬塞进温宁手里。
“给。”
“什么呀？”温宁捏了捏，硬邦邦的。
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本红色的存折，还有一叠在这个年代堪称“巨款”的现金和各种票据。
温宁愣住了：“这……”
“压岁钱。”
陆进坐在床边，把她拉到两腿之间夹着，仰头看着她，眼神认真而炽热：
“这是我当兵这么多年攒下的老婆本，还有这个月的津贴和奖金。”
“密码是你生日。”
他握着温宁的手，把存折按在她心口，声音低沉：
“温宁，我这人是大老粗，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我的命交给国家了。但这身家……全都交给你。”
“以后这个家，你当家。我归你管。”
温宁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存折，看着男人那双毫无保留的眼睛，心头像是被滚烫的岩浆烫过。
这是他在战前，给她的交代，也是给她的底气。
“傻瓜……”
温宁吸了吸鼻子，把存折小心收好。
然后，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红色的平安符。
是用做防弹背心剩下的降落伞布缝的，里面包了一张她亲手写的经文（其实是平安咒），外面用红线绣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安”字。
虽然针脚粗糙，比不上外面卖的精致，但却是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低头。”温宁命令道。
陆进乖乖低下头。
温宁踮起脚尖，将那个带着她体温的平安符，郑重地戴在了他的脖子上。
红色的绳子，衬着男人古铜色的皮肤，显得格外鲜艳。
“陆进。”
温宁双手捧着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子执拗：
“钱我收下了，人我也收下了。”
“这个符，你戴着。洗澡也不许摘。”
“它替我看着你。你要是敢少一根头发回来……”
温宁咬了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水光：
“我就把你的存折全花了，然后带着老师改嫁！”
“你敢！”
陆进眼神一凶，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死死勒进怀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揉碎：
“你敢改嫁试试？老子做鬼也得爬回来把你抓回去！”
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那张说着狠话的小嘴。
(https://www.wshuw.net/3521/3521295/41199878.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