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6章 父亲被绑,刘涛的选择
当天下午,刘涛召集财务、法务和工程团队开会。
法务负责人把合同重新核对了一遍。
“刘总,责任不在我们。”
“按照合同,我们可以立即发函催款。七个工作日后仍未支付,就可以暂停施工。”
他翻到违约责任条款。
“后续造成的停工损失、人员遣散费用和材料仓储费用,也可以向甲方索赔。”
刘涛只问了一句。
“多久能拿到钱?”
法务负责人准备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他低头将材料边缘理齐,才继续回答。
“如果项目账户很快解冻,问题不大。”
“如果远成文旅进入债务重组,可能需要半年以上。”
刘涛看着他。
“要是走破产程序呢?”
法务负责人没有马上抬头。
“那就要申报债权,等待统一清偿。”
财务总监接过话。
“咱们就算拿到胜诉判决,也解决不了眼前的现金流。”
她把资金表推到刘涛面前。
“公司已经为云栖项目支付了六千八百万元。”
“另外还有四千多万元的定制材料正在生产。按照采购合同,现在取消订单,预付款拿不回来,我们还要承担违约损失。”
刘涛的视线落在那串数字上。
“银行那边呢?”
“上午刚收到通知。”
财务总监抿了抿嘴唇。
“因为云栖项目的应收账款被冻结,银行重新评估了授信风险。”
“剩余贷款暂停发放。”
她停了几秒,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已经发放的五千万元流动资金贷款,银行要求我们在十个工作日内补充抵押物。”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了。
财务总监原本想把资金表收回去,手伸到一半,又慢慢放下。
合同上,刘涛没有输。
法律上,他同样占理。
可公司不能靠判决书发工资。
供应商也不能拿着一份胜诉概率极高的法律意见书,回去支付工厂的电费和工人的工资。
秦家真正算计的,从来不是让他输掉官司。
他们要让刘涛赢得明明白白,再死得干干净净。
赢了道理。
输掉现金流。
这才是那份五亿元项目最狠的地方。
项目是真的。
钱也曾经是真的。
只有等刘涛把全部身家压进去以后,那些钱才会被锁死。
半个月后,公司资金链彻底断裂。
银行抽贷,供应商起诉,施工队堵门讨薪。
公司账户被轮候冻结,办公楼和名下几处房产也被申请保全。
刘涛先卖掉了自己名下的一辆车,又把家里一套闲置的房子挂了出去。
凑出来的钱,只够补发一部分工人工资。
一个月前,他还是资产过亿的装饰公司老板。
一个月后,办公室门口贴满了催款通知。
有人堵在电梯口骂他是骗子。
也有人抱着一摞材料清单,红着眼问他,工人的工资到底什么时候能发下来。
刘涛没有躲。
能解释的,他一遍遍解释。
解释不了的,他就站在那里听。
对方骂得再难听,他也没让保安赶人。
直到那天下午,一通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刘总,想让你父亲平安回家,就来公司地下停车场。”
刘涛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办公桌后。
“你们是谁?”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你父亲叫刘世明,今年六十八岁。”
“今天下午三点十二分,他从菜市场出来,坐上了一辆灰色商务车。”
刘涛猛地站起身。
膝盖重重撞在桌角上,疼得他脸色发白。
可他顾不上揉,手指死死攥着手机。
“你们敢动我爸,我跟你们拼命!”
“别急。”
对方声音很稳,听不出半点情绪。
“刘老先生现在很好。”
“我们只是请他喝杯茶。”
公司地下停车场最里面,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刘涛快步走过去,一把拉开车门。
一股淡淡的烟味从车里飘了出来。
后排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的脚边没有包装精美的礼盒,只有一只普通的灰色手提袋。
“坐。”
刘涛没动。
“我爸呢?”
中年男人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实时画面。
刘世明坐在一间陌生房间里。
桌上放着一碗已经凉了的面。
老人没有被捆,身上也看不见伤,只是房门旁边站着两个陌生男人。
刘涛往车里探了半步。
“让我跟他说话。”
中年男人没有答应。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一划,直接关掉了画面。
刘涛伸手去抢。
手腕刚抬起来,坐在前排的男人便转过身。
那人一句话没说,只盯着他。
刘涛的手停在半空。
过了两秒,他慢慢收了回来。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中年男人弯腰拿起灰色手提袋。
袋子打开,里面是一方黑色镇纸。
东西只有巴掌长,样式很旧,也谈不上值钱。
镇纸正面没有花鸟,更没有题字。
上面只刻着一张歪歪扭扭的棋盘。
棋盘旁边,还有两个拿着汽水瓶碰杯的小人。
刘涛看见那个图案,呼吸忽然乱了一下。
小时候,他和楚风云经常蹲在院子的水泥地上,用粉笔画棋盘。
两个人没有正经棋子,就拿瓶盖和石子凑数。
谁输了,谁就用攒下来的零钱,请对方喝一瓶汽水。
中年男人把镇纸放在两人之间。
“认识?”
刘涛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落到镇纸背面。
那里刻着一行很浅的小字。
赢了请汽水。
刘涛垂在身侧的手,猛地蜷紧。
这句话,连他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未必知道。
那只是两个孩子之间的玩笑。
后来楚风云离开家乡,他也忙着讨生活,两个人谁都没有再提过。
可现在,这句话却被刻在了一件来路不明的东西上。
刘涛缓缓抬起头。
“你们查了我多久?”
“该知道的,我们都知道。”
中年男人将镇纸往他面前推了推。
“这东西不值钱,也算不上贵重礼物。”
“你拿去省政府,亲手交给楚风云。”
刘涛坐着没动。
垂在身侧的手,却一点点攥紧。
“里面有什么?”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
“刘总,有些话没必要说得太明白。”
“我要你说。”
刘涛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中年男人沉默几秒,抬手扶了下眼镜。
“你只需要知道,这东西不会伤人。”
刘涛忽然笑了一声。
那点笑意刚露出来,便僵在了脸上。
“不会伤人?”
他盯着中年男人。
“你们把我爸弄走,又让我把一件来路不明的东西送进省长办公室。”
“现在告诉我,它不会伤人?”
中年男人没有接话。
刘涛伸手拿起那方镇纸。
东西入手很沉,边缘打磨得十分光滑。
从外面看,只是一件普通的石制工艺品。
他的拇指从“赢了请汽水”那行字上擦过。
擦了一遍,又擦了一遍。
字没有掉。
那段早就被他压进记忆里的过去,也没有消失。
“监听器?”
刘涛抬起眼。
中年男人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把手机收回口袋。
“明天下午,楚风云在省政府办公。”
“等进了办公室,把东西交给他。”
刘涛将镇纸放回座椅,动作有些重。
“你们想让我监听他。”
“我要的是结果。”
中年男人看着他。
“东西留在楚风云的办公室,你父亲平安回家。”
“你的公司债务,我们也可以全部解决。”
刘涛猛地抬起头。
“云栖项目,是你们做的?”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理了理袖口。
可那几秒沉默,已经足够了。
远成文旅主动找上门。
五亿元的精装项目。
真实的备案,真实的施工许可,真实存在的监管资金。
等刘涛把公司的身家全部压进去以后,六家银行和三个债权人才同时动手。
这不是临时起意。
从许文博走进公司会议室的那一天起,这张网就已经罩了下来。
刘涛原本以为,远成文旅只是突然陷入资金危机。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
有人先给了他一个足够真实的机会。
等他把人、钱和公司的未来全部押上去,对方才从外面锁死远成文旅的资金链。
刘涛盯着那方镇纸看了很久。
“你们到底替谁做事?”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
刘涛又问了一遍。
“谁让你们来的?”
“刘总,你问得太多了。”
中年男人拿出手机,重新点亮屏幕。
画面里,刘世明正低头吃面。
老人拿筷子的手有些抖。
夹了两次,才夹起碗里的面。
刘涛的呼吸越来越重。
“如果我不答应呢?”
“刘老先生六十八岁,心脏一直不太好。”
中年男人把手机转向他。
“回家路上要是受了惊,出点什么意外,谁都不愿意看见。”
刘涛猛地扑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敢动我爸,我弄死你!”
前排车门立刻打开。
两个男人同时伸手,扣住刘涛的胳膊,将他强行压回座位。
他的右肩重重撞在车窗上。
玻璃震了一下。
刘涛疼得脸色发白,却还在挣扎。
“放开我!”
中年男人的领带被扯歪了。
他没有发火,只慢慢整理好衣领。
随后,他将那方镇纸放到刘涛腿边。
“你有二十四个小时。”
“明天下午五点以前,这件东西必须留在楚风云的办公室。”
刘涛喘得很重。
压住他的两个人松开手,他的右肩却仍旧僵着,稍微一动便疼得发麻。
他没有再扑上去。
只是低头看着腿边那方黑色镇纸。
歪斜的棋盘。
碰在一起的汽水瓶。
还有那句“赢了请汽水”。
他们把两个人最干净的过去,刻进了这件最脏的东西里。
中年男人推开车门。
外面的冷风灌进车厢,吹得刘涛眼睛发涩。
“刘总,下车吧。”
“东西带不带走,你自己选。”
他停了一下,又点亮手机,让刘涛看见房间里的父亲。
“不过明天下午五点以前,我们只看结果。”
刘涛弯下腰,手伸向腿边的镇纸。
指尖碰到冰凉石面的那一刻,他又停住了。
父亲那声“涛子”,还堵在耳边。
另一边,却是和他一起蹲在泥地里,用石子当棋子,输一瓶汽水也要耍赖半天的楚风云。
把镇纸带走,他就等于接下了这桩交易。
可如果将它留在车里,父亲还能不能活着回家?
刘涛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半天没有动。
车门外的人也没有催。
那方黑色镇纸静静躺在他的腿边。
对方把他的公司、父亲和几十年的交情,全摆在了同一张桌子上。
带走,还是留下。
幕后的人把选择交给了刘涛。
也把刀架在了他父亲的脖子上。
(https://www.wshuw.net/3521/3521280/34650282.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