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打破平衡……必须死！
大胤神朝，京城。
退朝之后的朱雀大街，今日显得格外的死寂。
往日里车水马龙、官员互访的繁华景象荡然无存，整条长街上只剩下几队巡逻的城防军在不安地走动。
所有世家门阀的府邸大门紧闭，连门口的石狮子都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
吏部尚书崔宏的轿子，在一片死寂中被抬进了崔府的侧门。
刚一落地，崔宏便一把掀开轿帘，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滚！都给我滚出去！”
崔宏一脚踹翻了迎上来想要搀扶的管家，像一头发疯的老狼般冲进了自己的书房，反手将沉重的金丝楠木大门死死闩上。
书房内，没有点灯。
崔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太和殿上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荒诞而恐怖的噩梦，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脑海中回放。
十三家门阀被灭！幽州刺史被斩！三十万妖族大军灰飞烟灭！
而那个始作俑者顾子渊，不仅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而被陛下加封为太子少保，即将入阁拜相！
“昏君……昏君啊！”
崔宏咬牙切齿地低吼着，
“你以为用一把快刀就能割掉我们世家的肉？你以为把那头恶狼放进京城，就能咬死我们？你这是在引狼入室！是在断送大胤神朝的江山！”
崔宏很清楚，皇帝和二皇子在朝堂上的那一唱一和，已经彻底将顾渊推到了世家的对立面，但也同时赋予了顾渊合法的权力。
一旦让顾子渊活着踏入京城，接管了内阁的权柄，以他那种动辄抄家灭族、根本不讲官场规矩的狠辣手段，京城的门阀世家绝对会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血洗。
而且可想而知。
等处理完他们这些世家。
皇帝他们必然会对顾子渊出手，以抚人心。
“蠢货，一群蠢货！”
“那顾子渊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
“不能让他进京……绝对不能让他活着踏入京城半步！”
崔宏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杀机。
他知道，寻常的暗杀对顾渊根本没用。
连黑山老妖和三十万妖族大军都能一夜之间被其覆灭。
他背后的人出手，其真实战力，绝对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难道是二品大儒？或者是……传说中的一品亚圣？不可能啊，大胤已经多久没有诞生过圣人了，不然也不会被妖族逼到……”
崔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过不管是大儒，还是亚圣。
本质上都要遵循着大胤神朝的体系。
所以，能达到这种战力的，放眼整个大胤神朝都不多。
“到底是谁出手的？”
崔宏想过很多人。
可始终都无头绪。
很快。
他就放弃思考，走到书房的博古架前，深吸了一口气，下了决定！
“不管那顾子渊是因为引动天道金榜拥有特殊的力量，还是那顾子渊背后的人实力强大，只要他还在大胤的体系中……就绝不可能是圣人！”
只要不是圣人。
那就还有机会！
于是他转动了一个极其隐蔽的青铜香炉。
咔咔咔……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博古架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深处的幽暗密道。
崔宏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密道的尽头，是一座深埋于地下的古老楼阁——文渊阁。
这里并非皇宫中的那个文渊阁，而是大胤神朝各大顶级门阀共同集资、耗费了数千年心血秘密打造的世家底蕴。
在这里，供奉着大胤神朝建国以来。那些虽然退位让贤，但依然存活于世的世家老祖。
他们曾经都是权倾朝野的内阁首辅、六部尚书，修为皆达到了正二品大儒的恐怖境界。
他们虽然交出了官印，但却凭借着秘法，将一身浩然正气与世家的气运死死绑定，成为了世家门阀最后的镇海神针。
崔宏推开文渊阁厚重的石门，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书卷气与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阁楼中央，盘膝坐着三名形容枯槁、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们身上穿着前朝的宽大儒服，周身环绕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白色光晕。
这些光晕中，隐隐有无数百姓诵读经文、叩拜神明的虚影在生灭流转。
这三人，正是大胤神朝曾经的文坛领袖、二品大儒——孔千秋、孟长河、颜道林！
“崔宏，拜见三位阁老！”
崔宏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极其隆重的大礼。
坐在中间的孔千秋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浑浊的眼眸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沧桑与法度。
“崔宏，你身为当朝吏部尚书，不在太和殿辅佐君王，跑到这暗无天日的文渊阁来做什么？莫非是世家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崔宏以头抢地，悲呼道：
“孔老！世家的天，真的要塌了！那昏君受奸人蛊惑，提拔了一个名叫顾子渊的寒门狂徒。
此子在幽州大开杀戒，屠灭我世家十三族，甚至开仓放粮、分田免税，断了我世家在北方的数百年根基！如今，陛下更是下旨，要将此贼召入京城，入阁拜相！”
“什么？！”
此言一出，三位原本古井无波的二品大儒同时色变。
孟长河怒目圆睁，周身的浩然正气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滚：
“竖子敢尔！屠戮士大夫，分田泥腿子，这是在刨我儒道正统的祖坟！此等乱臣贼子，陛下怎能容他？！”
颜道林也是冷哼一声，以自身的二品大儒浩然正气接入气运金龙当中，瞬间就明白事情的始末。
“寒门出身，不知敬畏，他以为仗着一点小聪明，会写两篇哗众取宠的文章，就能颠覆这大胤的规矩？没有我们世家千年的教化与治理，这天下的泥腿子早就造反了。”
崔宏见三位阁老动怒，心中暗喜，连忙添油加醋地说道：
“三位阁老明鉴！那顾子渊不知修炼了什么妖法，竟能一夜之间斩杀三十万妖族大军，寻常的刺客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若是让他活着踏入京城，与皇权勾结，我世家门阀必将迎来灭顶之灾啊！”
孔千秋沉默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决绝。
“规矩，是先贤定的，大胤的天下，也是我们世家与皇族共治的，任何想要打破这个平衡的人，都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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