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降维绞杀与白水之交!东江市的绝地反击
楚风云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手掌重重按在冰冷坚硬的防爆铁皮箱上。
“老板,杀器齐了。”
大秘方浩从侧面的阴影中走出来。
他声音压得很低。
眼底透着掩饰不住的锐气。
“离省人代会还有不到半个月。”
方浩的指节攥得微微泛白。
“几千亿的违规发债铁证,加上李文博主任正在赶制的刮骨报告。”
“本土派的这口黑锅,背也得背。”
“不背,也得死死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楚风云没有笑。
“账本只是炸药。”
楚风云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明前龙井。
手腕翻转。
连茶叶带水,全部泼进实木茶海里。
“炸药能炸塌本土派盖的那座烂尾楼。”
“但想要岭江的经济不休克,光拆房子远远不够。”
他猛地转过身。
目光如电。
“必须在承重墙倒塌之前,把新的大梁死死地顶上去!”
楚风云大步走向衣帽架。
一把抓起深灰色的西装外套。
“半个月前,我批给东江市的三十亿已经到账。”
楚风云理了理领带,声音降至冰点。
“但老周的进展太慢了。”
“有人在下面,拿合法的软刀子割他的肉。”
这是最阴毒的“宏观合规绞杀术”。
上级不动用纪律手段,也不发红头文件硬卡。
只利用各种合规审查、统筹牌照,在微观执行上生生耗死你。
“备车。”
“去东江!”
次日上午十点。
寒风卷着细碎的残雪,扫过东江市临港工业区。
没有警车开道。
没有市委班子在大路口列队相迎。
黑色奥迪A6L碾着泥泞的土路。
直接开进了最核心的深水港基建现场。
寒风刺骨。
但栈桥上的空气却仿佛要燃烧起来。
“缆绳一根都不许解!”
东江市委书记周治国穿着一件满是泥点子的旧军大衣。
他张开双臂。
死死挡在港口栈桥的重型系缆桩前。
双眼熬得通红,活像一头护崽的公狼。
“这三艘重型清淤工程船,是我们东江市自己花高价从外省租来的!”
周治国嗓子彻底哑了。
“你们省城投有什么资格强行征调!”
栈桥对面。
站着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
他是省城投集团下属基建公司的副总,钱广进的头号白手套。
副总没被周治国的气势吓退。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烫金的红头文件。
动作慢条斯理,透着极其令人作呕的金融官僚做派。
“周书记,您冲我吼没用。”
副总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嘲弄。
“这是省发改委和省城投联合下发的文件。”
“这三艘清淤船,全部使用的是‘省属港口特种作业牌照’。”
“钱广进董事长亲自批的字。”
他弹了弹纸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目前省城投名下的‘青绿文旅圈’急需水系清淤。”
“根据《全省大型特种设备统筹管理条例》,我们有绝对优先调拨权。”
“放屁!”
周治国猛地冲上前,指着副总的鼻子。
“什么统筹管理!”
“你们那个文旅圈,根本就是个骗补的空壳项目!”
“你们卡走清淤船,就是想掐断东江深水港落地的底盘!”
“周书记,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副总冷笑一声。
图穷匕见。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明说了吧。”
“东江市账上刚到的那三十亿专项资金,没有经过省财政厅的账户剥离。”
“这在金融监管上,属于典型的‘地方违规自筹体系’。”
他直勾勾地盯着周治国。
“钱董发话了。”
“只要您把这三十亿作为‘产业引导母基金’。”
“划转进省城投的资金池进行全权托管。”
“这三艘船,包括后续的高压变电站入网许可,省城投半小时内给您全部开绿灯。”
他语气陡然转冷。
“否则。”
“全省没有任何一家企业,敢接您这个没合规户口的烂摊子!”
周治国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天灵盖。
他脑子“嗡”的一声,手脚冰凉。
绝杀!
这才是本土利益集团最无解的降维打击!
他们不跟你硬抢机械装备。
而是利用省级垄断的“牌照权”和“合规审查权”。
用绝对合法的宏观调控手段,硬生生把东江市孤立成一座死岛!
逼着你主动把那三十亿的真金白银。
乖乖上供给钱广进的表外资金黑洞!
“托管给你们?”
周治国咬着牙,眼角崩出一条粗壮的青筋。
“我今天就算豁出这顶乌纱帽。”
“也绝不让你们碰东江的一寸命脉!”
“你的乌纱帽,还轮不到一个金融掮客来摘。”
一道极其冷冽、毫无感情波澜的声音,骤然在所有人背后响起。
全场死寂。
金丝眼镜副总猛地转过头。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披着深灰色的风衣,正踏着黄泥大步走来。
皮鞋踩在栈桥的铁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金属摩擦声。
“楚……楚省长!”
副总双腿猛地一软。
刚才那副颐指气使的财阀嘴脸,瞬间灰飞烟灭。
他慌乱地想要去收那份联合下发的文件。
手却抖得根本拿不住。
纸张散落在海风中。
楚风云看都没看他一眼。
径直走到那份红头文件前。
皮鞋直接踩了上去,用力碾了半圈。
深邃的目光犹如实质的利刃。
瞬间锁死了那个副总。
“方浩。”
楚风云没有回头。
“给钱广进打电话。”
方浩立刻掏出手机,按下免提键。
“嘟——”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喂?”
钱广进透着江湖气的粗犷嗓音在风中回荡。
隐约还能听见高尔夫球杆挥舞的破风声。
楚风云走到手机跟前。
“我是楚风云。”
只五个字。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瞬间死寂。
“楚……楚省长!”
钱广进的声音立刻矮了三分,透着虚伪的热情。
“您有什么指示?”
“东江市那三艘清淤船的牌照,你要统筹调走?”
楚风云的声音冷酷至极。
“哎哟,楚省长,这都是下面的人按规章办事死脑筋!”
钱广进的反应极快。
体制内的太极推手打得极其油滑。
“主要是东江市那三十亿的资金来源,省监管局那边一直没个定论。”
“我作为省城投的一把手,也要防范金融系统性风险不是?”
他话锋一转,还在试图极限拉扯。
“只要东江市愿意把资金池跟省里打通,一切都好商量……”
“钱董,别急。”
楚风云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他从风衣口袋里。
摸出一个红色的优盘。
那正是徐建业昨晚交出的核心底账拷贝件。
“我手里有一份青阳城投过去五年的表外循环账单。”
楚风云指节轻轻敲击着优盘。
塑料与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通过三十七家空壳过桥公司,一共违规发债一千六百亿。”
“其中三百亿的利息流水。”
“洗进了华都的海外离岸账户。”
楚风云语气平淡得像在拉家常。
“钱董要是有空。”
“下午来我办公室,咱们对对账?”
“吧嗒。”
电话那头传来名贵骨瓷茶杯摔碎的脆响。
死一般的寂静。
连高尔夫球场的风声都仿佛彻底停滞了。
足足过了十秒。
“楚、楚省长……”
钱广进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极度恐惧的倒吸凉气声清晰可闻。
那副操控全省资金盘的财阀气焰。
在底裤被彻底扒光的铁证面前,荡然无存。
“清淤船……我不调了。”
“高压变电网的入网审批,我亲自去省电网公司给周书记跑手续!”
钱广进的声音因为极度惊恐而严重变形。
“账本的事,求您高抬贵手!”
“嘟。”
楚风云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有一句废话。
他转过头。
冷冽的目光落在那个彻底瘫软在地的金丝眼镜副总身上。
“带着你的废纸。”
楚风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滚回青阳市去。”
“告诉钱广进,把东江的资金通道给我干干净净地让出来。”
“他要是再敢伸一根指头。”
“我让省纪委直接进驻省城投,把他那点烂账连根拔起!”
“滚!”
一个字,如雷霆炸响。
副总连滚带爬地钻进轿车里。
一溜烟逃得无影无踪。
海风依旧在吹。
但深水港栈桥上的空气,却彻底被点燃了。
周治国呆呆地看着楚风云。
眼眶瞬间红透了。
这半个月来,他到处求爷爷告奶奶。
却敌不过本土派用合法合规的高维手段进行降维绞杀。
而楚省长一下来。
一通电话,直击七寸。
谈笑间灰飞烟灭!
这才是真正的顶级权力护航!
“出息。”
楚风云看了他一眼。
深邃的目光投向广阔的深水港海面。
“港口清淤立刻动工,变电站今晚就要开始画线。”
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临时活动板房。
“把图纸拿进来,看图。”
板房内,冷得像冰窖。
桌面上平铺着一张长达两米的《东江市工业园区规划图》。
周治国大步走到桌前。
粗糙的食指,重重戳在核心地块上。
“省长,麻烦解决了,但我心里没底。”
周治国嗓音沙哑。
“这三块地全按最高规格做三通一平,资金消耗太大了。”
“长三角那边,到底去接谁的盘子?”
楚风云看着他。
眼底泛起前世重生的终极先知锋芒。
“治国同志。”
楚风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锤定音的生杀大权。
“知道‘星汉智联’吗?”
周治国猛地一愣。
“那个做高端智能网联汽车和无人驾驶技术的超级整车厂?”
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不是正在沿海五省找落地极点吗?”
“咱们岭江这穷地方,人家能来?”
“不仅会来。”
楚风云拿起桌上的红笔,在那块用笔画出的核心区域重重一点。
“而且半年后,这里将建起他们全球首个一体化压铸的超级整车工厂!”
他前世的记忆极度清晰。
2021年,正是国产智能网联汽车疯狂扩张出海的关键元年。
一旦这个五千亿级产值的智能整车巨无霸落地。
整个东江市,乃至岭江省的工业脊梁。
将在瞬间挺立!
“所以,三十亿专款,必须一分不差地砸在这个底盘上。”
楚风云目光灼灼。
“这不仅是一笔宏观经济账。”
“这是我们跟本土利益集团争夺全省话语权的定海神针!”
中午十二点。
市委机关食堂。
二楼深处的一个无名小包间。
狭长的实木条桌上,极其简单地摆着四菜一汤。
一盆红烧肉炖土豆,一盘清炒本地菜心。
一份西红柿炒鸡蛋,一条刺多的清蒸江鱼。
中间是一大汤碗飘着几滴香油的紫菜蛋花汤。
楚风云当仁不让,稳坐主位。
周治国在左侧第一位陪坐。
方浩坐在对面。
极其自然地端起茶壶,给每人的白瓷杯里蓄上七分满的温水。
水流平稳,没有溅出一滴。
门被反锁了。
没有外人在场。
周治国放下筷子。
双手端起那杯微微烫手的白开水。
他的肩膀微微塌下去了几分。
不再是刚才在栈桥上那个犹如斗犬般的市委书记。
他微微前倾着身子。
将声音压到了极低的位置。
“楚省长。”
周治国嗓音发涩,透着一股积压了多年的酸楚。
“这六年,去省里开全会。”
“我坐的全是最后排、最靠会场门边的冷板凳。”
他苦笑了一声。
眼角的皱纹深如刀刻。
“上面的人不想听我谈工业,下面的人笑我是个死脑筋。”
“这半个月,他们轮番卡我的脖子,我都做好了被整死的准备。”
周治国深吸了一口气。
猛地抬起头。
目光中燃烧着极其纯粹的火焰。
“但今天您亲临现场,拔刀清场。”
他将白瓷杯举到胸前。
姿态放到了最低。
“这口白水,我敬您!”
楚风云没有托大。
他伸手端起面前的白水。
手腕微微翻转。
主动将自己的杯口往下压了压。
在周治国水杯的中下部,极其清脆地碰了一下。
“当。”
沉闷的瓷器碰撞声,在狭小的包间里回荡。
“天塌下来,我这个当省长的顶着。”
楚风云喝了一口白水。
涩口的热水滑入喉咙。
他的语调平淡至极,却透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铁血霸气。
“老周,你放开手脚去干。”
楚风云放下水杯。
目光如电。
“半年之内,我要看到星汉智联的智能网联整车,驶下出海母港的滚装跳板!”
“谁敢拦。”
“我杀谁。”
周治国猛地仰起头。
将那一整杯滚烫的白水一饮而尽。
烫得他眼眶通红。
泪花都在眼底打转。
但胸膛里那口憋了六年的窝囊气,终于吐得干干净净。
士为知己者死。
东江市这台岭江省最庞大的工业引擎。
终于在此刻,被彻底点火轰鸣!
下午三点。
黑色奥迪A6L平稳地行驶在返程的高速公路上。
车厢内极度安静。
楚风云靠在真皮后座上,闭目养神。
突然,一阵极其规律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静谧。
楚风云睁开眼。
是一个华都归属地的陌生电话。
这个电话彻底打乱了他的部署,只是主动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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