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8章 谁在选择性执法?总部的封口令!
这顶涉及政商营商环境的大帽子扣下来,四周的空气骤然冷了下去。
面对顾承泽的激烈诘问,周小川整了整风衣的下摆,迈开步子,笔直站到了执法记录仪的正前方。
镜头里亮着微弱的红光。
周小川迎着顾承泽的目光,神色端正,字句沉着有力:
“顾总,针对你提出的第二点关于‘选择性执法’的申辩,省政府在此作出正式、严肃的答复与驳回。”
周小川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底气:
“东湖高新二期项目用地之所以出现超期未予收储的历史遗留问题,绝非政府放弃行政监管职能,而是前期省自然资源厅、省商务厅的极少数工作人员与分管领导,存在严重的履职不力、失职渎职、推诿压件问题!”
周小川当着录音录像的面,将楚风云清理旧账的决心直白摊开:
“对此,省委主要领导与省政府主要领导均已有明确批示。省纪委监委已成立专案核查组,对当年涉嫌延误审批、失职渎职的经办人员依法依纪全面立案调查,绝不姑息!”
“新一届粤海省委、省政府坚持法治原则,有错必纠,依规行政!土地超期闲置的事实确凿无疑,收储程序依法启动,没有任何主体享有凌驾于法规之上的特权!”
周小川盯紧顾承泽发紧的面庞,语调沉稳如山:“过去未按期收储,是内部人员失职;如今依法依规收回,是政府主动纠错、严明法纪!请问顾总,这算哪一门子的‘选择性执法’?!”
掷地有声的话音在荒地上回荡。
执法记录仪忠实记录着每一帧画面。
这番陈词借着自我纠错的法理高地,不仅将顾承泽试图制造涉外舆论的企图粉碎干净,反而将收储行为直接锚定在“查处渎职、整饬纪律”的正义闭环之中。
身旁的跨国律师额头沁出冷汗,伸手扯了扯顾承泽的风衣后摆,声音发虚:“顾总……,再辩下去没有法律意义了……”
林局长将笔录本递上前:“顾承泽先生,你的陈述申辩意见已经全额载入案卷,并由现场执法人员予以答复。如无补充,请在笔录末尾签字。”
看着那行墨迹未干的记录,顾承泽双手止不住地抖动。
他抬手一把挡开笔录夹,从齿缝间挤出一句冷笑:“我不签!”
“周小川,转告楚省长,这笔买卖不算完!我们法庭上见真章!”
林局长收拢卷宗,神色平静:“当事人拒绝签字已依法记入笔录,现场视听资料完整封存。”
随即,林局长侧身向身后下达指令:“告知书已当面送达!测绘工程专班,按既定方案进场作业!”
“收到!”
警戒线拉开,民警推开生锈的铁门,测绘人员抬着全站仪与航测设备有序迈入园区。伴随着低沉的电机嗡鸣,数架六旋翼无人机掠过荒草,腾空而起。
东湖高新区通往市区的道路上。
黑色迈巴赫内静得落针可闻。
顾承泽按下升降键,后排的深色隐私挡板缓缓合拢。他仰靠在真皮椅背上,整个人被巨大的屈辱与暴怒吞没。
七十亿现金!
他原本以为捏住了省政府急于动工的命脉,到头来,自己竟成了楚风云和陈嘉荣案板上一道明码标价的肥肉!
陈嘉荣拿着他签字画押的免责协议抽身离场,省里借着清理内部渎职的名义顺理成章把熟地收回,而澜桥资本除了咽下一纸作废的退件,什么都没捞着!
心口处一阵猛烈的绞痛袭来,顾承泽喉头翻涌,猛地伏下身剧烈咳嗽。
“顾总!”前排助理惊慌地转头。
“开好你的车!转回去!”顾承泽狠狠按住发痛的肋骨,一把抹掉唇边的唾沫。
他颤抖着从内袋里摸出那部深黑色的特制卫星加密手机,按下一串越洋代码。
“总部!粤海这边踩进圈套了,楚风云做局吞了我们七十亿现汇!”
顾承泽声音发紧,掩不住眼底的戾气:“必须立刻调集跨国诉讼力量,向粤海省政府提起涉外行政诉讼,把涉外经贸舆论掀起来!绝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把钱咽下去!”
线路那头停顿了整整两秒。
随后,一道经过降调处理的沉冷声音传了出来,字字带着压抑的寒意:
“顾承泽,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还是觉得澜桥的底子藏得太深?!”
顾承泽动作一滞:“总部,那是整整七十亿流动资金……”
“寻常跨国基金碰上这种事可以去打官司,你不行!”那头的声音毫无温度,“你忘了自己身上背着什么任务了?!”
“只要你敢把案子捅进涉外行政审判庭,华国的经侦、国安与外汇监管部门,就会顺藤摸瓜把澜桥名下每一条资金往来查个底朝天!”
“你是不是想让光复会在这片土地上苦心经营的底牌,全因为你这七十亿翻在阳光底下?!”
冰冷的质问如同一盆冰水泼下,顾承泽浑身发僵,脑子骤然清醒了大半。
“澜桥是光复会耗费多年才搭建完成的合法外衣。出发前反复提醒过你,楚风云这个人善用阳谋,行事极慎!”
总部冷酷地切断了他的念想:“七十亿,组织兜得住这个损失!但如果因为你要泄私愤打官司,导致澜桥的伪装被剥离,牵扯出底下的情报通道,十个你也不够抵命!”
顾承泽抓着机身,指结泛青:“难道……就这么平白咽下去?!”
“闭嘴!粤海的基本盘不容有失。”总部语气冷硬,“外围那些炮灰你可以用。”
“但是‘那个人’,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惊动分毫!在楚风云主政粤海期间,任何人严禁私下联络‘那个人’。”
顾承泽眼中闪过深深的怨毒与不甘:“省政府做这么大的动作,‘那个人’居然连一句话都没往外递!”
“他在粤海的层级那么高,不可能毫不知情!但凡他提前透半点风声,澜桥绝不至于把七十亿硬生生砸进死胡同!”
“说你愚蠢,你还真是半点长进没有。”
电话那端的冷笑刺耳至极:“楚风云向来是棋下完了才掀帘子。能递的消息,‘那个人’会扣着不放吗?”
“既然没动静,说明楚风云把知情范围锁到了极小的圈子里,等事情传到‘那个人’案头时,大局已定,无法逆转!”
“那种关口强行往外通风报信,除了把自己送到省纪委和国安的枪口下,能顶什么用?”
总部不再多费口舌,直截了当地下达通牒:“眼下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安分守己把这个亏吃下去,继续扮演好你正常外商的角色!若是因你一个人的冒进坏了组织在华南的整盘棋,后果你自己清楚。”
嘟——嘟——嘟——
加密线路被单方面掐断。
顾承泽僵在后座上,车厢内只余下他沉重而紊乱的喘息。
车窗外,广平市中心的玻璃幕墙在阴沉的天色下折射着冰冷的光斑。
他盯着失去信号的屏幕,牙关咬得发酸。
不能诉诸公堂,无法向陈嘉荣索赔,甚至连那张深藏在省委权力核心的底牌,都被严令禁止触碰。
他自诩在华尔街游刃有余的操盘手,在粤海这方棋盘上,竟被楚风云用极规矩的法理条文,逼得花了整整七十亿买了个彻头彻尾的死局,连一丝还手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楚风云……”
顾承泽猛地将手机砸在车门皮垫上,眼底只剩下近乎扭曲的阴霾。
“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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